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浩夜和秦育良走回洪勝舅舅請人佈置的新家時,看見溫院長一個人站在花架下望著星空,似在祈禱。
秦育良:“溫瑾,還沒睡?”
溫瑾:“睡不著!這家恢復到了小時候的樣子,可已經物是人非!他們都不在。若他們還在,我們這些人該是多麼幸福的一家人吶。”
浩夜聽了溫院長的這句話,心底裡都泛起層層漣漪,秦育良也不例外,二人不由得異口同聲的說道,是的,若他們都在,我們該是多麼幸福的一家人呢?”
溫院長很直接的說道:“如果小師弟一家也在,我們就圓滿了是不是?”
秦育良接過話茬說道:“溫瑾,你覺得人生有圓滿這一說嗎?”
溫瑾聽了秦育良的話,眨了眨眼睛,很不理解的看了一眼秦育良,說道:“難道人生就沒有圓滿的時刻嗎?簡單一點的時刻也不存在嗎?”
秦育良很認真的說道:“多少人生的來來去去?都是瞬時的圓滿,過時不候,月有陰晴圓缺,一點都不假。”
莫名的三人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浩夜說道:“我剛才和秦大哥去了學校,在那兒坐了一會兒,聽了另一個人的故事,更是滿心的感慨。袁鶴是活的最通透的一個人吧,他應該也算是我們家人中的一分子了。”
溫院長看了一眼浩夜,回答道:“是的,他是個很好的人。但好人總是不長壽,是不是真的就是賴人活千年?”
秦育良看著溫院長,笑著說:“你怎麼也有這麼深的感慨!從接觸人這一方麵,你應該活的最簡單了。我和浩夜剛才還說,你有幾個月的不幸時間?但是幸運時間幸福時間大半是屬於你的。你的人生中並不缺愛,家庭的關愛,不是嗎?”
溫院長苦笑著說:“大概是我這個人太愛計較了吧!把好多事情都沒辦好,有時感覺是好心,卻辦著錯事!是我的認知有誤吧。就拿安雪這件事來說,第一次是場小感冒,那時候,剛巧浩夜打來電話,我向他說了安雪的事,浩夜說,若不是什麼大事。就讓她自行康復不用去醫院的。如果變得厲害了,給她吃點感冒藥。人最好還是少輸液的為好,這能增加點她自身的抵抗力。”
浩夜聽著點點頭:“這話是我說的,我覺得小孩的身體也是需要自己康復和鍛煉的,用藥太多,反而不是好事。我打小就是在父母這樣的要求下過來的,不是迫不得已,一般是不會去醫院的。”
溫院長苦笑道:“我把這話理解偏差了,因為好多人把孩子扔到福利院之後,多數人的話,在感冒吃藥打針上,都會說出和浩夜近乎相同的話,要我們決定。多年過來後,大家形成了一個共識,這小孩成了一個不再被人關心的孩子。我們也就一視同仁,不多對她做額外的關注與照顧了。”
浩夜聽了溫院長這句話,簡直又要跳起腳來罵娘了,他是把拋錨的情緒,忍了又忍,壓了又壓才說道:“你們吶,你們幾個福利院的管理者,真的叫人無語了。你們幾個可是他們這些孩子的媽媽,小孩子有了問題,媽媽還會逃避,不前去照顧,還這麼振振有詞,這是什麼樣的邏輯啊?”
溫院長低下頭說道:“我們幾個當時鬼迷心竅吧,一點都沒翻開這個理。小安雪和人第一次打架,我徵求你的意見,你也說小孩子之間的事,由著他們去吧,他們自己會處理好的。”
秦育良也接著說道:“然後就任憑周媽幾個人把雪兒關了小黑屋,把她嚇出了一身毛病,讓她從那以後不敢跟人說話,不敢和人多接觸,僅僅兩個月的時間,把一個好好的孩子變成了一個厭世的孩子,你們其實是做了件推波助瀾的事,而不自知自省。”
秦育良和浩夜的話裡話外有著譏諷和譏誚,對溫院長她們過去做的這件事,還是耿耿於懷的。這不麼,一提起來,這兩個男人就會和尚摞炸彈,炸了廟一樣,總在為安雪在福利院的遭遇抱不平。”
溫院長見了這二人這衝動的樣子,很無奈的苦笑道:“今天晚上,夜色通明,星光璀璨。就在這老房子裏,讓我向養父母懺悔吧,我做錯了,我傷害了小師弟的家人,他的女兒安雪。我這個院長也該退位讓賢了,我想回到這個小山村裡,過我一個人的生活,守著養父母,在無他求。”
秦育良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懦夫,沒骨氣。多少大風大浪過來了?現在又退縮成烏龜了嗎?你當時風風火火,引導那些孩子上學的熱情呢?若不是看到了那樣的你,我怎麼會摻和到福利院的事情中來?”
溫院長溫瑾聽了秦育良的話,瞠目結舌的仰頭看著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浩夜又冷不丁的補了一刀:“你現在想撤還有機會嗎?你的夢想,洪勝舅舅一個人都為你實現了。”
“你若這麼做,你還對得起這個與你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嗎?他真心實意的為你付出了多少,你心裏沒數嗎?當年的恨與怨如果說的清楚點,和洪勝舅舅也不該有太大的關係。他若不想養你,你是可以直接被送到福利院的,和這些孩子一個樣。”
溫院長又轉過頭看著浩夜:“其實有好多天了,我一直不知道我該怎麼辦。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麵對秦主任和安雪,我一直選擇著逃避。”
秦育良:“這有什麼好糾結的,你早已是我心中最好的朋友之一了,這話不是說過了嗎?我們此生雖不能在一起,但也是一家人啊!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多事情,我做事當時也憑藉一時衝動,多少年沒有過,卻在這小山村裡經歷了一次,對不起啊,溫瑾。”
“在這件事上,你是最委屈的那一個,因為師傅一家的遭遇,雪兒,成了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了。隻因她小,又得了抑鬱症,還有急性哮喘,需要保護與照顧,她的思想在夢裏,不肯接受現實,福利院沒有給予他愛,而是給她造太多的心理傷害。”
“她很排斥福利院那個地方,每次一去過,回到家總會惡夢連連,滿頭大汗,叫都叫不醒。我怕了,她是過不了心中那道坎,你知道嗎?這纔是我們之間的最大??礙。
“溫瑾,聽實話嗎?我秦育良在這個世上活了四十多年,曾經以為我的小師妹是我最該用心保護的人,但她選擇了小師弟小康,我必須得退出。我要保護他們所有的人。因為我是他們的大師兄,我選擇祝福,我也從未在她麵前表達過。我這個人很木納,不懂得在別人麵前怎麼表達真情實感!”
“遇到你之後,你的狀態,你的惻隱之心,都在福利院的孩子們身上,不要說人沒感情,僅僅那麼五天的時間裏,因洪勝舅舅的推波助瀾,我也去思考了。才瞭解到,那種叫感情的東西猶如地下岩漿一樣熱烈,會噴薄而出。”
“那一刻,你整個人在我的眼裏心裏,都存在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完美,是那樣的光鮮亮麗,知性,文雅,又知收斂,是我理想中的另一半,感覺我們在一起很合適。”
“但現實又不允許我不說得那麼深刻了,你心裏也應該明白,兩個相知相愛的人,未必能夠在一起,可它也令是一種永恆,在彼此心裏,瞬間便可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我雖是學醫的,以前也不相信一些所謂的情定三生。但那一天信了,尤其是你講了李原與和尚的故事……
“但是,我今天想對你說一句,若有來世,我一定會牽著你的手,找尋另一種人生之路生活,隻因這一世,我們都太苦了。
“我們屬於這個世界,但卻不屬於我們自己。現實中就是這樣的,我們現在必須承擔起責任和義務,去照顧我們該照顧的人,他們需要,我們必須。這纔是我們該儘力的地方,才能少留遺憾,盡其所能的回答你說的圓滿。”
溫院長溫瑾,早已哭的稀裡嘩啦,不能自已。旁邊的浩夜怔怔的愣在了原地,這又是一段什麼樣的故事?這倆人之間還有這麼深的感情,我怎麼一點也沒看出來?”
浩夜:“秦大哥,小師叔,你們倆之間還存在這麼一段淵源,為什麼要這麼早的談什麼遺憾與不可能,幹嘛要許那麼長久的願,此生若能在一起,不也是人間一段佳話,也許有一天,事情會有轉機的。”
溫院長溫瑾:“不需要了,這一次,我的心終有處可寄了,她並不孤單,這一世是有人愛護的,這就足夠了。從今以後,我們就做好自己,各自安好。我願靜等來生,等彼此歸來再同行,以最簡單最熱烈的心,去熱愛擁抱一個人,而不摻雜其他,那是一個完完全全的自己。就像我的養父母一樣,他們的生活纔是我想要的理想的狀態,我想下一世,我和你秦大哥秦育良也會做得到,他們也會祝福我的。歲月靜好,從此不相忘。”
溫院長溫瑾:“若有一日,我們此生老矣,最後餘念別走散。小師弟,把我和你秦大哥合葬一處,就在養父母的腳下吧,悉心盡孝,不枉養恩。秦育良,願意陪我嗎?我們倆是這個世界上相依的孤人。”
浩夜著急了,衝著溫院長:“說什麼呢,你才幾歲的人,我隻比你小了十幾歲,你這不是有點難為我嗎?你們不要講這種話,沒看到現在的一切都在向好嗎?”
溫院長卻苦笑著說:“有些事情一旦過去了,它就沒了回頭路,我們隻能看向未來,做分內的事,不對嗎?”
秦玉良聽了溫瑾的話,也是心淚縱橫,這是一個條理清晰的女人,但有時候有點自視清高,又讓人無法反駁,但他喜歡。
秦育良感激的握住溫瑾的手,我對天發誓:“若有來生,定不相負。”
溫瑾跟了一句:“若有來生,豈能相負。”
這是什麼樣的一種感情啊!浩夜內心大喊道,接著,浩夜又大聲說道:“停停停,你們倆在我這單身狗麵前放了多大一堆的狗糧?唉,生死相依的愛,卻不能在一起。這天底下的事也真讓人說不明白了,我自從認識秦大哥,還以為他的心全部在他的工作上,因為我看到的他,就是一個工作狂人。原來在感情上,他又是這般沉穩中堅定。今天話都說到這份兒了,我想你們也是在無意間才產生的隔閡,現在隔閡這堵牆也拆掉了,不需要再有那麼多的顧慮。今後就以家人之名好好調整關係,若有一天你們能走到一起,我一定會送上祝福的。”
浩夜又說道:“若到那時,也許就是小雪走出困境的時候,我的謊言是不是也可以被拆穿?我們是不是也可用另一種方式相認的,這種未知好叫人期待。”
秦育良和溫瑾被浩夜這一段跳躍式的語言打亂了思維。他二人怔怔的看著浩夜,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此刻的浩震宇,就站在房子的門口,靜靜的聽著三個人之間的對話,陷入了沉思。他本是想起來方便的,卻無意間撞到了三個人的長談,沒好意思出門打擾。
可來到這兒的這四天裏,他感覺到的是,在這幾個人之中,一直有事情瞞著他,包括浩夜在內。今天聽到這三個人的談話,彷彿有了點頭緒,他們之中竟還還有一個小師弟,好像安雪還是小師弟的女兒,難怪自己一見到安雪就感到特別的親。
是不是這個原因呢?自己的師傅溫潤,也就是姑丈從來沒在他麵前提起過這些,包括溫院長在內,那時的他大概是怕他們被互相牽連,所以故意隱瞞了這些嗎?此刻聰明如斯的大校長浩震宇,也有些搞不明白溫潤的安排了。
三個人沉默了,大概都在想安雪的事吧!
浩震宇推開門走了出來:“你們三個是年輕了點,這剛才說出來的話,可都被我這半大老頭聽見了,都仔細給我說說安雪是怎麼回事?”
浩震宇這突然間發問,把三個人都嚇了一跳。浩夜,秦育良,溫瑾都轉過頭,看著浩震宇。
浩夜開口說道:“這話說來話長,但是現在我也可以告訴您了,父親。”
於是浩夜就把火車上如何聽到別人說,翠屏村的風景怎樣怎樣好,多麼多麼的美。於自己就鬼使神差的輾轉就去了翠屏村,可結果就是他救下了安雪,以及他為福利院所做的一些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浩震宇。當然,也把他與安雪之間的故事講了出來。
浩震宇聽了這些後,先是被驚到了,而後又平靜下來說:“天意!天意如此,原來師傅溫潤竟藏了這麼多的秘密,讓他們仨個都不道彼此的存在。這種為了保護而保護,溫潤師父和姑姑浩佳瑩卻把口捂的這麼嚴,若不是小安雪的家庭變故,浩夜施以援手,他與小師弟一家就是永遠的不知道彼此了,可又有誰知道,知時又是天人永隔。
浩震宇慨嘆一聲:“老天何時公平過,在人生這條賽道上總是經歷著悲歡離合。前麵尚未送走過往,後麵又要迎接一些不知名的創傷,我們每個人都是苦行僧,都在歲月裡掙紮?”
仔細想想,人活在世上,莫名的又以何種像份牽引著,亦步亦趨的往前走著,直至生命的結束。”
浩震宇:“若不是浩夜的翠屏村之旅,我們今生今世也沒機會相識相認吧。隻可惜有點為時已晚,小師弟,一家人隻留了一個遺骨,他們已經走了,這也許就是溫潤師傅沒有料想到的,這是不是也是一種天意呢?
浩夜,秦育良,溫院長三人彼此互看了一眼,說道:“應該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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