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洞中異變
葉天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剛剛因靈力稍複而鬆懈的神經驟然拉成滿弦。那聲枯枝斷裂的脆響,在死寂的山洞裡如同驚雷炸開,直刺耳膜。“外麵!”帝玄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凝重,“至少兩人,修為不弱,正從東側緩坡包抄過來!速度不快,像是在搜尋!”葉天的心沉到穀底。追兵冇有放棄!他們果然還在附近,而且正在一寸寸地梳理這片區域。洞口垂掛的藤蔓能擋住視線,卻擋不住持續的、近距離的探查。被髮現隻是時間問題。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牽扯著神經,但此刻更強烈的是一種冰冷的窒息感,彷彿無形的網正在收緊。他強迫自己冷靜,思維飛速運轉。硬闖?以他此刻油儘燈枯的狀態,無異於送死。死守洞口?這狹小的空間就是絕地,對方隻要堵住洞口,耗也能耗死他。“前輩……”葉天在心底嘶吼,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這山洞深處……您剛纔說不對勁?”帝玄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極力感知,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波動:“是……更深處,有東西!剛纔你引動玉佩靈氣,它似乎……被驚擾了。氣息很隱晦,很……古老。不像是活物,但也不像是死物。危險……或者機遇,說不準!”葉天眼中驟然爆出精光。絕境之下,任何變數都可能成為唯一的生路!與其坐等被堵死在這洞口,不如主動衝進那未知的黑暗!危險?他早已在生死邊緣徘徊無數次!“賭一把!”葉天猛地低喝出聲,聲音乾澀卻斬釘截鐵。他不再猶豫,掙紮著站起身,後背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他迅速撕下還算乾淨的內衫布條,看也不看地將後背傷口牢牢纏繞勒緊,阻止血液滲出留下痕跡。動作麻利,帶著一種亡命徒般的狠勁。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看洞口垂掛的藤蔓一眼,彷彿那外麵逼近的殺機已是另一個世界。他深吸一口氣,將僅存的那絲微弱靈力全部灌注於雙腿,強迫麻木沉重的身體動起來,轉身就向山洞深處那片更加濃稠、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撲去。洞內一片死寂,隻有他自己壓抑的喘息和腳步摩擦地麵的細微聲響在迴盪。光線隨著深入迅速消失,很快,伸手不見五指。絕對的黑暗帶來巨大的壓迫感,彷彿有沉重的物質擠壓著身體和靈魂。空氣變得異常潮濕陰冷,帶著一股陳腐的、若有若無的土腥氣,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皮膚微微發麻的異樣感,如同無數看不見的冰冷蛛絲黏在身上。葉天隻能完全依靠帝玄殘魂那微弱的神念指引方向。他伸出雙手,指尖觸碰著冰冷、濕滑、佈滿苔蘚的岩壁,摸索著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落腳無聲,生怕一點微小的動靜驚擾了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未知。腳底傳來的觸感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和濕軟的沉積物。“左轉,避開那塊凸起的岩石。”帝玄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如同黑暗中的燈塔,帶著前所未有的專注和警惕,“前方地麵不平,有碎石,慢一點。”葉天依言而行,身體緊貼著岩壁,像一條在深淵縫隙中潛行的魚。帝玄的感知範圍也在急劇縮小,似乎被這濃稠的黑暗和那股瀰漫的異樣氣息所壓製。不知摸索前行了多久,時間在絕對的黑暗中失去了意義。葉天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在耳膜裡擂鼓,後背的傷口在持續的緊張和行動中又開始陣陣發麻。就在他全神貫注感知腳下時——哢嚓。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脆響,突兀地在他腳下響起!葉天身體瞬間僵住,心臟幾乎停跳!不是枯枝,是……踩碎了什麼?一塊鬆動的石頭?還是……彆的什麼東西?死寂。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下來。帝玄的聲音也戛然而止。葉天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極致。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能感覺到汗水沿著額角滑落。黑暗中,那股冰冷粘稠的氣息似乎……變濃了?它不再僅僅是瀰漫在空氣裡,更像是有生命般,緩緩地、無聲地纏繞上來,試圖鑽進他的皮膚毛孔。“彆動……”帝玄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緊繃感,如同拉緊的弓弦,“它在……‘看’你!”葉天感覺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什麼在看?在哪裡看?他不敢動,連眼珠都不敢轉動一下,彷彿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引來滅頂之災。他隻能死死地站在原地,後背緊貼著冰冷濕滑的岩壁,任憑那股無形的冰冷氣息像水一樣包裹著他。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紀元那麼漫長。黑暗中的“注視”並未消失,也冇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無聲地存在著,施加著令人崩潰的壓力。後背的傷口在這種極致的緊張下,疼痛感反而變得遲鈍麻木。就在葉天的意誌力快要被這無聲的恐懼壓垮時,帝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驚疑:“它……它好像在‘聽’?聽你的……心跳?或者……你體內殘留的那一絲玉佩靈氣?”這個猜測讓葉天頭皮發麻。他嘗試著運轉那絲微弱得可憐的靈力,想將其徹底收斂、隱匿。然而,就在他意念微動的刹那——嗡!前方不遠處的黑暗中,毫無征兆地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如同巨大岩石內部摩擦擠壓的異響!緊接著,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氣流拂過葉天的臉頰!不是自然風!是……有東西在移動!葉天猛地扭頭,循著氣流和聲音的方向“看”去。絕對的黑暗中,原本是堅實岩壁的地方,此刻竟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縫隙!那縫隙極其狹窄,僅容一人側身擠入,邊緣粗糙,不像是人工開鑿,更像是……某種力量強行撕裂了岩層!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純,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寂滅氣息的微弱氣流,正從那道裂縫中緩緩滲透出來。這氣息與瀰漫在洞中的冰冷粘稠感截然不同,它更純粹,更深邃,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寒冰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透出內裡凍結的光陰。就在那裂縫深處,在絕對的黑暗儘頭,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極其黯淡的光暈在閃爍。那光暈極其遙遠,彷彿隔著無儘的虛空,又彷彿近在咫尺,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穿透了亙古的黑暗,固執地亮著。“那是……”帝玄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種近乎顫栗的激動,連殘魂的波動都變得劇烈起來,“小子……我們可能……撞上大造化了!但……也可能是……萬劫不複之地!”他的語氣驟然轉為前所未有的嚴厲警告,“收斂心神!隔絕氣息!一步都不能錯!這地方……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