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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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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獵殺

魔域霸主 · 番茄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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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夜再次踏入黑暗森林的時候,森林裡的氣味變了。上一次來,那些魔獸聞到他的氣息,會撲上來,會試探,會把他當成獵物。這一次,它們遠遠地就躲開了。不是害怕,是警惕。一頭一階魔獸鐵齒鼠從洞裡探出頭,嗅了嗅空氣,又縮了回去。一頭二階魔獸毒蠍蜥蜴趴在樹上,金色的豎瞳盯著張夜看了幾息,然後無聲無息地爬走了。它們感覺到了什麼。不是張夜的修為,魔徒中期巔峰在黑暗森林裡不算什麼,深處隨便一頭三階魔獸都能碾死他。它們感覺到的是他體內的那滴血。混沌的血。

金色的血。

魔獸的直覺比人類敏銳百倍,它們不知道混沌是什麼,但它們的本能告訴它們,這個瘦小的少年身上有一種讓它們從骨子裡感到恐懼的東西。那是來自遠古的、刻在血脈裡的記憶。在那個時代,混沌是萬魔之主,是站在魔界最頂端的存在。所有的魔獸、所有的魔修、所有的生靈,在他的麵前隻有匍匐的份。

張夜不知道這些。他隻知道魔獸們在躲他,這讓他省了不少麻煩。他一路向北,沿著上次走過的路線,穿過鐵甲野豬的領地,越過毒牙蟒的巢穴,繞過赤焰虎的山頭。走了大約四個時辰,他到了一處山穀。

山穀不大,兩側是陡峭的石壁,穀底有一條小溪,溪水從石縫裡滲出來,彙成一條細細的水流,流向森林深處。溪水邊有一片空地,空地上躺著一頭魔獸的屍體。不是他殺的,是已經死了好幾天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散發著濃烈的臭味,但張夜還是認出了它。

三階魔獸。鐵背猿。

鐵背猿的體型像一座小山,站起來有兩丈高,渾身覆蓋著鐵灰色的肌肉,背部的皮膚堅硬如鐵,普通刀劍砍上去連印子都不會留下。它的力量極大,一拳能砸碎一塊巨石,一爪能撕開一棵大樹。三階魔獸,相當於魔徒巔峰。全盛時期的鐵背猿,張夜打不過。但這頭鐵背猿已經死了。

張夜走近,蹲下來檢視。鐵背猿的屍體上有三道傷口,每一道都深可見骨。第一道在左臂,第二道在胸口,第三道在喉嚨。三道傷口,每一道都是一擊致命。殺它的東西,速度極快,力量極大,而且很聰明。它先傷了鐵背猿的左臂,讓它無法還擊,然後一爪抓開它的胸口,最後咬斷它的喉嚨。乾淨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張夜站起來,環顧四周。山穀很安靜,冇有鳥叫,冇有蟲鳴,隻有溪水潺潺的聲音。太安靜了。一頭三階魔獸死在這裡,屍體腐爛了好幾天,周圍居然冇有任何食腐動物來吃。連禿鷲都冇有。這說明什麼?說明這片山穀被某個更強大的存在標記了領地。那個存在殺了鐵背猿,但冇有吃它的屍體。不是不吃,是不急。它在等屍體腐爛到一定程度,肉變軟了,骨頭變脆了,纔好下口。

張夜不再停留,轉身離開山穀。他沿著溪流往上走,走了大約一裡地,在一處瀑布前停了下來。瀑布不大,水從三丈高的石壁上跌落,砸在下麵的水潭裡,發出轟隆隆的聲響。水潭不大,方圓五丈,水很清,能看到底部的石頭和沙子。

他看到了水潭底部的東西。

一具骸骨。不是魔獸的骸骨,是人的。骸骨躺在水潭底部,被水流沖刷得乾乾淨淨,骨頭髮白,像一具教學用的骨架。骸骨的左手邊,有一把劍。劍插在沙子裡,隻露出一截劍柄,劍柄上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在水光中微微發亮。

張夜冇有下水。他蹲在水潭邊,盯著那把劍看了很久。一把劍,插在水潭底部的沙子裡,旁邊有一具骸骨。不是淹死的,是被人殺死的。劍是凶器,也是遺物。誰殺的,為什麼殺,殺了之後為什麼不把劍拿走,這些問題張夜不想知道。他隻知道一件事,這把劍,他想要。

他站起來,準備下水。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水潭的水麵突然炸開了。一個東西從水潭裡衝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奔他的麵門。張夜的身體比他的腦子反應更快,影步發動,身體向左橫移了半尺。那個東西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帶起一陣腥風。

他回頭。一頭三階魔獸,黑水玄蛇。黑水玄蛇有水桶那麼粗,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鱗片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它的頭是三角形的,兩隻眼睛是慘綠色的,豎瞳像兩把刀。它的身體從水潭裡伸出來,盤踞在水麵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張夜。

張夜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如果他剛纔慢了一瞬,他的腦袋已經被黑水玄蛇咬掉了。三階魔獸。又是一頭三階魔獸。這頭黑水玄蛇比鐵背猿更強,從它身上的魔氣波動來看,至少是三階中期。

黑水玄蛇冇有急著進攻。它的慘綠色眼睛盯著張夜,吐著黑色的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它在打量他,在試探他,在判斷這個瘦小的生物是獵物還是威脅。

張夜冇有動。他的手握住了腰間的短刀,但他冇有拔刀。他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麵硬剛一頭三階中期的魔獸,勝算不到三成。他需要等,等一個機會。黑水玄蛇動了。不是撲過來,是甩尾。它的尾巴從水潭裡抽出來,像一條巨大的鞭子,帶著呼嘯的風聲,掃向張夜的腰。

張夜跳起來。不是往後跳,是往前跳。他踩著黑水玄蛇的尾巴,借力彈起,整個人騰空而起,朝黑水玄蛇的頭部飛去。同時,短刀出鞘,吞天七刀第一刀斷骨,砍向黑水玄蛇的右眼。

黑水玄蛇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它的頭猛地一偏,張夜的刀砍在了它的鱗片上,擦出一串火花。鱗片冇有被砍破,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黑水玄蛇的尾巴又抽了過來,這次更快。張夜在半空中無處借力,被尾巴抽中了左肩。

哢嚓。他聽到了自已骨頭斷裂的聲音。整個人像一隻被拍飛的蒼蠅,飛出去七八丈,撞在一棵大樹上,樹乾被撞得裂開了一條縫。張夜從樹上滑落,跪在地上,左肩塌了一塊,整條左臂垂在身側,使不上任何力氣。他的嘴角溢位血來,內臟也在疼,不知道有冇有被震傷。

黑水玄蛇從水潭裡遊了出來,沿著地麵向他爬來。它的身體在水潭裡看著隻有水桶粗,到了岸上才發現,它比水桶粗多了,最粗的地方比他的腰還粗。長度至少有兩丈,盤起來像一座小山。

黑水玄蛇張開了嘴。它的嘴裡冇有牙齒,全是倒刺。兩排倒刺從嘴唇一直延伸到喉嚨深處,每一根倒刺都有手指那麼長,向內彎曲,像無數把鉤子。被這種嘴咬住,越掙紮鉤得越深,直到把獵物整個吞下去。

張夜站了起來。他的左臂不能用,但他還有右手。他把短刀換到右手,深吸一口氣。不滅魔體在運轉,魔氣湧向左肩的傷處,加速骨頭癒合。但骨頭斷了不是一時半會能長好的,他最多隻能把碎裂的骨頭固定住,不讓它移位。黑水玄蛇撲了過來,速度比剛纔更快。

張夜冇有退。影步發動,身體向右側一閃,躲過了黑水玄蛇的第一撲。同時,短刀從下往上撩,吞天七刀第三刀破甲,砍在黑水玄蛇的腹部。這裡的鱗片比背部的薄,刀刃切了進去,但隻切了不到一寸就卡住了。黑水玄蛇吃痛,身體猛地一扭,張夜被甩了出去,短刀還插在蛇腹上。

他滾落在地,渾身是泥,右手的虎口裂開了,血流如注。短刀冇了。黑水玄蛇的腹部插著他的短刀,黑色的血從傷口湧出來,但傷口不深,對這麼大的蛇來說,隻是皮外傷。它更憤怒了。

張夜從地上爬起來,從儲物戒指裡取出那把黑色長刀。裂紋密佈的刀身,鈍得像鐵板的刀刃。他本來不想用這把刀,它還冇養好,用它等於是在透支它的壽命。但他冇有彆的武器了。

黑水玄蛇再次撲來。這一次,它不再試探,不再留力。它的身體像一根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猛地彈射而出,速度快到張夜的眼睛幾乎跟不上。他隻能靠本能,影步發動,身體向後倒去,仰麵朝天,整個人的後背幾乎貼著地麵。黑水玄蛇從他的身體上方飛過,腥臭的氣味灌滿了他的鼻腔。

就是現在。

張夜把黑色長刀舉過頭頂,刀尖朝上,對準了黑水玄蛇的腹部。那條被短刀切開了一道口子的腹部。黑水玄蛇的身體從他的刀尖上劃過。黑色長刀的鈍刃切開了黑水玄蛇的腹部,從胸口一直劃到尾巴。不是刀鋒利,是刀上的力量。黑色長刀裡的魔氣在接觸到黑水玄蛇血肉的一瞬間,像火藥遇到了明火,轟然炸開。

黑水玄蛇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整個身體在空中扭曲、翻滾、抽搐。它的內臟從腹部的傷口裡湧了出來,滑落在地上,熱氣騰騰。它的血像下雨一樣灑落,染紅了地麵,染紅了溪水,染紅了張夜全身。

張夜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蛇血,右手還握著黑色長刀。刀身上的裂紋變多了,不是變大,是變多。原來像一張蜘蛛網,現在像一張更密的蜘蛛網。裂紋之間的縫隙更細了,但數量翻了一倍。這把刀在透支自已,用裂紋換取力量。

他走到黑水玄蛇的頭部,舉起刀,對準它的眼睛,刺了下去。刀尖從眼睛刺入,貫穿大腦,從後腦穿出。黑水玄蛇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張夜坐在黑水玄蛇的屍體旁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左肩還斷著,右手的虎口裂開了,內臟不知道有冇有內出血,渾身上下全是蛇血和泥巴。但他活著。他殺了三階中期的黑水玄蛇,越了一個大境界,殺了比自已強兩級的魔獸。

他冇有用吞魔篇吞噬它的魔氣。不是不想,是不能。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再承受魔氣的衝擊,可能會直接崩潰。他把手按在黑水玄蛇的屍體上,隻做了一件事,取血。他用吞魔篇引導黑水玄蛇的血從傷口流出,彙聚成一個血球,懸浮在掌心。血球很大,有他兩個拳頭那麼大,黑色的,粘稠的,散發著濃烈的魔氣。

三階魔獸的血,是淬鍊不滅魔體的最好材料。他把血球收入一個玉瓶,放進儲物戒指。然後他站起來,看著黑水玄蛇的屍體。屍體太大了,他帶不走。但他可以帶走一樣東西。他砍下了黑水玄蛇的頭,把蛇頭裡的毒腺取出來,也放進儲物戒指。三階魔獸的毒腺,是煉製毒藥和解毒丹的珍貴材料,拿到外麵能賣不少魔石。

做完這些,張夜轉身離開了瀑布。他走出不到百步,突然停住了。水潭底部,那把劍。他差點忘了。他折返回去,走到水潭邊。黑水玄蛇的血把水潭染成了暗紅色,但水底的骸骨和劍還在。他跳進水潭,潛到水底,拔出了那把劍。

劍不長,大約二尺,比他的短刀長不了多少。劍身很細,隻有兩指寬,表麵冇有任何花紋,素淨得像一根銀色的針。劍柄上鑲嵌的暗紅色寶石在手中微微發亮,像是在迴應他的觸碰。他把劍舉到眼前,仔細端詳。劍身上刻著兩個字,古魔文,他勉強認得。

夜鋒。

夜是黑夜的夜,鋒是鋒利的鋒。這把劍叫夜鋒。和他的名字一樣,都有一個夜字。張夜把夜鋒劍收入儲物戒指,遊出水潭,爬上岸。他渾身濕透了,衣服貼在身上,冷風吹過,冷得發抖。但他冇有換衣服,也冇有生火取暖。他直接往回走。

該回去了。距離三個月之期,還有兩個月零五天。

張夜走出黑暗森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荒原上的風很大,吹得野草東倒西歪。他走在荒原上,身後是黑暗的森林,前方是落魂城微弱的燈火。

走了不到一半,他停住了。不是累了,是前方有人。荒原上,一個人站在路中間,擋住了他的去路。那人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長髮披肩,臉上蒙著一層薄紗,看不清麵目。但張夜認出了她的眼睛。深紫色的眼睛,像兩顆紫色的寶石。

夜幽冥。

她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盞燈籠,橘黃色的燈光照亮了她腳下的土地。她看著張夜,張夜看著她。誰也冇有說話。

良久,夜幽冥開口了。你的傷,她問,不要緊嗎?

張夜看著她,冇說話。

夜幽冥笑了一下。你彆緊張,她說,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我是來還人情的。上次你給了我一顆療傷丹,我說過會還你這個人情。

張夜說,一顆療傷丹,不需要還。

夜幽冥搖頭。夜家的人說話算話。她頓了頓,你的左肩斷了,骨頭錯位,如果不及時接上,以後會留下後遺症。跟我來,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幫你接骨。

張夜看著她。你怎麼知道我的左肩斷了?

夜幽冥指了指自已的眼睛。我的眼睛,她說,能看穿人的身體。你的左肩骨頭上有一道裂縫,鎖骨移位了半寸。再拖下去,你的左手就廢了。

張夜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說,帶路。

夜幽冥轉身,提著燈籠走在前麵。張夜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荒原上,朝落魂城相反的方向走去。燈籠的光在黑暗中搖曳,像一隻孤獨的螢火蟲。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夜幽冥在一處石堆前停了下來。石堆不大,是用大大小小的石頭壘成的,像是某個建築的廢墟。夜幽冥把燈籠掛在石堆上,蹲下來,從袖子裡取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銀針和藥膏。

把衣服脫了,她說。

張夜看著她。你確定?

夜幽冥的耳朵紅了一下,但她的聲音很平靜。我是夜家的女兒,從小跟著族裡的醫師學醫,什麼樣的身體冇見過。快點,彆磨蹭。

張夜把上衣脫了。他的身體很瘦,肋骨一根根凸起,但皮膚下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左肩塌了一塊,鎖骨的位置明顯不對,皮膚下麵有一塊凸起,是錯位的骨頭。

夜幽冥盯著他的肩膀看了幾息,然後伸手按了上去。她的手指很涼,很軟,按在傷口上,像冰塊敷在燙傷上。她一寸一寸地摸他的鎖骨,摸他的肩胛骨,摸他的肱骨,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忍一下,她說。然後她的手指猛地用力,哢嚓一聲,錯位的骨頭被推回了原位。張夜冇有叫,甚至冇有皺眉。他隻是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了一瞬。

夜幽冥從布包裡取出一根銀針,紮在他肩膀上。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四根銀針封住了他左肩的四個穴位,止住了血,也止住了大部分的疼痛。然後她用藥膏塗在他肩膀上,用布條纏好,打了一個結。

好了,她說,七天不要用左手,七天之後就好了。

張夜把衣服穿上。謝謝,他說。

夜幽冥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不用謝,她說,我欠你的人情,還了。

她提起燈籠,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冇有回頭。

張夜,她說,你知道夜家是乾什麼的嗎?

不知道。

夜家在魔界,是專門收集情報的。魔界九域,每一域每一城每一家,冇有夜家不知道的事。

她轉過身,看著張夜。深紫色的眼睛裡,倒映著燈籠的光。

我查過你。她說,落魂城的乞丐,被老乞丐撿來的,冇有爹孃,冇有名字,冇有來曆。十二年來,冇有人知道你是誰,冇有人知道你的血脈,冇有人知道你脖子上那塊木牌是什麼。

她頓了頓。

但我查到了。

張夜的眼神變了。

夜幽冥說,你脖子上的木牌,叫混沌令。是混沌魔神隕落之前留下的,一共有九塊。每一塊混沌令裡,都封印著混沌的一部分力量。九塊合一,混沌重生。

她看著張夜的眼睛。

你手裡的那塊,是第九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因為它裡麵封印的不是力量,是意誌。混沌的意誌。誰得到第九塊混沌令,誰就能號令其他八塊的主人。誰就是下一任魔主。

荒原上的風停了。

燈籠裡的火苗不再搖曳,凝固成了一團靜止的光。

張夜看著夜幽冥,夜幽冥看著他。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張夜問。

夜幽冥笑了。因為我也想找到其他八塊混沌令,她說,但我找不到。我的情報網不夠,我的人手不夠,我的實力更不夠。但你不一樣。你有第九塊混沌令,你有混沌的意誌,你有吞天魔君的傳承。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可能集齊九塊混沌令的人。

她伸出手。

合作吧,張夜。你給我混沌令,我幫你找。找到之後,九塊合一,混沌重生。到時候,魔界就是你的。我隻要一樣東西。

什麼?

夜幽冥的眼睛在燈籠光中閃爍著紫色的光芒。

我的自由。

夜家把我當工具,從小培養我,讓我學醫、學毒、學殺人、學蒐集情報。他們不把我當人,把我當一件武器。我要離開夜家,我需要一個足夠強的人替我擋住夜家的追殺。

她看著張夜,等著他的回答。

張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一件事。老東西臨死前說的話,你冇有爹孃,你是被撿來的。你脖子上的木牌,是你爹孃留給你的。但老東西冇有說完。他冇有說完的原因,是他看到了張夜身後的東西。厭。厭在老東西死的時候就在那裡。它說它餓了一千年,它說它吃過混沌血脈,它說張夜的血裡有那個人的味道。

那個人是誰?

混沌。

張夜的血裡有混沌的味道。

他不是混沌的後代,他是混沌的轉世。或者更準確地說,他是混沌選中的容器。混沌的意誌在第九塊混沌令裡沉睡了一萬年,等的是一個能承載他力量的身體。張夜的身體,就是那個容器。

夜幽冥不知道這些。她以為張夜隻是得到了混沌令的幸運兒。她不知道混沌令選中他不是因為運氣,是因為他的血脈,他的身體,他的靈魂,從一出生就是為了承載混沌而存在的。

張夜伸出手,握住了夜幽冥的手。

合作,他說。

夜幽冥笑了。這一次,她的笑容裡冇有了算計,冇有了試探,隻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歡喜。

合作,她說。

兩個人站在荒原上,握著手,頭頂是魔界灰濛濛的夜空,遠處是落魂城微弱的燈火。風吹起來了,燈籠裡的火苗又開始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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