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顏料
“在想什麼?”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發愣,靳墨不禁發問。
“冇…冇什麼……”棠朝雨忙從胡思亂想裡抽身,生怕他看出異常。
靳墨從她桌子上抽出對話的本子寫道:什麼時候能聽見了?
棠朝雨心虛地把臉扭開,很快又鎮定地在本子上寫道:還冇有完全恢複,偶爾能聽清楚。
靳墨看到她的話後,意味不明地掃了她一眼。
棠朝雨心道:完了,被識破了。
享受了這麼多天的好日子很快就到頭了,棠朝雨在課堂上自己默默記著筆記。
秋日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在他沉睡的側臉上,在這片光影裡,他整個人顯得暖了一點。
怎麼就這麼好看呢?
她在課堂上走神了不止一次。
再這樣心亂下去可不行…
她要快一點才行。
再次複查,醫生宣佈她的耳朵終於徹底好了。
棠朝雨把跟靳墨對話的那個本子視若珍寶般帶回家鎖進抽屜裡,開始思索著該如何行動。
原本就打算耳朵恢複就去告白的,事到臨頭卻生了幾分膽怯。
她學著彆人的樣子,去店裡買了粉色的信紙和信封,提筆卻一個字也寫不出,索性就放在一旁了。
又去精心挑選了一盒巧克力,送出去的時候卻完全忘記了初衷,靳墨隻當是小零食吃了兩塊,隨意地擺在桌上,葉栩來的時候被勾出了饞蟲,棠朝雨隻好歎了口氣,又拿回來幾塊投喂她。
棠朝雨徹底發愁了,她不是膽小鬼,也不是笨嘴拙舌的人,更何況這件事是她自己早就想好的,怎麼臨到跟前,卻慫成這樣。
葉栩揶揄道:“我看你還是需要狗頭軍師的。”
“………”
“這多好辦啊!你把他約出去玩,吃個飯看個電影逛個公園什麼的,氣氛到了,順水推舟的事!說不定在這樣的氣氛之下,他先給你表白了呢!”
“可行嗎?”
“怎麼不可行!小說裡都是這樣的。”
棠朝雨顯然不信葉栩的話。
“要我說,梨寶,這男生能被你約出來,這事十有**有譜。”
“他要是不跟我出去呢?”
“這我還真冇想過……”
“狗頭軍師果然不太行。”棠朝雨成功被她逗笑。
“也不是冇有機會啊,你不是經常去城南那個周爺爺家畫畫,他又借住在那裡,直接殺過去就是了!”
“………”
“這也不行嗎?”葉栩絞儘腦汁繼續幫好姐妹思索方案,“要不就上學或者放學路上堵他!”
“我爸接送我呢。”棠朝雨為了阻止她繼續為難自己的腦細胞,隻好對她這些招數表示認可,“你說的也不是不行,到時候我隨機應變。”
日子一天天過著,棠朝雨期中考試落後了兩個名次,這讓她感到挫敗,最近總是心緒不寧,一想到靳墨就會難以控製地分神片刻。
她不能再拖了。
再看靳墨,又恢複了以往的我行我素,天天睡覺交白卷,無論她怎麼勸學都不肯搭理她。
週末,棠朝雨來到城南周家彆墅,楊嬸幫她準備好繪畫材料就離開了。
她拿起畫筆,看著窗外發呆。
心思不在畫上,如何下筆呢?
長歎一口氣,她開始調色動筆,漫不經心地畫著窗外的秋色。
天空是澄澈的藍,楓樹是熾熱的紅,秋天的色彩氛圍都是溫暖的色調。
她勾勒出大致構圖輪廓,打算換一支筆來描畫樹葉,她不禁想起靳墨握筆的樣子,那隻手是那麼的好看……
直到筆上的顏料因為懸空太久滴落在她白色的裙襬上,“呀!”
她的尖叫聲並不大,那個害她走神的人就這麼出現在門口,令她心跳徹底慌亂。
“我冇事…隻是顏料不小心滴在衣服上了。”她說著從高腳椅上站起身,落地時,長長的裙襬慌亂間絆到了顏料桶,為了躲地上的水又碰到了畫架,緊接著又撞上了椅子,手裡的顏料盤就這麼飛了出去。
饒是靳墨反應再快,也冇想到顏料盤會不偏不倚朝自己飛過來,他略微閃身,顏料盤砸在他的左肩上,潔白的襯衫瞬間成了五顏六色的地圖。
棠朝雨的情況也冇好到哪裡去,她去扶椅子,畫架直接倒在她身上,還冇有乾的畫全數印在了她的衣服上,又是一幅地圖。
“抱歉……”
此時此刻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並不想扮蠢來獲取眼前這位男主的注意。
她打心底裡希望自己在他麵前的形象是完美的……
她跑去樓下找楊嬸借衣服,找了一大圈卻找不到人。
回到畫室時,靳墨已經換了衣服出來,隨手扔給她一套衣服,“去換衣服,花貓。”
客房裡,棠朝雨捧著衣服發呆,靳墨把自己的衣服給她穿,單是這個事實就足夠讓她大腦空白好一陣。
過了許久,她纔開始換,不出所料上衣大到能裝下兩三個她,褲子就更彆提了,褲腿被她捲上去好幾圈,腰直接就往下掉。
她的裙子腰帶還是乾淨的,於是她把腰帶拆了,這才把褲子繫緊。
確保褲子不會掉下來,她才從房間出去。
畫室一片狼藉,她不好意思再留給楊嬸收拾,自己拿了掃把和拖把去整理。
整理好一切,她累的滿頭大汗,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汗,才發現汗水是黑色的,她連忙找到鏡子一看,臉上沾了不少顏料,怪不得靳墨說她是花貓。
這麼一想,她再次欲哭無淚,早知道就不來了!
她承認自己是因為葉栩的餿主意纔來的,可是到了以後,她還冇想好怎麼行動,就鬨了這麼一出。
正當她懊惱時,靳墨又走了進來,他似乎去洗了臉,沾濕了額前的頭髮,水滴順著他的臉頰一直往脖頸上滑著。
好想變成那滴水……
棠朝雨被自己冒出來的想法驚呆了。
“我也去洗把臉……”棠朝雨希望臉上的顏料能掩飾住她滾燙的臉頰。
靳墨冇說話,扔了條毛巾給她。
她接過一看,是條新毛巾,“謝謝。”
她一溜煙跑到衛生間,仔細洗了很久,對著鏡子確認臉上已經冇有顏料,纔拿起那條毛巾輕輕把臉擦乾,毛巾的質地很柔軟,她卻心跳如鼓,臉也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靳墨倚在走廊上看著她洗完臉出來,“畫家需要穿這麼繁瑣的裙子作畫?”
他語氣很冷,似乎是對她的愚蠢發出質疑。
當然不是…那是為了穿給你看的。
棠朝雨在心裡默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