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神鐵為基,煉化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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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雷火峰,雷炎洞深處。
此處是雷炎真人平日閉關、煉器、修行的核心之地,位於雷火峰山腹深處,被重重禁製與天然的地火雷脈守護。洞內空間極為開闊,穹頂高懸,有赤紅色的鐘乳石垂落,散發出灼熱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府中央,那尊巨大無比、通體由暗紅色、不知名金屬鑄造、其上鐫刻著無數繁複雷火符文、不斷吞吐著地火與雷光的——“地心雷火爐”!
此爐乃是雷炎真人耗費無數心血與珍材打造的本命煉器爐,與雷火峰地脈相連,可引動地心烈焰與天雷之力,是煉製頂級雷火屬性法寶的絕佳寶爐。爐身散發出的恐怖高溫與狂暴的雷火靈力,讓洞府內的空氣都微微扭曲,修為稍弱者,恐怕連靠近都難。
此刻,地心雷火爐正燃燒著熊熊的、呈現金紅與深紫交織的烈焰,爐內傳來低沉的、彷彿萬千雷霆醞釀的轟鳴,爐壁上的符文明滅不定,將整個洞府映照得光怪陸離。
雷炎真人脫去了平日那身莊重長老袍,隻著一件簡單的赤色短褂,露出肌肉虯結、佈滿了各種灼傷與雷擊疤痕的古銅色臂膀。他神情專注,雙目如電,緊盯著爐內火焰的變化,雙手不斷掐動法訣,將一道道精純的雷火靈力打入爐中,調控著爐火的強度與屬性。
在他身側不遠處,林北屏息凝神地站著,感受著爐中散發出的恐怖威能,以及師尊那與平日火爆截然不同的、如同精密機器般的專注與沉穩,心中滿是震撼。他還是第一次來到師尊的煉器重地,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如此頂級的煉器爐。
“就是現在!”
雷炎真人眼中精光一閃,低喝一聲,雙手猛然一合,爐內金紅與深紫的火焰驟然分開,露出中心一片相對“平靜”、卻蘊含著更加恐怖高溫與雷力的區域。
他猛地轉身,看向林北,臉上露出了壓抑了數日的、如同孩童得到心愛玩具般的興奮與期待笑容,大手一揮,指向洞府角落一個臨時架起的、刻畫著穩固與隔靈陣法的石台。
石台之上,靜靜放置著那塊人頭大小、暗紫色、佈滿銀白雷紋、隱隱有電弧跳躍的——紫霄雷紋鐵!
“來,徒弟!”雷炎真人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把這塊石頭,練了!”
“啊?”林北正全神貫注地看著爐火,聞言一愣,有些冇反應過來。練了?練什麼?怎麼練?
“啊什麼啊!趕緊的!”雷炎真人眼睛一瞪,催促道,“冇看到老子把爐子都給你燒好了?狀態正好!趁熱打鐵!不,趁熱鍊鐵!用你的《紫霄神雷訣》,配合老子的爐火,把你自己的神魂烙印、精血氣息,還有對雷霆之道的感悟,統統給我煉進這塊紫霄雷紋鐵裡去!這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煉化入道’!隻有你自己親手參與初步煉化,將來這兵器,才能與你心意相通,如臂使指,隨著你的成長而成長,成為你真正的本命之器!”
林北這才明白過來,心臟猛地一跳!師尊竟然是要他……親手參與煉化這塊傳說中的神鐵?!而且是以自身功法、精血、神魂為引,進行“煉化入道”?這可不是簡單地熔鍊材料,而是要在這塊神鐵的本源上,打下獨屬於他林北的烙印!
這其中的凶險與難度,可想而知。以他區區禦魂境的修為,去煉化這塊連半神境強者都垂涎的紫霄雷紋鐵?稍有不慎,便是神魂反噬,精血枯竭,甚至被神鐵內蘊含的先天雷精轟成飛灰!
但看著師尊那充滿信任與鼓勵(以及一絲“你敢不乾老子就揍你”)的眼神,又看了看石台上那塊靜靜散發雷霆道韻、彷彿在召喚他的神鐵,林北胸中,一股豪情與勇氣,瞬間被點燃!
師尊將如此重寶,以“暫借”之名交予他使用,甚至不惜動用本命煉器爐,親自為他控火護法,這份期望與厚愛,他豈能辜負?豈能退縮?
修煉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區區煉化神鐵,有何懼之?
“好!”林北不再猶豫,眼中閃過決絕之色,重重點頭。
他大步走到石台前,目光炯炯地凝視著那塊紫霄雷紋鐵。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上傳來的、浩瀚、精純、又帶著一絲先天威嚴的雷霆氣息。那銀白色的雷紋,彷彿活了過來,在他眼中緩緩流轉,蘊含著無窮的雷霆奧秘。
他盤膝坐在石台前,先調整呼吸,運轉《紫霄神雷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體內那絲頭髮絲粗細的紫霄雷力,似乎也感應到了外界同源卻更加高級的雷霆氣息,變得異常活躍。
然後,他伸出右手,毫不猶豫地,一掌按在了紫霄雷紋鐵冰冷卻又隱隱灼熱的表麵!
“嗤——!”
掌心與神鐵接觸的瞬間,林北渾身劇震!一股難以形容的、狂暴、精純、卻又帶著天地初開般古老氣息的雷霆之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順著他的手掌,衝入他的體內!
“呃啊——!”
林北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紅,又轉為蒼白!他隻覺整條右臂,乃至半邊身體,都彷彿要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雷力撕裂、燒焦!經脈傳來不堪重負的呻吟,血肉似乎在哀鳴!更可怕的是,那股雷霆之力中蘊含的一絲“先天雷精”的意誌,冰冷、霸道、高高在上,彷彿要將他這個膽敢觸碰神鐵的“螻蟻”徹底碾碎、淨化!
劇痛!麻痹!還有來自靈魂層麵的恐怖威壓!
“緊守靈台!運轉功法!以你之雷,引其之雷!以你之血,融其之精!以你之神,刻你之印!”雷炎真人的厲喝,如同驚雷,在他耳邊炸響,帶著一股奇特的安定力量。
林北咬破舌尖,一口滾燙的心頭精血狂噴而出,精準地落在紫霄雷紋鐵的表麵,發出“滋滋”聲響,迅速被神鐵吸收,留下一個淡淡的血印。同時,他瘋狂運轉《紫霄神雷訣》,將體內那絲微弱的紫霄雷力,毫不保留地,順著掌心,逆向注入神鐵之中!更分出一縷堅韌的神魂意念,混合著對《紫霄神雷訣》的感悟,對雷霆之道的嚮往,對力量的渴望,對守護的執著……化為一道無形的烙印,狠狠撞向神鐵深處,那絲冰冷霸道的“先天雷精”意誌!
“嗡——!!!”
紫霄雷紋鐵猛然爆發出刺目的紫金色光芒!無數細密的銀白雷紋瘋狂閃爍、遊走,彷彿活了過來!那塊神鐵,竟在石台上微微震顫起來,發出低沉如龍吟般的嗡鳴!爐中的地心雷火,彷彿受到了吸引,分出一道更加熾烈的金紅火焰,將神鐵與林北的手掌一同包裹!
煉化,正式開始!
這是一場意誌、靈力、神魂、乃至對雷霆之道領悟的全麵較量!
林北盤坐如石,額頭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瞬間又被高溫蒸乾。他牙關緊咬,嘴角不斷溢位鮮血,那是內臟被雷霆之力衝擊所致。按在神鐵上的右臂,皮膚寸寸開裂,又被精血與雷力強行粘合,如此反覆,慘不忍睹。
但他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堅定!
他引導著自身那絲微弱的紫霄雷力,如同最頑強的水滴,在狂暴的先天雷精海洋中,艱難地開辟著屬於自己的河道,試圖與之溝通,與之融合。他的神魂烙印,如同最鋒利的鑽頭,一次次衝擊著先天雷精那冰冷堅固的外殼,試圖在上麵刻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每一次衝擊,都帶來神魂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溝通,都伴隨著靈力近乎枯竭的虛弱。
但他冇有放棄。
腦海中,閃過姐姐擔憂的麵容,閃過父母期盼的眼神,閃過北山血戰的慘烈,閃過師尊毫不掩飾的期許,也閃過那雲渺老賊可能帶來的威脅……
他必須成功!必須變強!
“給我——煉!!”
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破天神訣》的八字真意,如同最鋒利的刀鋒,斬向一切阻礙!《幻天神訣》的包容同化之力,悄然運轉,試圖將那絲先天雷精的意誌,也納入自身的“幻天”體係!
時間,在極致的痛苦與專注中,緩慢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雷炎真人站在地心雷火爐旁,全神貫注地調控著爐火,既要保證足夠的溫度與雷力輔助煉化,又要防止火焰過於暴烈,傷到正在與神鐵“搏鬥”的徒弟。他看向林北的目光,充滿了緊張、期待,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擔憂。
這小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倔,還要狠!竟然真的撐了這麼久!
終於,在第三個時辰即將結束時——
“嗡——!”
紫霄雷紋鐵發出的嗡鳴聲,陡然一變!從之前的狂暴、抗拒,變得柔和、順從了許多!其表麵流轉的銀白雷紋,速度放緩,其中一道主要的紋路,隱隱染上了一絲極淡的、屬於林北精血與神魂的灰黑色光澤!雖然細微,卻真實存在!
而神鐵內那股冰冷霸道的先天雷精意誌,雖然依舊浩瀚強大,卻不再瘋狂攻擊林北的神魂,反而隱隱傳遞出一絲……認可?或者說,是暫時“默許”了這道弱小卻異常堅韌的“印記”存在?
成功了!初步的“煉化入道”,成功了!
林北猛地睜開眼,眼中紫電與灰黑幻光交織,疲憊不堪,卻神采奕奕!他緩緩地,帶著無比的沉重與滿足,收回了按在神鐵上的右手。
隻見那塊紫霄雷紋鐵,色澤似乎更加深邃內斂,表麵的銀白雷紋中,多了一道若隱若現的、獨特的灰黑色細紋,彷彿有了生命。而林北與它之間,也建立起了一種玄之又玄的、血脈相連般的緊密聯絡。他甚至能模糊地感應到神鐵內部那浩瀚的雷霆之力,以及那一絲對他“開放”了部分的先天雷精。
“好!好小子!乾得漂亮!”雷炎真人大喜過望,連聲讚歎,眼中充滿了欣慰與驕傲,“第一步成了!接下來,便是真正的鍛造!”
他大手一揮,爐中金紅火焰再次暴漲,將那塊初步煉化的紫霄雷紋鐵徹底包裹、吞冇!
“徒弟,看好了!接下來,為師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雷火煉器!”
雷炎真人的聲音,充滿了豪情與自信。他雙手如穿花蝴蝶,法訣變幻不定,一道道精純磅礴的雷火靈力,如同不要錢般打入爐中。地心雷火爐發出更加劇烈的轟鳴,爐壁上所有符文儘數亮起,接引著地脈火力與天雷之力,化作最純粹的鍛造之火!
“百鍊成鋼,千鍛為精!雷火為錘,天地為砧!”
“熔金化鐵,去蕪存菁!塑吾神兵,開鋒破冥!”
伴隨著雷炎真人口中吟唱出的古老煉器法訣,爐中的紫霄雷紋鐵,在那恐怖的高溫與雷火錘鍛下,開始緩緩變形、軟化……
一場曠日持久、註定將震動雲海宗的頂級煉器,在雷炎洞深處,正式拉開帷幕。
而林北,作為此神兵未來的主人,也將親眼目睹,並部分參與,這杆註定不凡的兵器,從一塊頑鐵,到初具雛形,再到最終成型的……全部過程。
這,將是他修行路上,另一場至關重要的“曆練”。
雷炎洞深處,不辨日月,唯有地心雷火爐晝夜不息地轟鳴燃燒,將這片空間映照得永恒熾熱。
鍛造的過程,遠比林北想象中更加漫長、複雜,也更加驚心動魄。
紫霄雷紋鐵乃是天生地養的神物,內蘊先天雷精,堅韌無比,尋常地火天雷,根本難以撼動其分毫。若非雷炎真人這尊本命“地心雷火爐”溝通地脈天雷,威能無窮,加之雷炎真人自身修為高深,對雷火之道與煉器之術的造詣已臻化境,換做旁人,恐怕連熔鍊此鐵都做不到。
饒是如此,雷炎真人也幾乎是傾儘了全力。他先是耗費了整整七日七夜,以最精純的地心烈焰與天雷之力,反覆煆燒、捶打(以靈力與陣法模擬巨錘),才終於將那塊人頭大小的紫霄雷紋鐵,初步熔鍊、軟化,祛除了其中最後一絲天然雜質,使其化為了一團人頭大小、不斷流淌著暗紫色金屬液、表麵有銀色雷紋與絲絲灰黑細紋交織的瑰麗“鐵水”。
這期間,林北並未閒著。他按照師尊的吩咐,每日需以自己的《紫霄神雷訣》修煉出的雷力,持續不斷地溫養、溝通那團正在被煉化的“鐵水”,鞏固初步煉化時留下的神魂烙印,並嘗試將自身對雷霆、對“破”之真意的感悟,一點點融入其中。這個過程,同樣消耗巨大,讓他剛剛恢複的修為,又有了透支的跡象,但神魂與那團“鐵水”的聯絡,卻一日日變得更加緊密、清晰。
鐵水初步純淨後,便是塑形。
雷炎真人詢問林北,想要何等兵器。林北幾乎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槍”。一來,他用慣了魂幡所化的長槍,對槍有一種本能的親近與熟悉;二來,槍乃百兵之王,可刺、可掃、可挑、可砸,變化多端,正合他靈活多變的戰鬥風格,也最能發揮雷火之力的剛猛暴烈。
“好!那便鑄槍!”雷炎真人大笑,顯然對這個選擇也很滿意。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真正的“千錘百鍊”。雷炎真人不再僅僅依靠爐火,而是開始親自操錘——當然,並非凡鐵之錘,而是以自身精純雷火靈力,混合陣法之力,凝聚成的“雷火靈錘”!每一“錘”落下,都蘊含著他對雷霆、火焰、乃至力量本質的深刻理解,也蘊含著林北同步注入的、自身的雷力、意誌與精血氣息。
“鐺!鐺!鐺!……”
沉悶而富有韻律的、如同天雷敲擊大地般的巨響,在雷炎洞中晝夜不息地迴盪。那團暗紫色的“鐵水”,在無數次的雷火鍛打下,開始緩緩拉伸、變形,逐漸勾勒出長槍的雛形——槍桿筆直修長,隱有龍紋暗生;槍頭初顯鋒芒,呈三棱破甲之形,寒光內斂。
雷炎真人不僅是在塑形,更是在“刻道”。他以自身無上修為與煉器秘法,將《紫霄神雷訣》、《熔金雷火訣》的部分精義,乃至一絲《寂滅陰雷訣》的詭譎殺意,結合林北的“破”之真意與魂幡的凶煞特性,一點點銘刻、熔鍊進槍身的每一個細微結構之中。槍桿之上,那原本的銀色雷紋與灰黑細紋,在鍛打下,與後來刻入的符文、道痕,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更加複雜、玄奧、彷彿天然生成的全新紋路,隱隱有紫、金、黑三色光華流轉。
林北作為“主人”,也全程參與。他需不斷以自身精血為引,神魂為筆,配合師尊的鍛造,在槍身內部,勾勒出獨屬於他的、與神魂緊密相連的“器脈”與“靈樞”,這是未來此槍能如臂使指、隨他心意變化、乃至不斷成長進化的核心關鍵。這個過程,對精血與神魂的消耗堪稱恐怖,若非有雷炎真人提前準備的諸多補充氣血、滋養神魂的頂級丹藥支撐,林北恐怕早已被吸成人乾。
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當地心雷火爐內的轟鳴聲達到一個頂點,爐壁上所有符文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混合了紫、金、黑三色的粗大光柱,自爐口沖天而起,穿透雷炎洞的重重禁製,直衝雲霄,將雷火峰上空的赤色雷雲都攪動得劇烈翻滾時——
鍛造,終於進入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開鋒、啟靈、定名!
“就是現在!徒弟!精血為引,神魂為誓,賜其真名!!”雷炎真人的爆喝,如同九天驚雷,在爐火轟鳴與光柱破天的巨響中,清晰地傳入林北近乎枯竭的神魂深處!
林北早已等候多時!他猛地咬破舌尖,將最後、也是最精純的一口本命精血,混合著自身對“破”之真意的全部領悟、對雷霆之道的嚮往、對守護的執著、以及那絲源自《破天神訣》與魂幡的、破滅萬法、吞噬天地的凶煞意誌,化為一道凝練到極致、灰黑中纏繞著紫金電芒的血色流光,狠狠打入了那即將徹底成型、在光柱中沉浮不定的槍影之中!
同時,他以神魂發出震動靈魂的呐喊,將早已在心底默唸了無數遍的名字,烙印上去:
“以吾之血,鑄汝之鋒!以吾之魂,賜汝真名!”
“破天雷神槍——現世!!!”
“轟隆——!!!”
彷彿是為了迴應這聲呐喊,爐中光柱轟然炸開!更加耀眼的紫、金、黑三色雷火之光,如同怒放的蓮花,瞬間充滿了整個雷炎洞!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了堂皇雷霆、暴烈火焰、破滅意誌、凶煞之氣的恐怖威壓,如同甦醒的太古凶獸,轟然爆發!
地心雷火爐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爐火驟然熄滅大半。雷炎真人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跡,顯然最後關頭也消耗巨大,但他眼中,卻充滿了狂喜與如釋重負!
光芒漸斂,威壓內收。
隻見爐口上方,一杆長槍,靜靜地懸浮著。
槍長一丈二尺,通體呈現一種深邃的暗紫色,卻又隱隱泛著金屬般的暗金光澤。槍桿筆直,粗如兒臂,其上天然生成(實為鍛造熔刻)的紋路,已不再是簡單的銀白雷紋,而是一種紫、金、黑三色交織、如同雷霆與火焰糾纏、又似有龍影盤旋的玄奧圖紋,隱隱有電光與火苗在紋路中流轉。槍頭長達尺許,呈完美的三棱破甲錐形,棱線鋒利無匹,寒光刺目,槍尖一點,更是凝聚著一點極致的暗金色鋒芒,彷彿能刺破蒼穹!在槍頭與槍桿的連接處,形成了猙獰的龍首吞口,龍口銜著槍尖,龍目處鑲嵌著兩粒細小的、不斷閃爍著紫黑電芒的奇異晶體(以寂滅陰雷訣殘餘與魂幡凶煞結合所化)。
整杆槍,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冇有刻意散發威能,卻自有一股沉凝如山、鋒銳破天、又隱隱帶著雷霆火焰狂暴與凶煞死寂的奇異氣質。它彷彿是一件活物,在緩緩呼吸,與下方的林北,與這雷炎洞,與整個雷火峰的地脈雷火,都產生著玄妙的共鳴。
成了!
破天雷神槍,問世!
“哈……哈哈……哈哈哈!”雷炎真人看著這杆耗費了七七四十九日心血、傾注了無數珍材、更融入了師徒二人精氣神與大道感悟的絕世神兵,先是低笑,繼而變成了縱聲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儘的滿足與自豪,“好!好一杆破天雷神槍!不枉老子耗費如此心血!此槍之姿,已具靈寶胚胎之象!未來成長,不可限量!”
他大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那杆剛剛誕生、還有些“懵懂”的長槍,將其緩緩送到因精血神魂消耗過度、臉色慘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但眼中卻燃燒著熾熱光芒的林北麵前。
“接著,徒弟!”
林北深吸一口氣,用儘最後力氣,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穩穩地,握住了槍桿。
入手微沉,冰涼,卻瞬間傳來一種血脈相連、靈魂相係的溫暖與熟悉感。槍身似乎微微震顫了一下,發出低沉愉悅的嗡鳴,彷彿在迴應主人的觸摸。那紫、金、黑三色紋路,也似乎明亮了一絲。
一股精純、磅礴、卻又無比馴服的雷霆之力、火焰之力、破滅之力、凶煞之力,混合著一種一往無前、刺破蒼穹的槍意,順著槍桿,湧入林北體內,迅速補充著他近乎枯竭的靈力與氣血,溫養著他受損的神魂。他蒼白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紅潤。
“好槍……”林北撫摸著槍身上那玄奧的紋路,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與潛力,心中激盪,難以言表。這不僅僅是一件兵器,更是他未來道途的延伸,是他意誌與力量的化身!
“好好溫養,熟悉它。”雷炎真人走了過來,雖然疲憊,卻神采奕奕,用力拍了拍林北的肩膀(這次很輕),“此槍已與你性命交修,它會隨著你的成長而成長。目前雖是粗胚,但已遠超尋常法寶。日後,你需不斷以自身雷火淬鍊,以戰鬥磨礪,尋找合適的材料融入,甚至……尋找更強的雷霆、火焰,乃至煞氣、魂力滋養它,它才能不斷進階,最終,或許真能成為一杆……捅破這天地的絕世神兵!”
“弟子,定不負此槍,亦不負師尊厚望!”林北握緊槍桿,目光堅定如鐵。
“嗯,我相信你。”雷炎真人滿意點頭,看著愛徒與神槍,越看越歡喜,大手一揮,“走!出去!讓這雷火峰,也讓這雲海宗,都看看,老子雷炎的徒弟,和老子的槍!”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轟鳴漸息、卻依舊灼熱的雷炎洞。
當林北手持那杆暗紫金紋、煞氣與雷火交織的“破天雷神槍”,踏出洞口的刹那——
“昂——!!”
一直守候在洞外的金甲火龍獸,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發出一聲充滿驚異與戰意的長吟,赤紅的獸瞳,死死盯住了林北手中的長槍,周身火焰雷光不由自主地升騰起來!
與此同時,雷火峰上空,那終年不散的赤色雷雲,彷彿受到了牽引,開始劇烈翻滾,道道粗大的赤色雷霆,如同怒龍般劈落,彙聚向林北手中的長槍!槍身紋路光芒大放,貪婪地吸收著這些天然雷霆之力,發出歡愉的嗡鳴!
奇異的景象,驚動了整個雷火峰,乃至附近幾座山峰的弟子與長老。
無數道目光,帶著震驚、好奇、羨慕、乃至一絲忌憚,投向雷炎洞方向,投向那個手持奇異長槍、立於雷霆之下的黑衣少年。
破天雷神槍,初現塵寰,便已引動風雲。
而它的主人,林北,也將手持此槍,正式踏上他在雲海宗,乃至整個蒼梧大陸的,嶄新征途。
槍鋒所向,誰與爭鋒?
雷火峰,聽雷軒。
林北正立於院中赤雷台旁,手持那杆嶄新的、暗紫金紋、雷火與煞氣內蘊的“破天雷神槍”,緩緩演練著一套基礎的槍法。槍身隨著他的動作,劃出道道玄奧軌跡,時而如雷霆炸裂,迅疾剛猛;時而如火焰升騰,熾烈霸道;時而又有一絲陰冷詭譎的煞氣暗藏,令人防不勝防。槍尖過處,空氣發出細微的撕裂聲,隱隱有紫金電芒與灰黑煞氣繚繞。
經過雷炎洞七七四十九日的鍛造,以及隨後數日的閉關溫養與熟悉,他與此槍的契合度越來越高。雖然修為依舊是禦魂境四階初期,但手持此槍,他感覺自身的戰力,至少提升了數倍!尤其是對雷霆、火焰之力的運用,變得更加得心應手,甚至隱隱能引動一絲天地間的雷火之氣為己用。這“破天雷神槍”,不僅是一件神兵,更像是一個增幅器與引導器,讓他能更好地發揮《紫霄神雷訣》與《熔金雷火訣》(雖未正式修煉,但已有所感悟)的威力。
雷炎真人則坐在一旁石凳上,手裡拿著個酒葫蘆,有一口冇一口地喝著,眯著眼睛看著徒弟練槍,臉上滿是滿意與嘚瑟。這徒弟,這槍,越看越順眼。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的鶴鳴自天際傳來。隻見一隻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靈鶴,口銜一枚青色玉符,穿過雷火峰的禁製,翩然落在聽雷軒小院之中。靈鶴落地,化作一名身著青色道袍、氣質儒雅、麵容俊秀的年輕弟子,對著雷炎真人與林北恭敬行禮。
“弟子清羽,拜見雷炎師叔,見過林北師弟。”年輕弟子聲音溫和,禮數週全。
“清羽?掌門師兄身邊的那個小傢夥?你怎麼跑我雷火峰來了?”雷炎真人放下酒葫蘆,有些意外。清羽是掌門雲虛子身邊的親傳弟子,也是傳令使,輕易不出主峰。
“回師叔,師尊有命,請您即刻前往長老殿,有要事相商。”清羽雙手奉上那枚青色玉符。
“要事?”雷炎真人眉頭一挑,接過玉符,神識一掃,臉上的輕鬆之色頓時收斂,變得凝重起來。玉符中資訊不多,隻有“速來長老殿議事,關乎宗門存亡”寥寥數字,但落款是掌門親印,且語氣罕見地急迫。
“關乎宗門存亡?”雷炎真人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收起玉符,看向清羽,“可知是何事?”
清羽搖頭:“弟子不知詳情。隻是來時,見其他幾位師叔,也已收到傳訊,正趕往長老殿。似乎……是七長老自外遊曆,緊急傳回的訊息。”
“老七?”雷炎真人一怔。七長老常年在外遊曆,探尋遺蹟,蒐集奇物,極少回宗,也很少傳訊。他傳回的訊息,且被掌門稱為“關乎宗門存亡”,恐怕絕非小事。
“好,我這就去。”雷炎真人不再猶豫,站起身,對林北招了招手,“走,徒弟,跟為師一起去看看。也該讓你見識見識宗門高層的議事場麵了。清羽,你先回吧,告訴你師尊,我隨後就到。”
“是,師叔。”清羽再次行禮,身形一晃,重新化作靈鶴,沖天而起,迅速遠去。
“師尊,弟子同去……合適嗎?”林北收槍而立,有些遲疑。長老殿議事,那是宗門最高決策層,他一個新入門的弟子,甚至還冇正式行拜師禮,貿然前往,似乎於禮不合。
“有什麼不合適的?你是老子的親傳弟子,未來的雷火峰少主!這種關乎宗門存亡的大事,你有資格知道,也該學著聽聽!”雷炎真人大手一揮,不容置疑,“再說了,萬一真要打架,你小子這杆新槍,正好開開鋒!走!”
說罷,他一把抓住林北的肩膀,周身雷火光芒一閃,帶著林北,化作一道赤紅長虹,撕裂空氣,朝著主峰雲海峰之巔的長老殿,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雷炎真人與林北,已然踏入長老殿。
殿內,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肅殺。
七尊玉座之上,此刻赫然坐滿了人!除了掌門雲虛子高踞主位,大長老、二長老、四長老碧波真人、五長老玄陰真人、六長老雲渺真人(他今日終於“出關”了),以及剛剛趕到的三長老雷炎真人,全部在列!甚至連那位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林北未曾謀麵的七長老,雖然人未至,但其玉座之上,也懸浮著一道模糊的水鏡虛影,隱隱有風塵仆仆、氣息不穩之感傳來,顯然是以特殊手段遠程參與。
林北被雷炎真人帶到殿中,立刻感受到了那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壓力。七位半神境(或更高)長老齊聚,哪怕他們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無形中散發出的氣息與道韻交織,也足以讓任何低階修士心神搖曳。他連忙垂首,恭敬地站在雷炎真人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能感覺到,數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他,尤其是其中一道,冰冷、晦澀,如同毒蛇,讓他後背汗毛倒豎——是六長老雲渺!
雷炎真人大咧咧地在自己的玉座上坐下,將林北拉到身邊站定,這纔看向掌門:“掌門師兄,何事如此緊急?連老七都驚動了?”
雲虛子神色肅穆,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長老,最後落在雷炎真人身上,又瞥了一眼他身後的林北,並未對林北的出現表示異議,隻是沉聲道:“人都到齊了。七師弟,你將你探知的訊息,再詳細說一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道水鏡虛影之上。
水鏡中,七長老(一位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髯、身著葛佈道袍、看起來如同鄉間老農,但眼神卻異常銳利明亮的老者)的虛影,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與凝重,緩緩響起:
“諸位師兄,師弟此次深入‘萬妖山脈’外圍探查,本是為尋覓一種罕見的‘空冥石’。不料,卻意外截獲了數道妖族高層之間的秘密傳訊,並親眼目睹了數支妖族大軍的異常調動。”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綜合所得資訊,可以確定——妖族五大妖皇,已達成臨時同盟,正調集麾下各部精銳,準備對我人族各大宗門,發動一場……大規模、有預謀的討伐戰爭!”
“什麼?!”“五大妖皇聯手?討伐宗門?!”“此言當真?!”
即便以諸位長老的定力,聞言也不禁勃然變色,失聲驚呼!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大長老,渾濁的眼眸中也爆射出駭人精光!碧波真人眉頭緊鎖,玄陰真人臉色陰沉,雷炎真人更是豁然站起,眼中雷火噴薄!
妖族與人族,在蒼梧大陸爭鬥了無數年,摩擦不斷,區域性衝突時有發生。但五大妖皇這個級彆的存在,各自統禦廣袤疆域與無數妖族,彼此間也並非鐵板一塊,各有算計,極少真正聯手。如今,他們竟然放下成見,聯手討伐人族宗門?這簡直是數百年來未有之劇變!其背後意味著什麼,細思極恐!
“七師弟,訊息來源可靠?具體是哪五大妖皇?目標為何?規模如何?”二長老迅速冷靜下來,連聲發問。
水鏡中,七長老的虛影似乎更加黯淡了一些,顯然維持這種遠程通訊對他消耗不小,但他語速加快,清晰答道:“訊息來源,是截獲的鬼蛟妖皇麾下一名妖將,與炎獅妖皇心腹的傳訊,應當可靠。五大妖皇,正是以鬼蛟、蠻牛、炎獅、金雕、冥狼為首!”
他每報出一個名字,殿內眾人的心便沉下一分。這五大妖皇,皆是妖族中凶名赫赫、實力滔天的霸主!鬼蛟盤踞深淵大澤,統禦水族與部分爬行妖族,陰險狡詐;蠻牛力大無窮,皮糙肉厚,麾下多為陸地猛獸,衝鋒陷陣,無可匹敵;炎獅性情暴烈,掌控火焰,其部族攻擊力極端強悍;金雕翱翔九天,速度無雙,擅長空襲與偵查;冥狼則詭秘莫測,擅長隱匿、刺殺,統禦狼族與部分陰影生物。這五者聯手,幾乎覆蓋了地麵、天空、水下、陰影等所有戰場維度!
“至於目標……”七長老繼續道,“傳訊中提及‘清算舊賬’、‘奪取靈脈’、‘瓜分人族疆域’。具體首要目標未明,但根據妖族大軍調動的方向判斷,我炎國境內的幾大宗門,包括我雲海宗,以及鄰近的‘天劍宗’、‘玄水閣’、‘厚土門’等,恐怕皆在其攻擊名單之上!規模……目前觀察到的先鋒部隊,每個妖皇麾下,至少出動了一位妖王(歸元境)統領,上萬妖族精銳!後續主力,難以估量!”
一位妖王,上萬精銳,還隻是先鋒!五大妖皇合力,其動員的妖族大軍,恐怕將達到一個天文數字!足以橫掃任何一個單獨的人類大宗門!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靈霧不安的流動。
“他們為何突然聯手?動機是什麼?”碧波真人冷靜問道。
“原因尚不完全清楚。”七長老搖頭,“但從截獲的零星資訊推測,可能與我人族近年來勢力擴張,不斷壓縮妖族生存空間有關。也可能……與某些上古遺蹟或寶物的爭奪有關。甚至,不排除有外部勢力挑唆。妖族內部似乎流傳著一個說法,稱‘人族氣運將衰,妖族當興’。”
“荒謬!”玄陰真人冷哼。
“不管原因是什麼,戰爭,恐怕已不可避免。”雲虛子緩緩開口,聲音凝重如鐵,“七師弟,你現在何處?可還安全?”
“小弟現在萬妖山脈邊緣一處隱秘山洞,暫時安全,但妖族搜查甚嚴,需儘快撤離。”七長老道。
“立刻返回宗門!沿途小心!”雲虛子果斷下令。
“是。”七長老虛影點頭,隨即變得更加模糊,最終消散。水鏡也化作點點靈光消失。
長老殿內,再次陷入壓抑的沉默。隻有那“妖族五大妖皇聯手討伐”的訊息,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雷炎真人猛地一拍扶手,赤紅鬚髮皆張,怒聲道:“他奶奶的!這群扁毛畜牲和披毛戴角的雜碎,真當我人族無人了?敢來犯我雲海宗,老子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三師弟,稍安勿躁。”雲虛子抬手虛按,目光掃過眾人,“當務之急,是立刻備戰。傳令下去,全宗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開啟護宗大陣全部威能!召回所有在外遊曆、執行任務的弟子與長老!清點庫藏,準備戰備物資!同時,立刻聯絡炎國皇室,以及其他幾大宗門,通報此事,商議聯合防禦之策!”
“是!”眾長老凜然應諾。這是生死存亡之戰,容不得半點馬虎。
“另外,”雲虛子目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眼神閃爍的六長老雲渺真人,“六師弟,你擅長陣法與推演,即刻起,由你負責主持護宗大陣的全麵檢查與強化,並推演妖族可能的主要進攻路線與方式。”
雲渺真人微微欠身,聲音平靜無波:“謹遵掌門師兄法旨。”隻是他低垂的眼眸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飛快掠過。
“四師妹,你與三師弟,負責統籌戰備物資與弟子調度,尤其是新弟子的安置與初步武裝。”
“是!”碧波真人與雷炎真人同時應下。
一條條命令,從雲虛子口中迅速下達,諸位長老也各自領命,緊張而有序的戰爭機器,開始緩緩啟動。
林北站在雷炎真人身後,將這一切聽在耳中,心中亦是翻江倒海。
妖族五大妖皇聯手討伐?大戰將起?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他本想安靜修煉,儘快提升實力,然後設法調查雲渺,救姐姐於潛在危險之中。可如今,整個宗門,乃至整個炎國修煉界,都可能捲入一場浩劫之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個人的恩怨與計劃,在宗門存亡、種族大戰麵前,似乎都顯得渺小了。
但他握緊了手中的“破天雷神槍”,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稍定。
亂世,是危機,也是機遇。
戰爭,固然意味著死亡與毀滅,但也意味著……無儘的戰鬥、資源,以及快速變強的可能。
他看向身旁怒氣勃發、卻眼神堅定的師尊雷炎真人,又看向殿中其他神色凝重的長老。
雲海宗,是他的宗門,是姐姐的宗門,也是師尊的宗門。
他既入此門,得此傳承,受此厚恩,那麼,守護它,便是他的責任。
妖族……妖皇……
林北眼中,寒光漸起,與手中長槍的鋒芒,交相輝映。
若戰,那便戰!
正好,用這“破天雷神槍”,會一會那所謂的……妖族精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