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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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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墨之緣 · 南沙永暑礁的義光詩雨

浩夜與溫院長的通話,讓溫院長既吃驚,又有點不可置信,要真是這樣,自己在這人世間還有親人了——一位師兄。

她激動的忘記了身前身後所有的一切一樣,急急的問:“這是真的嗎?會是真的嗎?我已經沒有父母四十二年了,離開養父母也二十三年了。我以為這世界上再沒有關憐之人了。”

浩夜:“家父今年也近!”

溫院長:“我以前從沒有往這方麵想過,養父母讓我不許以他們的名字去欺世盜名。他們讓我做事做人低調即可,隻有周媽知我現狀。”

浩夜:“是的,我很小時候見過師祖兩次,有印象,受過他指點。但是後來就杳無音訊了。父親不讓問,也從來不在我們麵前提及”。

溫院長:“大概是天意吧!你這麼一說,我忽然有了新發現,安雪的字有了芻形。並非完全的王體,好像養父的字”。

浩夜:“我當時也覺得眼熟,卻沒往那方麵想,這難道其中另有隱情,我太想知道了。”

溫院長與浩夜,本來沒有什麼交集的人,一下子感覺熟悉的不得了,溫院長現在抱著電話不放了,兩人竟然是煲起了電話粥。這在當時卻是很奢侈的事。

溫院長:“浩夜,養父母從來沒有給我講過外麵的事,他們生活的簡單低調,唯一最愛,便是筆墨紙硯了。這東西往桌子上一放,一天不吃不喝都可以。”

浩夜:“人往往都是如此,當一件事情令人感到有興趣時,其他都不重要了。”

溫院長:“是的,我今天上午突然有了新的想法,與其領著孩子們等吃等要等投送,不如自己去努力爭取。”

浩夜:“怎麼去爭取,還去找外援嗎?有我一個就夠了,三十幾個孩子,我來養。”

溫院長:“那不行,我要教會他們自食其力,但安雪可能得拜託你了。她不單單是感冒,而且是有鬱症傾向,還附帶了哮喘。這很難辦。”

本來二人聊天聊的很好,可一聽到安雪這個樣子。浩夜這兒一下子來了個和尚扔炸彈——炸廟了。

浩夜:“什麼,怎麼可能一下子會這樣,我以福利院出發時,還去看過她,她不這可如何是好。剛才還說天意如此,這還叫天意嗎?不行,我明天就過去。”

這電話對麵的浩夜像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有幾分報怨成分在裏麵。

安院長:“不是,浩夜,不,葉老師。安雪弄成今天這樣,都是我的錯,我太小心眼了,也太自私了。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意思。”

浩夜:“明白與不明白有用嗎?誰來替她疼痛,誰能解開她心裏的念相,你能還是我能。我隻想讓她在能夠承受的時候再談人間傷別離的痛,但是她自己怕是已經覺察到了。”

溫院長:“你先別急,我們從長計議,這可能和她突然失去所有家人有關,我當年有過類似的經歷。隻因為當時自己太小,感情沒有那麼豐富,傷害小些。”

浩夜:“這也有一定的道理,但也許用其他方法改變,多給予她足夠的關心與愛,但我卻錯過了她最需要安慰的最佳時機。”

溫院長:“為什麼要這麼說?”

浩夜:“不知道為什麼,總有種與安雪越走越遠的感覺。她的身體裏呈現出來的倔強是別人無法靠近的。一個影子哥就是她的依籟,一個小胖子好像是她的玩伴或朋友。她所表達的語境裏彷彿再沒有其他人的。”

溫院長:“那天,她與你互動的很好,你為什麼不能告訴她,是你救了她,你就是她的影子哥哥。”

浩夜:“她的記憶裡先是爸爸媽媽和奶奶,而後纔是影子哥哥和小胖子。可影子哥哥在她心裏有多重要,又有誰知道。我冒冒失失的承認我是,可她爸爸媽媽和奶奶離世的事,又怎麼解釋。她現在知道夢裏有她們,隔著那扇門。”

溫院長明白了浩夜的意思,現在不能刺激安雪,等她長大些會懂得生離死別是人世間必須存在的痛苦之事,但也必須得學習接受,但現在卻不能告訴她,因為她的病。

這是安雪入院的第五天,本就瘦俏虛弱的身體,經過五天四夜的考驗,又有了生機。

她睜開疲憊不堪的一雙大眼睛,那裏是空寂縹緲的。彷彿外在世界不存在她的眼睛裏。那兒隻有深入海洋,看不見底的幽暗。

醒來的安雪怔怔的望著白色的棚頂,那熾熱的燈光刺的她眼眼痠疼,她隻好又選擇閉上。

那漂亮的長睫像兩隻展開的團扇,在輕輕的顫動著。

天又一次大亮,東天上的旭日,扯著一張鮮紅的大臉,掙脫地平線的束縛,跳躍著往天上飛。

安雪的病房裏,秦育良,浩夜,溫院長,嶽麗,圍在安雪的病床前,靜靜的注視著她。

小葉玲,則跪在安雪的對麵,盯著安雪巴掌大的小臉講著她這幾天的生活。

“小雪姐姐,我有新媽媽了,她叫嶽麗,是一個任勞任怨對我特別特別好的人。”

“她是一個護士,嶽媽媽也很辛苦噢,而且嶽爸爸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暫時不回來了。”

“嶽媽媽有個小女兒,名叫嶽曉玲,她去找嶽爸爸了。現在就剩下嶽媽媽一個人了,我現在和嶽媽媽在一起。她說有我陪著她,她的世界就陽光普照了。她還說,我是她的又一輪小太陽。”

聽到葉玲說自己是嶽麗的小太陽這句話時,一直沒睜過眼睛的安雪,長睫閃了閃,那上麵竟然是晶瑩剔透的淚珠在躍躍欲滴,且無聲無息的掛在那裏。靜寂的與世隔絕。

浩夜的心,一下子沉到穀底,又疼得不行:“安雪,我現在在你麵前隻能是影子哥哥,我什麼也不能做,我不能告訴你,你的爸爸媽媽和奶奶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

這是浩夜的心裏話,卻無法言喻,隻能默默。

看著床上,一臉病態,一股風都能吹走的紙片一樣的小安雪。他莫名的心裏淚著,痛著,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但表麵上卻十分鎮定。

安雪的鼻翼抽動了兩下,那垂掛在長睫上的兩滴淚終於像有生命一樣,啪嗒啪嗒的落下來。

我又做夢了嗎?我聞到了影子哥哥的味道,不可能的,他救起我的那天夜裏就消失了。安雪心裏想著。

站在她對麵的浩夜,正伸出手,準備替她擦乾眼睫上的珠淚,剛伸出手,手背上就砸出啪嗒啪嗒兩聲清脆。

緊接著浩夜又是啊嚏,啊嚏兩聲清脆的噴嚏。不由的想,這小丫頭,又在默唸她的影子哥哥了。浩夜很無奈的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迷死人的微笑。

床對麵的秦育良看到了這樣的浩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這小子有點像年輕時的自己呢?難免心裏暗喑的訝然,年輕真好。

他不由得多打量了浩夜兩眼:“這小子,二十多歲的樣子,一米八多的個子。長相是眉清目秀,還帶著一種謙謙君子的溫文爾雅,不是剛才那一絲不易覺察的“自戀般”微笑,這小子,外形可算得上盡善盡美了。”

已經五十歲的秦育良,行醫近三十載,遠近聞名。自也見過不少大風大浪,早已寵辱不驚。今天麼?端詳了幾眼浩夜,心裏竟然是破天荒的琢磨開人了。

浩夜也注意到秦育良的眼神,不由得迎上去,四目相對,還真是擦出點異樣的火花。

浩夜心想,“這人世間,到處都藏龍臥虎,這個秦育良絕對不是一般的人。雖然歲月的滄桑在他的臉上留下來了痕跡,但是那種男人的強悍,剛毅,甚至是自信,不是演繹出來的。”

“再則,這人年輕時絕對是俊朗非凡的人,即便現在臉上有了歲月痕跡,卻更顯得成熟穩重,雄魂大氣。這讓浩夜從心底裡升起一種欽佩之感。

對,是欽佩,莫名其妙的就產生了這種感覺,還衝著秦育良露出一口白牙。

這個樣子的浩夜把早已經波瀾不驚的秦育良嚇了一跳,驚愣了一下,心下不由得想,“這小子,對小安雪的微笑,讓人匪夷所思,對我的一口白牙又是啥個意思。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麼?

秦育良是千想萬想也想不明白,這浩夜的沖他一笑是怎麼回事了。

安雪在浩夜的兩聲啊嚏之後,徹底被驚醒,一睜開眼皮,就撞上浩夜那傾國傾城的微笑,這男人的笑容裡有治癒的成分吧!

安雪見了,不知道為什麼,打心底蒸騰起笑意。空洞孤寂的大眼睛裏也充滿了活力。

安雪一下子就感覺自己身心輕鬆了許多,還在床上抬起胳膊,伸了個懶腰。這動作有點像立了功等主人誇講的湯姆貓。莫名其妙的有點庸懶。

安雪這動作,把提心弔膽擔心她五天四夜的秦育良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眼睛花了。

昨天晚上還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尚在夢婆橋上徘徊輾轉。今天早上怎麼突然如此,莫不是……

秦育良手都抖了起來,立馬從白大褂的兜裡掏出小手電,就要去翻安雪的眼皮,可剛抬起的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原因是,安雪眼睛大大的睜著,正盯著浩夜的臉:“葉老師,我們半年前見過嗎?”

那眼神中充滿晶亮的希望之光。

這一問把浩夜難住了,說見過吧!他五天前在小安雪麵前說了一堆善意的謊言。說沒有見過吧!這又成了謊言。

沉穩幹練,溫文爾雅的浩夜被安雪的問題難住了。盯著如貓兒一樣蜷縮在病床上的小安雪。浩夜選擇的回答是:“沒見過”。

安雪的眼神中有些失望,剛才還生機乍現,有些晶亮的眸子又漸漸的暗淡下去,少了精神,她的身體也越蜷越緊,活脫脫的像隻小刺蝟。

安雪又抬起眼皮,對上浩夜的視線:“謝謝你,葉老師,你終歸不是救我的影子哥哥”。

再然後,那張小臉上寫著的,便是無所謂了。她又慢慢的閉上眼睛,沉寂在自己的世界中。

安雪這前前後後的變化,把浩夜,秦育良,包括溫院長,嶽麗都給弄糊塗了。這病到底是好了,還是壞了。

葉玲:“小雪姐姐,不許睡覺,不許睡覺,你看看這個是什麼,你連你最好的朋友都不要了嗎?”

說完,將一個毛絨絨的哆啦A夢塞進安雪懷裏。

安雪很自然的一把抱緊哆啦A夢,閉著眼睛說:“葉玲,謝謝你把我最可愛的朋友送來,嶽阿姨很好很好,你要聽話,做嶽阿姨的好女兒。有她照顧你,我就放心了。”

這話說出來,口氣老的,怎麼也不像是從八歲女孩子口中講出來的話。聽在人的耳朵裡,倒有點像老人家的臨終遺言。

浩夜心中一緊,我又錯過什麼了麼?

秦育良眼底發酸:“小安雪,秦叔叔想看到你向好的方向發展,而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你身邊會有朋友,親人的,你要明白。”

這話很意味深長,有一定的延展性。親友的確是在變化中。

人與人之間,最初隻是初相識,然後慢慢的感情升華,繼而成了好友,密友,最後也可能發展成伴侶,亦或是兒女親家,慢慢成為一家親。

安雪並沒有睜開眼睛,而是衝著秦育良的方向:“謝謝秦叔叔,讓秦叔叔擔心了。”然後就一語不發了,彷彿又睡著了。

秦育良有些不解的望著浩夜,他品得出來,這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很久以前一定見過。很可能還有故事。但不知何因,安雪是不確定的問,浩夜在選擇性的答,這是什麼情況?

累,實在是太累了,安雪又有些精神疲憊,沒精打採的向床的一邊倒下去,她的精神力量再也承受不住她纖小的身體,又一次昏睡過去。

這次秦育良並沒有去著急把她救醒,而由安雪自行昏睡了。他覺得,應該給她弱小的身心有個緩衝時間才行。這孩子的身體在這幾天當中,猶如在坐過山車。自由的無法操控,那就在此時此刻放任一回吧!

浩夜看著又側倒在床上的蜷縮成一小坨的安雪,內心深處莫名的驚慌與擔憂,又不知道此刻該怎麼辦了。

他抬起頭,注視著秦育良,想從他那裏找答案。誰知道秦育良站在那兒,麵色坦然,毫無變化。

浩夜又低下頭,看著床上的安雪,她此刻很安靜,呼吸均勻,似乎是在做著一個美麗的夢。

因為她的小臉上有著笑意,不知道又夢到什麼美好的事了。

浩夜有點妒忌的想,一定又是她的影子哥哥出現了,不然,她怎麼這般的鮮活。

浩夜俯下身,將她纖瘦弱小的身體抱起來,再把床都鋪好,又把小安雪放到床上。再拉開被子給她蓋好。

這動作一氣嗬成,簡直就像個老父親在照顧女兒,可是又不太像。

秦育良眼睛裏的浩夜,總是書寫了神秘二字一樣,不是好奇,是一個醫生的直覺。

他在想,這個浩夜,會不會是讓安雪走出鬱症的一個關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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