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秦育良離開院長辦公室，聽著身後李院長那雷霆震怒的咆哮，禁不住搖了搖頭。心想：“我這回怕是踩到貓了，這尾巴一下子就炸毛嘍。”
秦育良回到辦公室，又給洪勝舅舅打過去電話，告訴他自己的假請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洪勝舅舅聽了，竟老淚縱橫，連連稱讚道：“秦小子，就知道你小子錯不了。沒想到，竟是這樣的麻利，我這就去買票，今天晚上有票就今天走。”
秦育良聽了，暗忖道：“這老頭更是個急性子，屬雷厲風行型。秦育良又轉身去了老喬的病房。老喬的妻子也在，正在給老喬修梨皮。
程育良也不在客氣，開門見山的說：“我今天晚上可能就走，請您中午和我去趟家裏，熟悉一下環境，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老喬妻子和老喬對視了一眼，方纔說道：“可以，我稍等一下跟你走。”
這當隙還真不是太忙，有家庭中鬧事的一個男性，竟然把半瓶敵敵畏當酒喝了。還在手術室裡灌腸洗胃，尚處在手術中。
秦玉良在護士站瞭解了這些情況後，和護士長嶽麗說自己明天就開始請長假了，安頓他把這裏的事情處理好。
嶽麗感到，秦玉良請長假是件很突然的事。以前從來沒有過，於是關心的問道：“老秦，你不是有什麼事吧？需要幫忙嗎？”
秦育良笑著：“也沒什麼事，就是陪洪勝舅舅去趟雲南，幫他處理一些事？但你要口穩，不要向別人說起這件事”。
嶽麗很正式的說道：“知道了，替你保密。”
秦育良，我今天翹個班：“先回家整理一下，怕晚上一旦有車，我就得趕車去，晚上下班來不及。”
嶽麗突然想到了什麼事？說道：“這麼多年，你秦育良大主任第一次翹班，你還請長假出門了，都破了紀錄了。安雪那兒你怎麼安排的？”
秦育良想了想，回答道：“我請了這兒的一個患者家屬，幫忙照顧，他就是老喬的妻子，是位老師。”
秦育良有意的錯過了老喬妻子，是聾啞學校老師，這個身份。
隻說她是一個老師，她不想引起嶽麗得知老喬妻子的身份後，再對安雪的心理狀態產生聯想。他希望每個人，都把安雪看成是正常人。
秦育良與嶽麗說了再見，便先去菜市場買菜了。他把大包，小包的菜提回家後，一一放在冰箱裏，等把這一切準備就緒，已近中午。
他又下廚，手腳麻利的做了一盤乾扁豆角和一個酸菜魚。蒸了米飯，就去接安雪了。
剛到二小門口停車場，便見到安雪一個人，溜著牆根出來了。秦玉良覺得好笑：“這丫頭，毛病就是不肯改了”。
安雪見到了秦玉良，飛快的跑了過來：“秦爸爸，你今天不忙嗎？又來接我，嘿嘿嘿！”安雪的笑聲裡透著開心與撒嬌。
秦育良聽了心裏暖暖的：“我們家雪兒越來越懂事了，秦爸爸今天不忙？纔有空來接我們家雪兒公主啊！”
秦育良一邊打趣的說著，一邊把安雪抱到了後座位上。騎上車，向家裏飛馳而去。這是安雪與秦育良現在的日常生活場景，滿滿的溫情與溫暖。
一進家門，安雪嗅了嗅小鼻子，說道：“秦爸爸，我聞到了乾煸豆角和酸菜魚的味道”。
秦育良在安雪的小丸子頭上揉了揉，笑著說道：“雪兒的鼻子真靈，比小狗還靈。”
安雪笑著一邊往餐桌上擺碗筷，一邊說：“是秦爸爸的飯菜做得好吃唄！”
秦育良把兩道菜端上桌，父女二人開動了。秦育良：“雪兒，秦爸爸和你商量一下，關於洪勝舅舅的事。”
安雪瞪大眼睛問：“洪勝舅舅怎麼了，他不是在福利院住的好好的嗎？他有什麼事了，上週我們不還和他一起吃飯嗎？”
秦育良：“是洪勝舅舅要回雲南，處理他的一些私事。可他年紀大了，那裏有幾個非常強勢的人，他應付不了，所以請秦爸爸去幫忙，去治病救人的。”
安雪放下筷子，很認真的看著秦育良：“秦爸爸，洪勝舅舅應付不了，你一個醫生又怎麼應付？如果是幾個壞人，你和洪勝舅舅打不過怎麼辦？你還說治病救人，怎麼治？怎麼救？”
秦育良聽了笑道：“傻雪兒，想什麼呢？這又不是去打架，是和這幾個人講道理去，就是去解決洪勝舅舅家庭中，存在的一些問題”。
安雪：“家庭中的問題還要去解決。洪勝舅舅不是一個人嗎？他家裏還有其他人？”
“有啊！他有一兒一女，一個前妻。這雙兒女都跟著前妻一起過，洪勝舅舅早已經是一個人了。他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他們。但他的孩子並不孝順，為了洪勝舅舅後來掙下的一些財產，和他鬧的不可開交。”
“不可開交是什麼意思？他們不是已經得到了嗎？為什麼還要鬧？人怎麼可以這樣？不給別人留活路嗎？”安雪問。
秦玉良笑著說：“雪兒這小腦袋瓜轉得飛快呀！可天下人怎會如此善良？你在福利院受到的虐待不就如此嗎？”
“你嶽麗阿姨一直挺好的，可那段時間就跟換了一個人。對待葉玲該是多麼的過分，她把葉玲當成了一個工具，心緒也在變來變去中，這大概就是人性吧！”
安雪：“人性裡難道藏著黑白天使。黑天使一出來就做惡事，白天使一出夾，就做善事嗎？秦爸爸，是不是這樣的？”
秦育良笑道：你們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太簡單了。人的善惡並非是黑白天使能分辨出來的，黑就是邪惡，白就是善良。”
“現實中的善惡，有的人是藏在骨子裏的，打心底裡計劃，算計，然後有目的性的去實施。”
安雪，愣怔的看著泰育良：“秦爸爸，人難道可以不善良嗎？如果那樣，我從父母那裏學到的東西算什麼？我們可是好孩子，長大是為社會主義做貢獻的。”
秦育良無語了，他一個一把年紀的成年人，此刻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安雪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腦海裡忽然間飄過來幾張熟悉的臉，張孝謙，劉兆龍，溫院長溫瑾。還有醫院裏三個老院長和兩屆新院長，這最新的院長，最後定格在今天的李院長身上。
“對於這些人，會有一個標準的定位評價嗎？能用善惡好壞區分嗎？”秦育良的腦海裡翻滾著這樣的問題
“張孝謙知錯而改，卻從弟兄走向陌生，一次文字紛爭後，他們之間似乎越來越遠，逢年過節都少了探忘。”
“劉兆龍，同是從上海一個弄堂裡出來的發小。大字不識幾個，卻成了一校之長，架子甚大，譜也不小。出門都是寶馬代步，這車怎麼來的，明眼人都心知肚明。”
“前三位老院長，兢兢業業的乾到了退休，送走了最老的那一位時，那老頭可真兩袖清風。孑然一身，片葉未帶進棺材。隻有身上的白大褂，是那樣的乾淨清亮，一塵不染。
“另兩位也前院長退休後，他們也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沒有為醫院，沒為個人謀過福利。也是一心為公為民的好院長。他們倆是第一任老院長的學生。一直秉持公平正義，恪守不渝，直至退休。”
“第四任院長在此“精修”三年，進入地區人民醫院搞活經濟去了。”
“現任這個李院長，待人處事很擰巴，人又很精朋。既能欺軟怕硬，專愛捏人軟肋。又能承上啟下，搞得上下通透，醞釀的和和美美。他也在這之中，變來變去的，就像一條無主見的變色龍。”
秦育良的思維有些跑偏，把腦海裡的這幾個人，不按常理的過濾了一遍，又不太舒服的長撥出一口氣。
安雪看著半天沒動筷子的秦玉良，問道：“秦爸爸，你有心事？在想什麼呢？那麼專註，飯都忘了吃。”
秦育良這才轉過神來：“沒什麼，雪兒。還有一件事，秦爸爸這次出門時間很長，也許很短。隻能到了雲南那邊看情況，才能定奪。你一個人在家不太安全，秦爸爸會擔心的。”
安雪點著小腦袋瓜：“秦爸爸放心好了，雪兒除了上學放學，哪兒也不會去的，安心在家等秦爸爸就好了，秦爸爸不用擔心的。”
秦育良鄭重道：“雪兒，我想你不會想去福利院或去嶽麗阿姨家，對吧？”
安雪想了想，說道：“還是秦爸爸最瞭解我了，雖然溫院長和嶽麗阿姨都有了些變化，包括周媽，可我還是很怕她們，從不希望我自己，單獨麵對她們中的其中一人。隻要一碰上，就會想起她們從前的樣子，尤其是周媽。”
秦育良無奈的笑了：“因果迴圈那，還真是種啥因結啥果，的確如此。”
“如果說句笑話，她們當時應該算是有眼無珠的一些人。你這麼好的孩子，讓他們排擠在外，不管不顧，令明珠蒙塵，怕在她們這一生裡，都會後悔吧！”
安雪也笑了：“秦爸爸，你也太高看雪兒了，可雪兒不希望她們後悔，隻希望她們都健健康康，看著我們長大。”
“其實她們也是一些不容易的人，為我們起早貪黑，日夜操勞，也付出了很多，這是事實。”
秦育良笑了，說道：“我家雪兒就是善良，和老師一樣，你和你的奶奶太像了。先考慮到別人，而後才會想到自己，總是先付出又不求回報的人，秦爸爸佩服你了。”
安雪咯咯咯的笑了：“我全當是秦爸爸誇我了。”
秦育良又笑著說：“雪兒，秦爸爸在醫院裏找了一位老師，希望這段時間她能陪著你。”
“她是一個患者的家屬，就是秦爸爸上個週末，帶你去看過的那喬叔叔。本來這個周天我想他是可以出院的，但是又怕我不在，他回家過早，會在護理上有問題，所以就讓他多住兩周醫院了。”
安雪的小臉一下子繃緊了，又顯得有幾分拘束，口中卻說道：“這個阿姨看上去很恬靜淡雅，應該是個很好的老師吧！”
她這是用十分不確定的語氣說出來的。
秦育良對安雪的反應很敏感，一下子就聽出來安雪內心世界的惶恐：“秦爸爸也與他們夫妻二人接觸快十天了，沒有發現他們待人處事上的瑕疵，應該是很不錯的人。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更怕學校那有事，我趕不回來。”
安雪回答道：“請秦爸爸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那個老師來就來吧，我也會和她好好相處的。謝謝秦爸爸想得這樣周到。”
秦育良麵對這麼懂事的安雪，嘴角抽了抽，有很多的話想說，可一下子都堵在了嗓子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吃過飯，秦育良便捎著安雪直接去了醫院，直奔喬嘉輝的病房，他想讓安雪與喬嘉輝的妻子先熟悉下，有時間磨合磨合。
剛進病房，喬嘉輝和他的妻子林榮就被安雪吸引了眼球。
這個小姑娘，看上一眼，一種古靈精怪的氣質就藏在那貝小小的身體裏。一雙聰慧靈動的大眼睛，在長睫下閃著探尋的光。
她也在用一個孩子的單純善良的眼神，沈視著他們夫妻二人。這孩子哪有半分癡傻模樣。
喬嘉輝和林榮互視了一眼，就在秦育良和安雪沒來之前，他們夫妻二人還在猜想安雪該是幾級智障呢？可現在一見，竟覺得如此打臉。
林榮衝著安雪笑著說：“你就是秦主任的女兒安雪，長得竟這般的聰明伶俐，討人喜歡，真好”。
安雪：“林阿姨，過獎了，我就是一個不太懂事的小女孩，接下來的的日子裏，請您多多關照。”林榮笑嗬嗬的說：“互相關照，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這幾個城語雖然是老掉牙的不能再老了，可聽在安雪心中，依然是溫暖的。
她衝著林榮露出一口小白牙，燦燦的笑道：“謝謝林阿姨，歡迎您到家裏做客，也歡迎喬叔叔”。
安雪這兩句歡迎詞，讓喬嘉輝和林榮激動不已。林榮：“秦主任，讓安雪做我們的乾女兒吧！她太討人喜歡了，我會好好守護她的”。
林榮的話把秦育良和安雪都弄得愣怔了，一時沒反應過來。林榮又說了一遍，秦育良：“雪兒在這個世界上，多一分疼愛自然是好事，這還是要徵求雪兒的意見。”
喬嘉輝此刻卻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們家隻有一個兒子，今年十一歲了，讀五年級，叫喬振宇，是個很懂事的小男孩，一定會和安雪相處融洽的”。
秦育良又看著安雪，等著她自己做決定。
安雪：“謝謝喬叔叔與林阿姨的好意，安雪心領了。”
“秦爸爸，我該上學了，喬叔叔，林阿姨再見。”
秦育良隻好說：“二位抱歉啊，我得送女兒上學去了”。
秦育良載著安雪去學校了，病房裏卻傳來喬嘉輝和林榮的嘆息聲，多麼好的女孩，咱家那個狂放不羈的少年一定會誇歡的，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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