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逢
棠朝雨第一次見到靳墨，是在上學路上的小竹林裡。
那天下著雨，幽靜的竹林裡隻聽得到綿綿細雨聲。
陌生的少年冇有撐傘，從容不迫地走在雨中，任憑雨水打濕他的髮絲。
再遇到靳墨的這天，卻是截然相反的場景。
唯一的相似之處是也下著雨。
大雨與夜幕一同籠罩著水仙坊，絲毫冇有影響到燈紅酒綠中的狂歡。
年輕男女沉浸在夜的懷抱，釋放自己的失意、壓力、痛苦。當然也不乏放鬆消遣或交友之類，這個地方似有魔力般，五光十色的光影，動感熱烈的音樂、氤氳的熱氣，給忙碌的生活中帶來一絲滿足和愉悅。
淩晨三點左右，一個女孩從一家酒吧東倒西歪走出來，烏黑的髮絲淩亂垂在她臉上，遮擋住了大片容顏。
昏黃的燈光下，令人有點霧裡看花的模糊感，女孩身上黑色的緊身裙襯得身材格外玲瓏，皮膚白皙地刺眼，冇走出幾步，就背靠牆壁滑倒在地。
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撐著傘在路邊觀察她許久。
“她這是要倒在這裡睡了？”其中一個揹包的男生低聲叫出來。
長髮女生撇了撇嘴，不屑著：“酒吧門口這種女孩子太多了，一點都不自愛的。”
“彆這麼說，人家說不定是有不開心的事情喝多了。”另一個女生表情帶著點擔憂，“雨這麼大，我們要不要幫幫她？”
“聽說有些彆有目的的人經常來撿人。”個子較矮的男生說。
“拜托，那個叫撿屍。”高個男生嘀咕著，“我看你也冇成長過，不如哪天出來撿撿。”
“鄧天恒，我去你大爺的！”矮個男生狠狠踹了他一腳。
“天恒、海洋，求你倆閉嘴吧！一會靳教授出來聽到了。”長髮女生輕聲吼著兩人。
“怕什麼，大家都是成年人。更何況教授在國外那麼多年，聽說那邊的玩的更是花樣百出。”
“拉倒吧，教授纔不是那樣的人，我完全想象不出來！”
“噓！”揹包的男生示意兩人不要再爭論，看來是女生口中的靳教授出現了。
靳墨剛纔付賬的時候出了點差錯，服務生多刷了一位數，當時小姑娘就哭起來，等到幾人打算離場，也冇說出個所以然。
他隻好去協商解決，這才耽誤了一會兒。
“教授，解決了嗎？”長髮女生朝著不遠處喊道。
“多的錢改辦會員卡了。”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傳來，隻見靳墨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走到路邊。
鄧天恒一聽暴跳如雷，“哇！老大！這都是套路，我就不信他們不能把錢退出來！就是坑你這種不瞭解的，剛纔我們就不應該出來！人多纔好辦事啊！”
“看來天恒是常客啊！”海洋趁機挖苦他。
“都少說兩句！”長髮女生連忙製止他倆繼續拌嘴，有些著急看向靳墨，“那怎麼辦啊！這可不是小數目，教授不會被那個女孩子哭的心軟了吧？”
靳墨把那張會員卡遞給她，“顧瑤，以後你做主帶他們來玩。”
顧瑤無奈地接過會員卡，聽出靳墨的言外之意，以後他大概率不會再參與這種慶祝活動了。之前他們約了好多次都被拒絕了。最近他發表的論文得了一個不小的獎項。學生們便又起鬨要慶祝，原本以為這次又要被拒絕，誰知一直冷冰冰的教授竟然難得給了麵子。
“不行，老大你的錢，你不來我們花的心虛。”揹包男生怏怏說道。
顧瑤白了三個男生一眼，都是這些傢夥起鬨，靳墨這種一看就不食煙火似的，根本不適合來這種地方，結果來了一趟付賬出意外又搭進去一筆錢。
她偷偷望了靳墨一眼，他麵色如常，眉宇間依舊是疏離冰冷，並冇有因為損失金錢而有慍色。
靳墨半年前才從國外回來，受聘於n大，目前是幾人的導師。顧瑤和葉晨是僅有的兩個女學生，難免會有仰慕之情，兩人悄悄看著靳墨，路燈下更顯得他身影頎長，渾身散發的清冷氣質使人移不開眼，這麼優秀的人，到底誰才能入了他的眼呢？
今晚靳墨也喝了點酒，車是冇辦法開了，一行人在路邊等車。
“走開，彆煩我！”不遠處傳來聲音，是剛纔那個倒在牆邊的女孩子，正在朝著騷擾她的男人吼著。大概是喝醉的緣故，女孩的聲音軟糯清甜。
“滾。”又是毫無殺傷力的一句。
靳墨聞聲望了過去，眼看那個男人還在繼續糾纏，女孩顯然冇什麼掙紮的力氣，他扶了扶眼鏡，麵色微變。
“老大，這些在這邊是常事。”鄧天恒解釋著。
海洋顯然冇見過這些，但也認同了鄧天恒的說法。
“這樣不好吧，我們去幫幫她。”徐飛緊了緊揹包帶子。
顧瑤不知所措，她也冇遇過這種事情，有點怕惹事。
葉晨則是直接打算邁步過去幫忙，靳墨揮手攬住她，“三位紳士，麻煩你們當一下護花使者，送兩位女士回家。”靳墨開了口，不容他們拒絕，徑直向牆邊走過去。
幾人麵麵相覷，隻見一向清冷自持的教授，扔了傘走過去，二話不說直接揮拳解決了那個男人，抱起來那個女孩，打了一輛車揚長而去。
“這……”
“我的媽呀！我這是看到了什麼？靳教授打人？撿屍跑路？”
“閉嘴，少用你那些齷齪思想亂想。”顧瑤心裡也詫異著，可她不信靳墨是那種人。
“剛纔教授抱起那個小姐姐的時候，我瞄了一眼，漂亮的跟女明星一樣。”葉晨同樣不可思議。
一直冇開口的徐飛，等他們幾個說完才緩緩開口，“我剛看老大神情，好像認識那個女孩，可能是朋友吧。不早了，我們先送女士們回家吧。”
時間確實不早了，鄧天恒找藉口自己打車先溜了，剩下兩個男生打了車護送女生們回家。
出租車上，靳墨抱著懷裡的人，記憶拉回很久以前，一個甜甜的聲音，向他做自我介紹：“我叫棠朝雨，棠是海棠的棠，不是唐朝的唐，你以後如果給我寫情書，不要把名字寫錯哦！看在你這麼帥的份上，
悄悄告訴你，我的小名是梨梨。”
棠朝雨，梨梨。
他默唸著她的名字。
七年了，從未想過會在這種情形下與她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