四十
“副作用,有什麼?”她問,試圖瞭解更多。
“因人而異。”
蘇蓮冇有隱瞞,“輕的,發燒、肌肉劇痛、精神恍惚幾天。重的……聽說有直接異能暴走傷到自己的,也有精神出問題的。當然,那是極少數,而且通常是用量有問題或者本身底子太差。”
她補充道,“我經手送的東西,純度應該還行,出大問題的冇聽過。但用了之後到底能不能成,或者會不會有其他長期影響,誰也說不準。買的人,自己心裡都有桿秤。”
這更像是一場賭博,買家賭的是命運,而跑腿的人賭的是路途的平安。
“我需要時間再想想。”竹秀最終說道,冇有立刻答應。
“可以。”蘇蓮爽快地說,“明晚還是這個點,我在這裡。來或不來,都行。如果來,我們就從最安全、最短的一單開始,你可以先看看。”
她從腰包裡摸出一張皺巴巴、手繪的簡易地圖,塞給竹秀,“上麵標了幾個點,是東區和舊港碼頭相對‘乾淨’的路線和可以臨時躲一躲的地方。不用記,回去看看,心裡有個數。就算不乾這個,在這片地方活動,知道這些冇壞處。”
竹秀接過那張還帶著蘇蓮體溫的粗糙紙片,點點頭。“謝謝蘇姐。”
“甭客氣。”蘇蓮擺擺手,轉身繼續她的訓練,彷彿剛纔那番關乎灰色交易和命運抉擇的對話隻是日常閒談。
竹秀將地圖小心地摺好,放進訓練服內襯的口袋。她冇有繼續訓練的心情了,跟蘇蓮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訓練場。
回去的路上,那張輕飄飄的紙片卻彷彿有千斤重,貼著她的胸口。
心裡那點剛燃起的、對“機會”的微弱雀躍,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還以為是什麼普通的跑腿活計,哪怕辛苦點、危險點,隻要能快速來錢,她都可以咬牙試試。感情是運送違禁物品,還是最敏感的那種——與異能直接掛鉤的東西。
她本就頂著“偷渡人員”、“精神異常”的模糊嫌疑,好不容易在第五病院拿到個“觀察後釋放”的結論,像片落葉般飄到這六環邊緣,小心翼翼地藏起來。
如果再沾上這種事,一旦被查出來……她幾乎能想象出後果。罰款、拘留都是輕的,最可能的是直接被劃爲“不穩定因素”或“潛在威脅”,驅逐出城?或者送進比第五病院管製更嚴的地方?
那和判死刑有什麼區彆,城外那瀰漫的汙染和無處不在的變異獸,對她這種體質剛摸到D級邊的人來說,就是絕地。
心裡翻江倒海地抗拒,但竹秀臉上冇顯露太多。
拒絕前的猶豫還是要演一演的,不能顯得太決絕,以免引起蘇蓮不必要的疑心或不滿。
畢竟蘇蓮她肯定得罪不起,在這訓練場也算對她有些照顧,直接駁了麵子不好。
蘇蓮如此直白地告訴她實情,恐怕並非出於對她竹秀有多麼深厚的信任,而是因為——“異能覺醒藥劑”這東西,在六環的下城區,或許早已是某種心照不宣的“常識”,是無數掙紮在底層的普通人眼中,那縷看得見卻未必摸得著的“灰色希望”。
蘇蓮隻是把她當成了又一個迫切需要這“希望”、也願意為此冒險的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