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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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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墨之緣 · 南沙永暑礁的義光詩雨

走進議事廳裡,幾個人都坐了下來,老寨主李東生讓孫女李玉琴去泡了一壺苗藥茶,給大家斟上後問:“你們幾位是來瞭解關於翠屏村救援的事,我知道的也僅僅是這個寨子中幾個人去參與救援的情況?他們說的並不是太詳細,隻說翠屏村被洪水推平了,沒有一個人活下來。”

浩夜問道:“能把當時救援的幾個人召集過來嗎?讓我們在瞭解一下當時的情況?可以嗎?”

李慶東:“當然可以了,我這就派人給你叫去。琴琴,你去把你祥叔和年叔叫過來,他們倆是去過翠屏村的人。”

李玉琴聽了撒丫子就往外跑,速度飛快。浩夜卻對李慶東說道:“兩個人離這遠嗎?如果遠了,可以開車去接過來。”

李慶東說道:“很近的,就在這周邊住著呢?”

浩夜卻心裏想著:“隻要不是跟自己一起去的那幾個人就好,要不然他這瞞來瞞去的,就要被安雪識破了。那樣的話,安雪做夢的謊言也要成了現實,這小丫頭能接受得了嗎?”浩夜人坐在藤椅上,心裏卻擔心著。

一會兒李玉琴回來了,後麵跟著兩個三十幾歲的男人。兩個人身材高大威猛,上身著對襟黑色小襖,下身穿長腿闊褲,腳上還有些泥土,看上去像剛在地裡勞作的樣子。

李玉琴走到議事廳中央,對他的爺爺李慶東說道:“爺爺,祥叔和年叔叫過來了。”

李慶東應了聲好,然後又衝著李玉琴身後的兩個人說道:“祥子,年子,你倆先坐下,這幾位客人有點事要詢問你倆一下,你把你們兩個去年去翠屏村救援的過程,把知道的看見的說的具體一點就行了。”

兩個男人坐下後聽了李慶東的話,叫祥子的人首先開口道:“我們是聽了鄉裡發來的訊息後,才組織了二十幾個人一起出門去的,我們去的時候,一路上都有村民向翠屏村的方向那走了。”

浩夜問道:“你們是幾點鐘從李家寨走的?”

叫祥子的人回答道:“下午三點多,我們正召集人的的時候,已經有幾個手扶拖拉機拉著人過去了,看樣子也是去救援的。

聽到這裏,浩夜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心裏想:“看起來我們那一車人是第一個到達翠屏村的。他們隻是道聽途說了。這對小安雪是沒什麼影響的。”浩夜心裏慶幸的想著。

果然又聽到叫年子的人補充道:“其實我們到翠屏村的時候,那兒早已經發生了泥石流,連個人影也沒有了。但是下麵不遠的村子,有人的哭聲和呼喊聲,我們的車就直接向下邊的村子去了。那叫依魯寨的村大半個村子也被泥石流給淹沒了,過去的時候,人們正在緊急救援中。我們這育才人也參與了這一次救援,在那裏的房子倒塌的很多,埋沒在泥石流下邊的人也就不管了,都在看房子裏的人,還在不在?”

祥子又接著說道:“那個村寨裡救了一些小娃娃,還有一些大人,但是受傷情況有些很嚴重,有的娃娃腿都徹底砸壞了,還有的胳膊砸折的?情況很淒慘,當時救上來的人就被轉院到鎮上,然後又按傷勢輕重分流出去了。”

“聽說有的送去了縣城,有的送去了地區,還有的直接送到了省城。具體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安雪聽這兩個人說了這麼半天,沒有一句關於翠屏村救援,關於爸爸媽媽和奶奶的話,她不由得問道:“兩位叔叔好,我能向你們兩個打聽一下,關於翠屏村安康家的事情嗎?”

那個叫祥子的人對安雪瞅了瞅,嘆了口氣,說道:“安校長一家人很可憐,都被那場他震與泥死流吞沒了,他們什麼也沒剩下。就在在下邊村寨救援的時候,好像聽說有人救了一個小女孩,這個小女孩好像就是從安校長家中救出來的,應該是他的女兒。”

安雪聽到這裏又莫名的哭泣開了,她邊哭邊問道:“您知道那個救援小女孩的人長什麼樣子嗎?您聽說的細緻嗎?”

叫祥子的人看了看安雪,又說道:“不知道是以訛傳訛,還是說的真話,有一個人說那個小女孩被救出來時是沒有氣息的。一個大男人對她又拍又打又喊又叫又給他包紮的,然後給了她喝了礦泉水就抱起他像瘋子一樣往鎮上的路沖了過去。”

安雪又追問道:“那些人說的還會具體一點嗎?”

叫年的人又補充道:“我們與首先到翠屏村的人見過麵,其中有一個人說,那個高大個的男人就是個大傻子,他從廢墟裡救出那個小女孩後,就像發了瘋一樣,抱著他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回跑。那天也巧的很,他們的車子陷進了泥裡,還是後麵來的車子給拉出來的,可那個大男人就抱著小女孩一路狂奔了。”

祥子又說道:“的確如此,聽那個人描述說,那個傻大個好像跟那個小女孩有關係一樣,他當時跑步的姿態是瘋狂的,目的簡單就是為了救活那個小丫頭。可他們明明看見,那個小女孩的頭都是偏的軟的,抬不起來了。他們當時就讓那個大個子把女孩放下來,不要施救了,救一個死去的人,有什麼用,可那個大個子男子就是不聽。”

安雪終歸是淚流滿麵了,唏噓的說道:“影子哥哥,你在哪裏?你在哪裏呀!”

安雪的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這樣目光交聚,讓安雪感到實在有種壓力感。她連忙擺手說道:“我是想念我的親人了,沒關係的,你們繼續說吧!”

兩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麼,卻不再說話了,而是定定的看著安雪,過了好一會,那個叫祥子的人說道:“這丫頭的麵相讓我聯想到一個人,你認識安康安校長嗎?你們兩個的眼角,眉梢和臉型都十分相像,你不會就是他的女兒安雪吧?”

安雪聽了此話,被嚇得一驚,自己都變化成這樣子了,還有人認得出來。她不由得問道:“您認識安康艾校長。”

叫祥子的人回答道:“認識啊,認識啊,我的三個孩子在清水鎮一小上學,安校長把學費都減免了,他可是個好人,又是多纔多藝的能人,怎麼有理由不認識啊?”

叫祥子的男人短短的一段話,把浩夜心中對安康的懷念又增加了一分:“多好的小師叔啊,老天真是不公平,就沒給留下一個機會可以見一麵,真是人生無處不遺憾。”

浩夜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就隱隱的抽痛了幾下,此刻的秦育良已經淚流滿麵了。

叫年子的男人又說道:“你們都不知道,我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人,對孩子的教育更是簡單粗暴。因為那次安校長看到了孩子臉上的手指印,專門騎著自行車,從一小找到了我的家裏,和我談了半天的心。我才明白,讓孩子讀書該是多麼重要的事情,這不僅能改變他們的人生,更能改變我們家庭的生活。我固然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叫年子的男人講到這兒嘆了口氣道:“多麼好的一個人呢?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沒了,他就像長在了孩子和家長的心裏一樣,一家孩子揹著書包放學回來,我就會想起他的音容笑貌,那一下午的時光。”

安雪聽了這些止不住的輕泣著:“浩夜哥哥,現在還早,我想去翠屏村看一下他們。即便那裏什麼都沒有了,我也想回去看一看。”

浩夜抬起頭,看著秦玉良和洪勝舅舅,三個人的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後,浩夜說:“好,我們現在就走,我也好想見見你,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那一定是一處美麗,安心,溫暖,陽光的地方。”

浩夜說完,便站起身,與秦育良洪勝舅舅一起和李家寨的人告別,然後坐上車,向翠屏村的方向出發。

安雪雖然還在淡淡的哭泣著,但感覺得到,她現在的心情是平穩的,沒有了初始時的激動,彷彿有點接受這個現實了。

車子又陸陸續續經過了幾個村莊,但是沒有再停留,一直開到了進入翠屏村的西山腳下,那塊高坡上停了下來,幾個人都開啟了車門,下了車。

這是看翠屏村的好地方,原先的翠屏村,隻要走到這兒,就可以盡收眼底了。這離村子的裡大約還有一公裡的距離。過去每每走到這兒,安雪總會大呼小叫的喊到:“奶奶,雪兒回來了,奶奶雪兒,又來看你了,奶奶,你在家嗎?”

其實這些都是安故意做出來的。因為奶奶是跟她隻分開了一年多一點的的時間。

今又站在原地,卻是物是人非,這裏不隻是奶奶,連爸爸媽媽整個村子都沒有了,泥石流經過的地方,現在是改了道的河水,清亮亮的在那裏向下遊淌去,這兒已經沒了翠屏村存在過的影子。隻有遠處那個稍微高一點的土台上,還隱隱約約有個房子的模樣,看上去隻是一堆沙石了。

秦育良口中發出了一聲哀嘆:“小師弟,你曾經說,人應該是隨遇而安的生物,不要過於強求。那時候經過泥石流淹沒的翠屏村,已經什麼也看不到。我來的時候這裏已經沒有通向村裡路,我隻能遠遠望著那房子的方向,那已經是你們離開一週了。”

秦育良一邊說著,一邊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當時正在工位上,是不能離崗的,因為當時的病人太多,好幾天我都是一個人在為他們做手術,然後觀察,厲害的便轉院了。”

浩夜看著眼前的翠屏村,盯著那棟房子的方向,久久的不說一句話,因為現在的他也不能說任何的話,他不能告訴哭泣不止的安雪,他曾經來過,還曾經救過了她。

洪勝舅舅:“翠屏春是個好地方,可是我沒有來過,也沒有見過你們,但是你們的事蹟,已經令我仰慕與振聾發聵了,感謝上蒼,我與你們的女兒小雪很有緣,我現在可是他的親舅爺爺呀,你們放心吧,有我老洪在的一天,我就會照顧小雪兒一天,絕不食言。他是個嬌小可愛的小姑娘,更是我們一家人的開心果,我們三個大男人都時時刻刻的愛著她,所以你們就放心的離開吧,有朝一日,我們天堂相見。”

洪勝舅舅說完這些話,還雙手合十的在一起,默默的祈禱著。

安雪的眼睛也許哭的太多了,已經腫的像兩隻小豆包,又紅又圓的,令人心疼。此刻的他也學著洪勝舅舅的樣子,抽抽搭搭的邊哭邊說著:“爸爸媽媽,奶奶你們好,姑姑好,我來看你們了,但是什麼也沒看到,家裏的房子還有一點點影子,但是他都被淹沒了,我想你們還靜靜的躺在那裏,與房子永遠的在一起了。那裏是家,永遠的家,也是我夢裏懷唸的地方,我知道我每次做夢都是回了家的,所以我不再害怕了。因為一回到家我就見到你們了,你們一直在那等我著,對嗎?”

“還有一個說法,那是葉老師,浩夜哥哥,告訴我的。你們到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想要去是需要時間的,等到時間到了,大家都會開啟那道門去相見的,你們是不是還在那裏包著餃子?下次相見一定會給我吃了吧?我好想好想大家在一起包餃子的時刻。”

安雪的小嘴巴講到這裏,又開始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這感覺讓人心裏難受,又不知道怎麼安慰。三個大男人看著安雪,互視了一眼,那眼神中便是,讓她好好的哭一場吧,也許過了今天,她又長大了。

浩夜一直站得筆直,口中並沒有什麼語言表達出來,心中卻一直默唸著:“小師叔,屋前草色青,樹上雨痕新。我默站在翠屏村的西山腳下,眺望那堵尚抹立於天地間的泥牆。一年前的泥石流衝垮了半座山,也衝去了我未曾謀麵的您。”

“小師叔,我是浩夜”。我在火車上無意中聽到了翠屏山的風景如畫,這兒四季如春垂柳倒映碧水間,水牛沃野與柳邊,魚兒遊過溪,鳥兒飛過天。野花漫過田野村莊處處攜雲煙,還有那兩岸的河灘,到處是百花爭妍……就因為這些,我一個北上回家的人,聽了一個人在那兒大肆渲染翠屏山的險,翠屏村的美,我又匆匆忙忙的轉戰到了這兒……

這就是人生中的一種奇緣吧!曾經不知有您,卻在默默中相遇,曾經不知您在,卻在默緣中相守。您與父親都是溫潤姑爺爺的徒弟,他那裏記錄了您過去的一切,以畫的形式,以字的表達。而我也是他們倆的畫中人,一樣的被二老喜愛著,我們兩人還是他們當中所教的徒弟中的兩個佼佼者。您若在,我們可以再以墨為寶,以筆為劍,在刀光劍影中看看我們墨影的深淺,該是一件多麼愜意的事情。

然而今天這個願望是不存在的,我隻能在這兒默默的祝福您在天一切安好。

至於安雪,你們放心好了,有我好夜在的一天,我就會照顧好小師妹的,絕不會讓他受到任何的傷害,我會盡我所能去保護她。但是有一點,我不能把她留在身邊,我不能給他的成長環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我會遠遠注視著他,看著他長大的,這一點請放心。

小雪今天也來了,她比去年長高長大了,也更懂事了。唯一的缺點是,她不願意接受你們離世的訊息,也因為這件事,我在她麵前撒了謊。我告訴她,你們出現在她夢裏的地方,想來也是我們將來要去的地方。她那日夢到你們與她隻隔了一扇門的距離,你們包餃子不給他吃,她為此很傷心。我隻好跟他解釋,隻要在夢境裏想念著你們就好。

因為這件事情,他患了哮喘病,而且一著急就會發作。這是最讓人擔心的地方,我不能讓她再因此事而危及到生命,所以我就隱瞞了事實。講了一些現實中不能實現的謊言,可這個謊當她長大的一天就一定會被揭穿,不知道那時候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不原諒我。

這些都是善意的謊言,應該沒事吧。這裏一切都好,你們放心吧,小師叔天安!這是浩夜對你們講的心裏話,下回我還會和安雪秦大哥洪勝舅舅來看你們的。

小師叔,知道嗎?我忽然明白了那句話的含義“冥冥之中,緣分自有天意。”有些人的存在,不必親眼見過。就像此刻,我分明感受得到你們存在過,而且感到莫名親切。

浩夜心中的話剛說完,就有山風掠過林梢,帶起一陣細碎的聲響,就像有人在輕聲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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