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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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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墨之緣 · 南沙永暑礁的義光詩雨

溫院長把自己的右臉打的又紅又紫,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向醫院門口跑,一邊跑,一邊在拭淚。這模樣就像是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兒童。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安雪的病床上,那兒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蝶翅一樣的雙睫抖動了幾下,她在昏睡中再一次醒來。這是安雪入院以來的第四天。

她剛纔看見了溫院長來過,在病房門口悉悉索索了半天,便傳出來一記響亮的耳光聲,她搞不清楚溫院長這麼做是為什麼。她也沒有精力去問她為什麼了。

現在的安雪連抬動自己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她隻能像隻小刺蝟一樣,縮在病床上。偶爾會聽見,她胸腔內傳出來的嗚啦嗚啦聲,和不停的咳嗽。

迷迷糊糊中,她又聽見有人進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很溫和:“小安雪,你很了不起,秦叔叔又來看你了,你醒了就眨一下眼瞼,叔叔就明白了。”

安雪很聽話,她想配合的眨下眼瞼,但努力了幾次,故然沒做到,隻有那長睫如一翩然的蝶翅般抖了一下。

秦育良觀察的十分細緻:“嗯!叔叔看到了,安雪的睫毛動了,你醒了,是不是,真好!”

這是來自一個醫生內心深處的仁愛,很發自肺腑的安慰,不虛,不假,令人心暖。

本來抬一下眼皮都困難的安雪,又高燒了幾天,淚水早已蒸乾,而今天早上,聽到秦育良的話後,竟然有兩顆珠淚,掛在眼角,久久不肯離去。

秦育良的心既暖又痛,默唸:“多麼懂事明理的孩子,叔叔一定要把你治好,讓你的未來一定是陽光明媚。

溫院長剛衝出大門口,正遇上回家拿東西回來的嶽麗。

這幾天裏,嶽麗從女兒葉玲那聽到了來,太多有關福利院的事,早就氣不打一處來,正好碰到溫院長,她的心直口快的暴脾氣,立馬控製不住了。

嶽麗:“溫院長,你來醫院幹嘛?是不是虧心事做多了,還是見到鬼了。這麼風風火火的幹什麼。”

溫院長並沒有回答嶽麗的冷嘲熱諷,而是非常客氣又不失禮貌的說:“您說的都對,我替福利院的孩子們謝謝您,如果沒有您的指教,我會一條路走到黑的。”

本來嶽麗想對溫院長大發一頓脾氣,從安雪入院到現在,她都忍了好幾天了。幾次想在溫院長來醫院時說道說道,給安雪出口氣。

可經溫院長這麼一說,倒把嶽麗弄得沒脾氣了,不知道該怎麼去應對了。

隻好:“那好,你也知道我要說啥。就是希望你們福利院的人,應該有人性,少獸性。多點善意,少點惡念。做個孩子們的好榜樣。”

嶽麗,說的很中肯,但語言風格上還是非常氣憤,也可謂是夾槍帶棒了。

溫院長:“您說的都對,我虛心接受。如果十年前遇到的是您和溫育良醫生這樣的人。福利院的孩子們以及我們,會少走很多彎路。

溫院長說完,並向嶽麗深鞠了一躬:“誠心誠意的謝謝您,我們會改的。”

這下子,輪到嶽麗無言以對了。嶽麗:“溫院長,不用講冠冕堂皇的話。但願您能說話算話,放過您的孩子們,讓他們快快樂樂的成長,就行。”

“知道麼?,你們福利院幾個媽媽的作法,外人聽了都覺心寒。更別說那些飽經身心創傷的孩子們。”

嶽麗一臉的真心實意,眼睛裏閃爍著光芒,那是一種真誠的希望,更多的是母性的愛憐的眼神,那兒裝滿了慈愛與溫情。

溫院長抬起頭,正對上嶽麗的眼睛,心中不覺一顫,我讀了一回大學,還有那麼好的養父母。可我這些年幹了什麼,錯的該是多麼的離譜。

溫院長:“我知道我們該怎麼做了,有愛的地方纔溫暖,有愛的地方纔是家。福利院應該是孩子們的家。”

“大家抱團取暖纔是人之常情,我們打破了這種平衡。我會帶著福利院的所有人,重新來過。”

溫院長的眼神中充滿堅定,四十多歲的人了,彷彿此時此刻是一個青蔥歲月時的少年般,眼神剛毅,信心聚攏,還有些鬥誌昂揚了。

此刻的溫院長,滿滿的誠心誠意,沒有虛偽和算計,是一種發自肺腑的聲音傳出來的,且鏗鏘有力。

嶽麗見了,也有些小激動,她從溫院長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希望。

嶽麗很實在,雖然聽到了溫院長的肺腑之言一樣,但仍囑咐到:“溫院長,你讀的書比我多,一是更明事理。但願你不忘記今天大門口前的這些話。這是孩子們的希望。”

溫院長很努力的點著頭:“我知道,我知道,隻因剛纔在安雪的病房門前,我的思維回到了過去。”

“那裏有我二十年最美好的時光。我現在才明白一個家該是什麼樣的。”

嶽麗現在並不瞭解溫院長的過去,也一下子理解不了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但有一點,從她那略顯辛苦操勞卻又溫文爾雅的外表下,看到了一種積極向上的堅強與自信。

是的,現在的溫院長在嶽麗眼中就是這個樣子的。她褪去了虛偽,圓滑,自私,自利,猜忌,臆想……她現在給人的感覺是大公無私中的一種高尚。

嶽麗在溫院長的身上竟看到了另一個她,且毋庸置疑。

嶽麗眼神頓了頓,又清了清嗓子:“還有,葉玲已經是我的女兒,過兩天就可以上學了。她在這兒,你儘管放心。”

“從今天開始,葉玲的事,你就不用在操心了。我在這世上已沒什麼親人,她會成為我的最愛。”

溫院長聽了,竟一下淚眼朦朧,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拉住嶽麗。

並且十分激動的:“謝謝你,嶽麗,我那天還端著架子,學著打官腔和你說話,對不起了。葉玲有你這樣的媽媽,她此生一定是幸運的”。

溫院長說完,竟然是衝著嶽麗笑了。誰知道,這一笑竟是齜牙咧嘴,一臉滑稽。

嶽麗這下看清楚了,溫院長右臉上,五個鮮紅的手指印清晰可見,那兒已經淤青了,且青紫一片。

嶽麗眼神一窒:“溫院長,你這是何苦呢,四十大幾的人了,怎麼對自己下手這麼狠,走,快到急診室我給你消消腫。”

溫院長卻苦笑著搖了搖頭:“不了,我趕緊回福利院,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一個人,我不能在讓他再為安雪擔心了,這幾個月裏,我遇到了幾位好老師,學習了。”

溫院長說完,又雙手合十的向嶽麗道謝,虔誠的像個佛教徒。

說完這些,她轉過身向馬路上走去。本來身形弱小的溫院長,此刻背脊筆直,在溫暖的冬陽下,似乎在發著光。

嶽麗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抬起手,沖那個有幾分豪氣乾雲,又有幾分霸氣的背影,說了聲再見。

她便轉身去醫院了,那兒可有她的兩隻小天使在等她。她深深的相信,安雪這個小天使一定會痊癒的,

清晨的陽光也同樣溫暖了歐陽逸軒的家,父母早上班了。此刻正在練書法的歐陽逸軒停下筆來,他的右眼皮已經不聽話的跳了四天了。

他又找了一塊笛膜剪了一點,貼在眼皮上。

上次他的眼皮跳個不停,是在前幾個月的暑假。父親在研究所未回,母親暑假的最後一週。

那天中午,父親突然回家了,母親也從學校回來。他們告訴歐陽逸軒,有急事,需要出門一週,讓他一個人在家等。

當時的歐陽逸軒很聽話:“我會等,可是媽媽,我為什麼右眼皮跳個不停,您知道是為什麼嗎?”

母親當時很匆忙的樣子,還有點敷衍的回了他一句:“小男子漢,眼皮跳跳怕什麼,找塊笛膜粘上就好了。”

歐陽逸軒很聽話,照做,因為母親是他最信任的人,當他找出笛膜貼上,父母已經匆匆忙忙出門了。關門聲響在他們身後,這幾乎是天天發生的事,又是他一個人在家了。

八歲的歐陽逸軒早已是個小大人,就是胖了點,什麼都會做。而且還是個天才。學啥啥會,沒有能難住他的事。

從小就和教漢語言文學的老媽一起混,知之甚多。老媽常常摸著他憨態可掬的胖臉兒:“我家逸軒的文字功底也可以與曹植媲美了。”

歐陽逸軒讀了那麼多文學作品,自然知道曹植是誰,他會笑著回:“謝謝母親大人抬愛,小兒隻可學曹植,難勝曹植。他是歷史,我是當代。我可還有可塑性”。

母子倆空閑時間,幾乎就在你捧我一句,我懟你一回,不傷和氣,不傷大雅中度過。雖是母子,更似朋友。

特喜智慧化機械人研究是老爸,更是老爸專業。歐陽逸軒在父親大人的熏陶下,對智慧化機械人更是喜歡的沒法說。

在老父親的指揮下,機械人領域中,小小的歐陽逸軒也有一席之地,隻是從未對外公開過,他是父親的小助手,凡事都能記得牢固,過目不忘。

所以歐父一直誇他,聰明睿智的小逸軒,將來定比我厲害。

歐陽逸軒還會搖頭晃腦的接過老爸的話茬:“那當然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麼?”

歐母更直接了當,嘴一撇,衝著歐父:“也不看看小逸軒是誰生的”。那才真真正正叫一個大言不慚。

這就是這三口之家的組合,忙時各司其職。閑暇之餘,便有模有樣的圍坐在餐桌前,一起侃大山。

媽媽不讓爸爸,爸爸不讓兒子,兒子不讓爸爸,一家人一起,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爽歪歪。

這些話自是一家三口關起門來講的話,隻因歐父歐母十分低調,他們從不在任何人麵前炫耀自己的兒子的聰明睿智。

所以嗎?歐陽逸軒在外人嘴裏,眼裏。就是個廢材加小胖子。

人世間的事就是這樣,太多人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情況下,就會借題發揮,以偏概全,還極盡能事。

往往就造成了,隻知其一,未知其二的狀態,又用這似知非知,似懂非懂的理解方式,再去添油加醋。往往讓事實走了樣。

更糟糕的是,造謠生事,以訛傳訛的人還多的不要不要的。假的傳成真的,真的傳成神的……

歐陽逸軒就是因為上了三天幼兒園,退園後,被那些熟悉與不熟悉的學生家長們當“傳說”了。

三四歲的小孩子眼睛裏有了社恐與自卑,歐爸歐媽就讓他回家了。

歐母:“小逸,怕什麼,你可是咱們家最聰慧的寶兒。你那記憶力甩你同齡人幾條街,把她們的話當個屁放了”。

歐母這燕北漢語言文學教授,這語言功能真不是蓋的,連教育兒子都是教科書級別的。

歐父:“怕啥,去那裏陪他們玩,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在家做我的小助手多好,我的科研成果又有新進展了。”

歐陽逸軒聽了直笑:“謝謝爸爸媽媽,我會有自己的路去走,請爸爸媽媽放心”。

他沒有說大話,他超強的大腦就說明瞭一切,那年他隻有四歲。

古言中有這樣的兩句話,“無誌之人常立誌,有誌之人立長誌。小小的歐陽逸軒就屬於後者。

時間跳轉,歐陽逸軒轉眼七歲,那一年暑假,因母親生病,國內醫療條件相對滯後,母親的病又太棘手。

需要父親陪同出國治療。匆忙決定讓歐陽逸軒去貴省的姑姑家暫住。就有了歐陽逸軒和安雪的發小之緣。

顧陽逸軒當時是真的不想回家,他想在翠屏村生活,七八歲的人知道了什麼是喜歡,什麼纔是愛一樣。

分別時,他再三叮囑安雪,要等他,他長大會回來的。

別後一年的暑假,爸爸媽媽把他一個人放在家說有急事,要出門一週。

他以為是媽媽有什麼事,沒敢多問,乖乖的呆在家裏,做個好寶寶。

隻是那段時間,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練習書法繪畫,都難已靜心。後來聽母親的話貼了片笛膜度日。

可父母急匆匆來去一星期,回來後臉色極其難看,在他麵前卻隻字未提,彷彿那段時間,他纔是他們口中的小孩,不用理會大人間的事。

過了很久,家中才歡樂如初。但父親更忙了,有時得十天半個月才能見到。

見到了也是和他聊機械人的進展問題。看一下他這裏可有前進的法門。

這父子倆,就是機械人的高階崇拜者,他們研究製造符合人類述求的智慧機械人。

可今天,一個人在家,閑練書法,這眼皮又開始跳了,時緩時快,鬧騰個沒完沒了。

現在母親不在家,他就去找一片笛膜貼上了。

可這右眼皮,就是和他作對,貼了三層,也蓋不住它劇烈的跳動。此刻的歐陽逸軒連心跳有謝也會加速。還隱隱作痛。

他很不理解的自問:“為什麼呢?我這兩天的夢裏,總是夢到到豆角花,豆角花,小安雪,你現在怎麼樣了?”

溫院長急匆匆的在寬闊的馬路上飛奔,她要把安雪此刻的狀態告訴浩夜,不管浩夜會不會因此而斷了福利院的捐贈。

她已決定,再也不做這種以犧牲換福利的事。那可就真的成了“福利”院。

想及此,溫院長的腳步開始變得輕鬆,背脊也挺得筆直。她那一頭灰發在暖陽下,熠熠生輝。她有了變化,真正意義上的變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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