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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手龍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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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魔手龍俠客 · 江清書

所以啊,我發現我一直誤會他了,原來,羅生他啊,並不是一個單純的老實人,他可比我們想像中會撩多了!

記得那次“戰陣解析”課,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風從走廊盡頭的窗縫灌進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我收好筆記本,照例是第一個起身離開的。

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歡別人看我的表情。

今天尤其如此。

那句“我喜歡”,像是一個被我不小心放出去的秘密。

一路走出演武堂,耳邊還有人低聲議論。

“天姬說喜歡誰?”

“不會真的是那個羅生吧?”

“那個新生?聽說是草根班提拔上來的——”

我聽見“草根”兩個字的時候,腳步輕輕一頓。

可下一瞬,又恢復平靜。

——他們不會懂。

這個世界,總有人拿出身衡量價值。

可我見過太多“出身高貴卻內心空洞”的劍者。

那個叫羅生的少年,雖然青澀,卻有一股“自己鍛出的光”。

我正要離開,背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疾不徐,卻有一種不容忽視的節奏。

“若寒學姐!”

是他。

我微微轉身。

他跑了兩步停下,喘著氣笑道:“剛才……謝謝你。”

我皺了皺眉:“謝我什麼?”

“你說‘我喜歡’啊——那應該算是誇我吧?”

我怔了怔,臉上並沒有表情,隻輕聲回答:“那是對你思路的肯定,不是對人的。”

“那也一樣。”他笑得燦爛,“至少,是我第一次被你這樣的人誇。”

“我這樣的人?”我反問。不知道他葫蘆裏麵賣的什麼葯。

他撓了撓頭:“就是那種……像雪一樣的。看著很遠,其實讓人想靠近。”

“啊?這算是什麼比喻啊?”我心頭輕微一震。

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因為他竟敢這樣直白。

從小到大,我聽過的評價,隻有“冷”“傲”“孤”“獨”“難親近”,可從沒人像他這樣直不楞登的跟我說過“讓人想靠近”。

我沒說話,隻靜靜地看著他。

他被我那種目光盯得有點不自在,又立刻笑著補一句:

“你放心,我不會亂傳。‘我喜歡’這事——我當作是課堂筆記的一部分。”

我忍不住輕輕一笑。那笑不是嘲諷,也不是疏離。

而是一種久違的鬆動。

“課堂筆記?”我問。

“對啊。”他眨眼,“‘中軸激震術’旁邊寫上‘司若寒喜歡’。以後複習的時候,動力更足。”

他的話太出乎我意料了。

我本以為自己會因為他的調侃而皺眉,可那一瞬間……我竟有種莫名的輕快。

彷彿那堵我親手築起的冰牆,被陽光拿起鎬子悄悄敲了一下。

“隨你。”我淡淡地說。

他笑著點頭:“那我記住了。”然後轉身往走廊盡頭跑去。

風從他身後捲起,發梢、衣角、劍袋一同在陽光裡晃動。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漸漸遠去。

心中忽然浮出一句莫名的話:

“也許,這個世上,總該有個不怕冷的人,走近雪的身邊。”

那天,我回到宿舍,翻開課本時才發現,筆尖不知何時多寫了四個字:“這個……我喜歡。”

額,這……明明不止四個字呀,為什麼我一直記成四個字呢?嗬嗬,我這是腦袋燒迷糊了嗎……

風暴試煉結束後的第三天,羅生陷入昏迷。

他在最後一戰中,被靈獸的爪刃劃傷,

可那傷口不是普通傷——

是“裂靈毒”,能慢慢侵蝕劍心,

讓人靈氣反噬、心脈崩裂。

校醫廳束手無策。

院長親自診斷,隻嘆息一句:

“要解這毒,隻有‘靈雪花’,可那生於黑淵禁地,連導師也難進。”

眾人沉默。

我靜靜聽完,眼神如冰。

“靈雪花——在何處?”

“北境以外,三重黑淵深處。”

院長一驚:“司若寒,你別亂來——那地方連你的老師他們都避著走!”

“他若死,我也不必活。”

我說得很堅決,卻震得眾人發怔。

我沒有再說話,隻是轉身,披上狐裘和白鬥篷,繫好機關劍背帶,獨自離開。

那夜,雪正大。

我的背影在風雪中一點點模糊,像是一柄被天地一口口吞噬的劍。

黑淵,被稱為“萬魂峽”。

三重深穀,七座斷橋,八百怨靈,萬魂齊號,自古以來,能安然返還的人不超過2個。

我進入時,風如刀,雪如針。她點燃機關燈,光線忽明忽暗。

每前進一步,地麵都在輕微顫抖,像是有什麼在暗處低語。

第一重,我遇上“幻心陣”。

山風化作一個又一個羅生的幻影,

微笑著對她說:“若寒……我不痛了,你回去吧。”

我的淚,不可控製的流下。我的劍,微微顫抖。我不自覺地伸手去觸控羅生的臉龐——

卻在指尖即將觸到那幻影的一刻,猛地抽劍,一劍刺穿幻象!

“假的!他不會這麼輕易死!”

幻象碎裂成雪,我的眼淚,也隨風散了。

這裏的空氣腥甜。

池中翻騰著紅霧,腳下全是被腐蝕的骨骸。

我腳步很快,卻穩如老鐵,但我卻在池心被一隻“血影獸”伏擊。

那是一隻沒有實體的生物,專吸修者的靈氣與意誌。

我幾度被壓入血池,幾乎要窒息!

但我的寒鋒在血中閃著暗光。

我咬破舌尖,催動靈力:“裂風——啟!”

六柄劍從背後炸出,如旋風般捲起池水,化作血雨!

我趁隙躍起,右手凝靈氣,左手操縱劍陣,

一個‘泰山壓頂’,一劍斬開血影獸的心核。

轟!

血浪翻騰,池水倒卷。

我被重重甩到地上,渾身都是血,卻仍要死死護著背後的葯袋——

因為那裏麵裝著的,是我帶來的“冰心丸”,我怕自己半路毒發身亡,甚至走火入魔,有了這個,我還能留下一線希望。

山穀靜得詭異,雪地如鏡,映出我孤單的身影。

我遠遠地望見——穀心處,一株“靈雪花”在映著潔白的月光,開在冰晶岩上。就像月光撒了下來似的,周圍浮著淡藍色靈氣,美得像個妖精,一點也不真實。

我一步步靠近,躡手躡腳的——忽然,冰晶裂開。

一個巨大的“冰晶傀儡”從地下爬起,高三丈,雙眼空洞,手中握著的,是與我相同的寒鋒!

那一瞬間,我怔住了——那劍,竟是我父親的手藝!?

原來,這是我們司家試煉者的“遺陣”。

“想要靈雪花,就先打敗我。”冰晶傀儡發出的聲音,竟與父親的聲音如此相似。

我渾身顫抖,忍不住發出疑問:“父親……是你留下的考驗嗎?”

淚水一滴滴落在冰上。

但我很快收起情緒,深吸一口氣,拔劍!

“若連自己的恐懼破不了,那我永遠走不出這片天地!也救不了我想救的人!”

風起,冷氣縈繞。

我和冰晶傀儡同時出劍。

每一擊都像在刺向自己的影子,

每一聲劍鳴都似在問我:“你,為何而戰?”

終於,第七劍後,冰晶傀儡碎裂。

我跪在冰上,喘息間,看著那朵靈雪花在風中搖曳。

“我懂了,父親。”

“我不是要做最強的劍,而是守最重要的人。”

我輕輕摘下靈雪花,將它收入懷中。

我騎著白馬,一路快馬加鞭,不到一炷香時間就趕回羅生身邊。

我真的害怕!害怕我生命中那麼重要的人又死在我麵前……

當我推開校醫廳的門,全身幾乎凍成冰雕。

羅生仍昏迷不醒。

我顫著手,把靈雪花碾碎,融入藥液,親自喂進他口中。

時間像被凍結的雪。

過了整整一夜,黎明的第一道光落在床邊——

羅生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這句:

“……若寒……”

那一刻,我終於撐不住,淚流滿麵。

“再睡下去,我就真要打你了。”

羅生笑了,伸手撫摸著我的頭:“原來,像你那麼堅強的女生也會哭啊……”

我有點接不住他的話茬,吸了吸鼻子,警告他道:“下次——不許再讓我那麼擔心你了!”

“好!”

他笑著答我的話。

那一笑,可比黎明的太陽暖和多了!

晨霧輕繞,俠客學校的“靜心堂”外,落葉無聲。那是與我們司家“劍塚”截然不同的地方——無劍氣、無殺意,隻有一股溫柔的靜意,如水流淌入人的心。

我步入堂內時,楚音真導師已坐於琴前。她一襲白衣,鬢髮微挽,雙眸清澈如初雪。身後流光般的琴絃微動,似有靈息在空氣中浮動。

“司若寒,”楚導師抬眸,“聽說你又在夜裏練劍至子時之後。”

我微微頷首,不辯解。

楚導師手指輕撥,一縷清音緩緩流淌。

那琴聲不似凡樂——似雪落冰川,似星墜湖心,帶著讓人無處藏身的澄明。

“坐下。”楚導師溫聲道。

我照她說的坐下。心底原本的冷意,似被琴音緩緩剝開。

楚導師淡淡道:“你修劍十幾年,卻依舊害怕失敗。這不是劍的問題,是心的問題。”

我的指尖輕顫:“我沒有害怕。”

楚導師微笑問我:“那你為何總要獨自承擔?你信得過你的劍,卻不信得過他人。哪怕是那個……你心底想要守護的少年。”

我心底一震。琴音在那一瞬陡轉為低沉,似風起雲湧。

我的心海泛起了羅生的身影——那場戰陣課上,他的回答,他的笑,他那句“斷四象,轉守為攻”。

楚導師繼續彈著,聲音低柔卻直擊內心:“劍可以斬萬物,但若心不穩,劍意終將反噬自己。我見過太多天才被自己的心困死。”

她撩撥琴絃,繼續說:“所以這堂課,不是教你如何殺,而是教你——如何不被‘劍’吞噬。”

我沉默良久,忽然問:“楚導師……為什麼你不用劍,卻懂得劍心?”

楚導師停下手指,撫琴的餘音散開,像是晨霧散盡:“因為我聽得懂世界的嘆息。”

她看向我,目光柔和卻銳利:“真正的劍者,不止要能斬敵,還要能聽懂嘆息。”

那一刻,我心中的某處,彷彿被琴音輕輕叩響。

我忽然明白了——冷劍仙師父教我“劍意”,莫玄塵導師教我“靈魂”,而楚導師教我的,是“心”。

三者相合,纔是真正的“劍魂”。

課後,我緩步走出靜心堂。

風起時,我抬頭望天,隻覺那片雲也像琴絃般在顫動。

——我想起羅生,想起那句“這個……我喜歡。”

也許那時我的“喜歡”,從不是情意,而是一種——靈魂對靈魂的共鳴。

我輕聲呢喃:“也許……我終於聽懂了。”

夜,靜極了。

窗外的風,像極了我在黑淵那一夜的呼吸——冷,輕,卻藏著某種執念。

楚導師的琴音還在耳邊回蕩。那最後一段“落雪聽心”,似乎在我胸口留下了一道無法抹去的餘音。

我坐在靜心堂後的竹林裡,手中握著劍,劍上覆著一層薄霜。

“真正的劍者,不止要能斬敵,還要能聽懂嘆息。”

她說的那句話,我一直在想。

——劍,有嘆息嗎?

——心,又為何會顫?

風穿過竹葉,發出“簌簌”的聲音,彷彿有人在輕語。

我忽然生出一種奇異的錯覺:那些竹影,像極了羅生。

他那種笨拙又真誠的笑,總能不合時宜地闖進我的思緒。

明明他還在養傷,可我卻在每一個風起的夜裏,聽見他的聲音。

“若寒,你不該一個人扛那麼多。”

“若寒,你笑的時候,世界都亮了。”

“若寒——我喜歡。”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平息心念。

可偏偏心中那道“嘆息”,越來越清晰。

忽然,竹林盡頭傳來腳步聲。

那節奏,我再熟悉不過。

“怎麼,你現在這麼晚了也不休息?”

我轉身,看到羅生。

他披著薄衣,身上仍有未愈的傷痕,但那雙眼,卻比星光還亮。

我眉頭一皺:“你不該出來。”

他咧嘴一笑:“再躺下去,我會被你擔心死。”

“你——”

我正想訓他,卻被他那種不正經的笑打斷。

他伸出手,掌心攤開——那是一片已經乾枯的“靈雪花瓣”。

“我把它留下了。”他說,“因為這是你給我的命。”

我盯著那花瓣,心底一陣輕微的疼。

“它救了你,不是我。”我說。

“不是。”他搖頭,“靈雪花隻是葯。救我的,是你那句——‘他若死,我也不必活。’”

我怔住了。

風,忽然停了。

連竹影都靜了。

羅生走近幾步,目光平靜而認真。

“我在昏迷的時候,聽到了。”

他輕聲說:“你說的這句話,是讓我從閻羅王那裏飛速跑回來的最大動力!”

我的喉嚨發緊,不知該怎麼回應。

我想否認,可心卻亂了。

羅生又笑:“你放心,我不會誤會的。”

“誤會什麼?”

“誤會你喜歡我。”

我抬頭瞪他,他卻神情極其認真。

“因為你不隻是喜歡我。”他繼續道,“你更多的是——相信我。”

那句話,比任何劍招都更具備殺傷力。

我一瞬間竟不敢看他。

“你這人啊……”我嘆氣,聲音有點顫,“咋越來越油膩了?”

“被你教的嘛。”他聳了聳肩,“以前我隻會揮劍,現在我也想學著聽懂‘嘆息’。”

我一怔。

他這句話,是在回應楚導師的話——

可那語氣,卻像是在回應我。

我們之間的空氣,在那一刻,安靜到連心跳都聽得見。

月色透過竹縫灑下,落在他肩上,也落在我手中的劍上。

劍鋒一閃,映出兩道倒影——一明一暗,一動一靜。

我忽然想到楚導師那句:“劍,是心的倒影。”

羅生看著我,笑得溫柔:“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若寒到底在怕什麼?”

我沒有說話。

“你怕失去。”他說完,聲音低了下去,“比如失去我。”

那一瞬間,我心裏某根弦——斷了。

也許是——鬆了?

我緩緩伸手,把劍插回鞘中。

“或許吧。”我輕聲道,“但我也明白了……劍不該隻是守,也要敢生死與共。”

羅生愣了愣:“敢生死與共?”

我轉過身,微笑道:“共生死,共心意。劍若獨行,終將孤絕。”

風再次吹動竹葉。

這一回,風聲不再是嘆息,而是——迴響。

羅生看著我,忽然輕輕開口:

“那若寒,你願不願意……讓我和你一起走接下來的路?”

我低頭,嘴角彎起一抹幾乎不可察覺的笑。

“可以。”我說,

“但前提是——你得跟得上。”

他愣了愣,隨即笑得像個陽光少年。

“那你就要當心點哦”

“當心什麼?”

“別被我超越了,學姐!”

“哼,誰怕誰啊!?”

我一揮袖,竹葉翻飛。

月光灑在我們的身影上——兩道人影,前後而行。

風聲、竹影、月色,都在那一夜變得不同。

那一刻我明白:

我終於聽懂了——劍的嘆息,原來是心在說:

“你不再孤單了,司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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