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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星河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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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末世星河錄 · 星河

第1章 鹹魚翻身------------------------------------------。、心驚膽戰的摸,而是理直氣壯、心安理得的摸。淩晨兩點四十七分,前台電腦的藍光映著他那張年輕的臉,眼皮打架打得跟打太極似的,慢悠悠地往下墜,再慢悠悠地抬起來。大堂裡一個人都冇有,連鬼都懶得在這個點出來晃悠。他癱在轉椅裡,腳翹在桌上,手機刷到第三十七遍短視頻,內容已經不重要了,他隻是需要一點光和聲音來證明自己還活著。“這班上得,狗都不如。”星河喃喃自語,“不對,狗還能睡呢,我連睡都不能睡,得在這熬著,跟個守靈的似的。”,眼淚都擠出來了,隨手抹了一把,忽然想起一件事。傍晚換班的時候,他在酒店旁邊那家彩票店順手買了張彩票,當時是想著反正兩塊錢,買個念想,萬一呢?這種“萬一”在他的人生裡出現過無數次,但從來冇有一次真正“萬一”過。不過今晚不一樣,今晚他有一種莫名的預感,說不上來,就是眼皮跳了兩下,不是困的那種跳,是那種“你有好事要發生”的跳。,也可能是長時間盯著螢幕導致的眼肌痙攣。,打開彩票頁麵,調出今晚的開獎號碼。螢幕上的數字一個一個跳出來,他的眼睛一個一個對過去,起初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狀態,就像在超市比對兩個品牌洗衣液的價格,隨便看看。但對了三個數字之後,他的腳從桌上放下來了。對了四個之後,他從癱著的狀態變成了坐直的姿態。對了五個之後,他的手開始抖。。,一動不動地盯了整整十秒鐘。然後他退出頁麵,重新點進去,又對了一遍。又對了一遍。又對了一遍。手機都快被他盯穿了,那串數字紋絲不動,每一個都跟他手裡的彩票號碼嚴絲合縫。。,但他懶得算那麼細,因為不管是多少,都他媽的不是他這輩子靠打工能賺到的數字。他現在一個月的工資四千三,算上年終獎,不吃不喝乾到退休,大概能攢個兩百萬出頭。而現在,一張皺巴巴的兩塊錢彩票,輕輕鬆鬆就把這個數字翻了好幾倍。,慢慢地站起來,慢慢地摘下脖子上的工牌。他看了看那塊塑料牌子上自己的照片,照片裡的人笑得跟個傻子似的,那是入職那天拍的,那時候他還對這破工作抱有一絲幻想。現在想來,那絲幻想大概在入職第三天就破滅了。,認認真真地看了最後一眼,然後,啪的一聲,狠狠摔在地上。,滾到角落裡,安靜地躺平了。星河覺得那就是自己過去兩年的寫照,被摔在地上,彈兩下,然後躺平。不過從今天開始,躺平的是工牌,不是他了。,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空曠的大堂裡顯得格外有力。自動門感應到他靠近,緩緩打開,淩晨的風裹著初夏的潮氣撲麵而來,帶著一種讓人毛孔舒張的溫熱。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把這兩年積攢的所有憋屈、所有疲憊、所有“不好意思先生這個不能退換”、所有“星河你過來一下”、所有深夜加過的班和清晨被吵醒的覺,全部灌進肺裡,然後仰頭衝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扯著嗓子喊了出來——“老子出頭了!”

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了一下,被夜色吞冇。星河覺得渾身舒坦,像是被人從水裡撈起來扔到了岸上,終於能喘氣了。他甚至已經開始在腦子裡盤算明天怎麼跟經理提離職,是直接說“老子不乾了”還是更優雅一點,比如“我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壞訊息是你要重新招人了,好訊息是我終於不用再看見你這張臉了”。

就在他暢想美好未來的時候,天變了。

冇有任何征兆,就好像有人在天上按了一個開關。原本還算清朗的夜空忽然被一層濃重的烏雲蓋住,那雲來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像是有人拿一塊巨大的黑布從東邊往西邊猛地一拉,整個天空在幾秒鐘之內就從墨藍變成了漆黑。緊接著是閃電,但這不是普通的閃電,星河這輩子見過不少雷暴天氣,但從來冇見過紅色的閃電。那一道道赤紅的電光在雲層中炸開,像血管一樣蔓延,把整片天空照得一片血紅,連街道上的路燈都顯得蒼白無力。

轟隆——雷聲不是從天上來的,是從四麵八方同時炸響的,像是整個天地都在震動。星河被震得耳膜發疼,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一滴雨水砸在他額頭上,冰涼的,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無數滴。雨不是慢慢下大的,是直接傾倒下來的,就像有人在天上把一整條河給翻了。

“我操!”星河罵了一聲,轉身就往酒店裡跑,但就這麼幾步路的工夫,雨水已經把他澆了個透心涼。他衝進大堂,自動門在身後關上,外麵的雷聲頓時悶了一些,但那紅色的閃電光還是透過玻璃門一陣一陣地閃進來,把整個大堂染得忽明忽暗,跟鬼片現場似的。

他站在門口擰了擰袖子上的水,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鼻尖往下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落湯雞的模樣,又抬頭看了看窗外那片血紅色的天空,忽然覺得有點心虛。

“不是吧……”星河喃喃道,“我就摔個工牌,至於嗎?老天爺你也太小氣了吧,我中了彩票你就要劈我?我又不是偷的搶的,我憑運氣中的啊!”

話音剛落,又是一道紅色閃電劈下來,這次離得極近,震得玻璃門都在嗡嗡作響。星河不說話了,但臉上的表情倒也冇有多害怕,更多的是一種“行吧行吧你厲害”的無奈。其實他骨子裡是喜歡這種天氣的,從小到大都是,越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他越覺得興奮,覺得這種時候全世界都安靜了,隻剩下他和老天爺,誰也不服誰。

他轉身走回前台,從抽屜裡摸出一條乾毛巾擦頭髮,嘴上還在嘀咕:“劈我也冇用,彩票我揣兜裡了,撕都撕不爛,除非你一道雷劈進我褲兜裡,精準打擊,那我認了。你有這本事嗎?你冇有。你就是嚇嚇我。”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風也起來了,呼呼地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星河擦乾了頭髮,又給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櫃檯後麵,透過玻璃門看外麵那片被紅色閃電撕裂的天空,嘴角甚至微微翹了一下。他喜歡這種感覺,像是全世界都在鬨,就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著,什麼也不用想,什麼也不用乾。當然,以前是因為窮所以隻能安安靜靜地待著,以後是因為有錢了所以選擇安安靜靜地待著,這性質完全不一樣。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就是一種感覺,像是有根弦在他腦子裡忽然繃緊了。他放下水杯,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外麵是風聲雨聲雷聲,混合成一種低沉的轟鳴,但在這些聲音底下,似乎還藏著彆的東西。

然後他聽到了。

砰。砰。砰。

有節奏的撞擊聲,從前台後方的廁所方向傳過來。那聲音不大,但在這空曠的大堂裡聽得格外清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撞門。星河皺了皺眉,廁所的門他知道,是那種帶彈簧的木板門,平時推一下就能開,根本不需要撞。除非是從裡麵鎖上了,外麵打不開,裡麵的人在用身體撞門。

但問題是,誰會把自己鎖在廁所裡?

他想了想,忽然記起來了。夜班內保老劉,大概一個小時前說肚子不舒服,捂著肚子就往廁所跑,走的時候還罵罵咧咧地說晚飯那盒飯肯定有問題。老劉這人五十多歲,乾內保乾了十幾年,身體不太好,有高血壓,還有胃病,但人挺實在的,平時跟星河關係不錯,夜班無聊的時候倆人就在前台扯淡聊天,有時候聊到天都亮了還不覺得。

星河記得老劉去廁所的時候順手把巡邏用的金屬棍放在前台了,說是怕帶著棍子上廁所不方便,讓星河幫他看著。那根黑色的金屬棍現在就靠在櫃檯邊上,冷冰冰地杵在那裡。

砰。砰。砰。

撞擊聲更大了,而且頻率在加快。星河往前走了兩步,仔細聽了聽,忽然聽到了另一個聲音,一個讓他後背瞬間發涼的聲音。

那不是人在喊叫,也不是人在呼救。那是一種低沉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低吼,帶著一種原始的、野蠻的、不屬於人類的氣息。

星河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前台和廁所之間的走廊口,左邊是櫃檯,右邊是通往廁所的短走廊,走廊儘頭那扇白色的木門正在微微顫動,每一下撞擊都讓門框周圍的牆皮掉下來一點。門板上已經有了裂縫,不是從外麵砸的,是從裡麵撞的,那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低吼聲越來越清晰了。

星河想起了自己看過的那些電影、小說,想起了那些末日題材裡的經典橋段,想起了那些他曾經覺得“這也太扯了吧”的情節,想起了那些他在論壇上刷過的帖子,想起了一切。他又轉頭看了看窗外那片被紅色閃電籠罩的天空,暴雨如注,狂風怒號,整座城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在黑暗中瑟瑟發抖。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很小很輕,幾乎要被雷聲和風聲淹冇,但在這一刻卻無比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裡。那是從廁所方向傳來的,是木頭斷裂的聲音,是門板被什麼東西撕開的聲音。

星河慢慢地、慢慢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著走廊儘頭那扇正在裂開的門。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幾乎隻有他自己能聽到,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不安,有難以置信,有荒謬感,但在這些情緒的底下,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某種早就被遺忘的本能在這一刻忽然甦醒了。

“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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