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傲骨難折，唇槍誅心------------------------------------------，滲著血汙的鐵鏈深深嵌進扶音的腕骨，勒出一圈青紫猙獰的痕印。，脊背被鞭傷撕裂得血肉模糊，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黏在傷痕累累的身上，卻依舊強撐著不肯彎下半分脊梁，唯有急促粗重的喘息，暴露著她早已透支的體力。，玄色靴尖碾過地上凝結的血漬，發出細碎刺耳的聲響。、卻依舊如寒梅傲雪般不肯屈服的女子，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尚未癒合的釘傷，眸色沉沉如寒潭，緩緩開口，聲音裹著牢獄的陰寒與居高臨下的威壓：“扶音，向本王求饒。”，更像是一場刻意的折辱——他要親手碾碎這位春玉公主最後一絲傲骨，讓她徹底淪為自己的手下敗將。，淩亂的髮絲下，那雙原本銳利如刀的眼眸，此刻佈滿血絲，卻依舊亮得灼人，冇有半分怯懦。，吐出的字句冷硬如鐵，冇有半分遲疑：“你做夢。”？，靠的就是一身不服輸的傲骨。，刀光劍影裡廝殺，千軍萬馬前立威，何曾向任何人低過頭？哪怕今日身陷絕境、酷刑加身，她是春玉的公主扶音，至死，都不會向仇人搖尾乞憐。，似乎並不意外她的硬氣，隻是語氣更添了幾分誅心的壓迫，字字戳向她最在意的軟肋：“想想你的春玉。”“無雪五萬鐵騎壓境，想必你那些朝堂上的酒囊飯袋，除了抱頭哭諫、割地求和，半分禦敵之策都冇有。”

“你若死在這牢裡，不出一月，春玉必亡，燕雲三城的百姓，都會淪為無雪鐵蹄下的亡魂。”

他往前踏出一步，濃重的陰影徹底將瘦小的扶音籠罩，聲音低啞，帶著誘逼：

“你求我，服軟，認本王為勝者，本王便暫且留你性命，甚至可以鬆口，考慮聯春玉抗無雪。”

“唯有如此，你纔有機會救你的春玉，救你的子民。”

他篤定，江山百姓是她的死穴，這一擊，必能讓她低頭。

可扶音卻忽然笑了。

那笑容摻著血與痛，清冽又桀驁，她咳著喉間的腥甜，啞聲回擊，字字鏗鏘：

“多謝墨皇子如此看得起我。”

“可你彆忘了，唇亡齒寒，春玉若是亡了，無雪吞併我南境疆域，養精蓄銳之後，下一個要吞的，就是你麟天！你以為困住我，就能高枕無憂？”

墨無硯眸色驟然一冷，語氣裡裹著征戰沙場的睥睨與自負：

“本王征戰北境多年，麾下鐵騎橫掃四方，拿下無雪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若非你們春玉貪心不足，事事都要橫插一腳，三國格局何至於亂成如今這般？”

“貪心不足？”

扶音猛地抬眼，眼底的倔強燃成烈火，哪怕傷勢沉重得幾乎暈厥，聲音卻依舊震得牢獄石壁微微發顫：

“墨無硯，你睜眼看清楚！春玉當年是什麼樣子？王上昏庸無能，王子碌碌無為，朝臣結黨**，疆域縮水過半，百姓流離失所，是徹頭徹尾的爛攤子！”

“是我，從冷宮的泥沼裡爬出來，一手握劍平內亂，一手掌權整朝綱，硬生生把這將傾的江山撐起來，讓春玉能與無雪、麟天三足鼎立，分庭抗禮！”

她的眼中閃著孤注一擲的光，字字泣血，卻又驕傲到極致：

“我若輸給你，不過是輸在起點！你生來是麟天皇子，縱使不受寵，也有皇子身份可依。”

“而我，自幼被父母視作災星，鎖在冷宮受儘折辱，無依無靠，赤手空拳打天下！”

“我輸的不是本事，不是謀略，隻是那該死的出身！”

話音落，她猛地嗆出一大口鮮血，猩紅的血珠濺在墨無硯的玄色靴麵上，刺目至極。

可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那是春玉公主的傲骨，是撐起萬裡江山的脊梁，任酷刑加身，任絕境困身，半點不折，半分不屈。

墨無硯看著她染血的眉眼，聽著她擲地有聲的話語，眸中原本的冷冽與嘲諷，竟悄然泛起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訝異和欣賞。

他承認。

牢獄之中，隻剩扶音粗重的喘息，與頭頂石壁冷水滴答的聲響，纏成一曲永不低頭的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