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浩夜也從服務生那兒要了一杯酒,選擇了靠近巴台的位置坐下,其他地方都被人佔滿了。
莫愁湖裏現在沒有人,而鋼琴處卻坐了一個人,正用那雙手纖巧靈動的手指在鍵盤上疾飛,彈奏著一曲歡快的《野蜂飛舞》。
周圍的卡座是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都在欣賞演奏者的靈氣逼人的演繹此曲。
浩夜通過鋼琴處打下的燈光,看了一下那個彈奏者,心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這穿著一身紅色連衣裙的女人不是若冰還是誰?那雙手上的功力有增無減,彈得上下翻飛,出神入化。那手指就成了一串串的殘影,人的視線前輕輕的劃出一道道的輕痕。
這首《野蜂飛舞》鋼琴曲,可是在高中的時候,若冰在琴房裏給浩夜彈的第一首曲子。如今還記憶猶新。那時候的若冰還有幾分青澀與稚嫩,但心智很成熟。而今天的若冰,一身大紅連衣裙,猶如一株曼珠沙華,嬌艷欲滴,且帶上了不服輸的狂放不羈,脫離了一種媚俗感。
浩夜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曾經十指連彈的快樂。那時候自己並不太成熟,對感情的理解也很單一,若冰的一次醫院幫助,就改變了兩個人的同學關係,從好友成了戀人,而今已是形同陌路。
現在的浩夜盯著那抹艷紅的身影,已經沒了一點當年的心思,他的眸子裏完全是一種平淡的欣賞。
一曲完畢,掌聲雷動。竟然有人在無憂酒館裏發出口哨聲,還有人頂禮膜拜般的說道:“太好聽了,我的耳朵被蜜蜂蟄了一下子。這曲子就該這般炸裂纔有味道。”說完這人還哈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他的同伴也跟著笑著說:“這哪裏是野蜂飛舞,這簡直就是野蜂狂飈。”
他的同伴聽了點點頭說:“形象,王子復仇的狠戾勁上來了。”二人說完,又笑開了。
此刻的若冰,從琴凳上站了起來,那條大紅裙下,蹬著一雙白水晶的高跟鞋,在燈光下熠熠生輝,整個人都是那樣的,幻彩明艷,在璀璨的燈光下,堪為風華絕代的佳人。
她優雅起身。一襲紅裙如烈焰般熾熱、裙擺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搖曳,就好比一支移動的火玫瑰,走到了莫愁湖的中央。
腳上那雙白色水晶鞋,在光影中閃爍著夢幻般的光芒,宛如童話中的精靈踏上人間這塊土地。那光彩照人的麵容在燈光的映襯下愈發熠熠生輝,雙眸如星辰般璀璨,嘴角漾起一抹溫暖而自信的微笑。
“我是一名酒友,我認識這兒的老闆,我們曾經是高中大學時代同學,我想請這兒的老闆浩夜先生與我聯彈一首《命運》,大家可否喜歡?”
若冰這一話一出口,吧枱卡座裡的眾人,立刻起鬨般的大喊大叫起來:“浩老闆來一個,浩老闆來一個。”
浩夜正端著酒杯在喝酒,可若冰的一句話出口,有點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意味了。去同她四手聯彈,他不願意去,不去與她四手聯彈,他就負了酒客們的麵子,這選題還真有點讓浩夜為難。
浩夜站起身,靠在吧枱上沒有動,把杯中的酒一口倒進了嘴裏,看著莫愁湖中央美的不可方物的若冰什麼也沒有說。
若冰被晾在了原地,有點一時沒反應過來的呆立著。剛才一出場,那種精神抖擻,意氣風發勁在此刻變得宛如將要凋零的花一樣,無精打采了。
浩夜看著這樣的若冰,淡淡的笑了,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莫愁湖的中央,與若冰麵對麵的站好說道:“若小姐,歡迎來到我們的無憂酒館做客,您點的所有酒水我都免了。隻是這四首聯彈的絕活嗎?有人已經忘記了“命運”是個什麼東西了,他選擇了改變命運。這是他讓我帶給您的話,祝您玩的開心快樂!”
浩夜說完,向若冰深深的鞠了一躬:“對不起,若小姐,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浩夜說完,優雅的轉身,向酒館的門口走去。這高大帥氣的背影,就這樣在人們視線的注意下離開了。
有人起鬨般的吹起了口哨,有人唱起了歌曲:“你來去匆匆的腳步,是我望不盡的天涯路,你來去匆匆的背影,是我一生追求的旅途……
恰在這時,有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響了起來,竟然是在朗誦徐誌摩的詩《再別康橋》。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波光裡的艷影,在我的心頭蕩漾。軟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搖;在康河的柔波裡,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榆蔭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間,沉澱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滿載一船星輝,在星輝斑斕裡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夏蟲也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來;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這首詩的朗誦者竟是一個小孩,穿著一身灰色的西裝,淡藍色的襯衫,紮著一條白紫相間的斜紋領帶。坐在吧枱的一角,顯得從容淡定,那稜角分明的五官已經有了小小男子漢的氣概。
他是歐陽逸軒,是和馮瑞一起來的,也是專門為了給老師浩夜捧場的,已經來此處六夜了。
他們倆一直坐在一個靠窗的吧枱邊上,安靜的沒有多說過話。他倆並沒要過什麼酒水,而是自帶的飲料,在那裝模作樣的喝著。
本來看上去就是兩個十來歲的少年,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聰慧又睿智。無人敢小覷他們兩個,隻因能進到這種高檔酒吧裡的人,都是非畗即貴的上層人物,更多的是高階白領,偶有尋找刺激的年青人。
歐陽逸軒和馮瑞進門時廖一凡領進來的,說他們是來幫忙助興的,便也沒受盤查,這幾日都在這兒坐了。
關於莫愁湖中央的若冰,歐陽逸軒並不認識本人。但聽母親李玉婷講過浩夜婚變的事,她就是女主,歐陽逸軒也就無意間記下來了。今天看到老師那麼有涵養的人,竟然把一個女人扔在了莫愁湖,就一個人離開了,他猜也猜得到,老師當年是經歷了什麼樣的打擊,才會如此。會這把一個大活人撂在場地中央,讓她一個女人獨自落寞的立於場地中央,境處尷尬。
為了氣氛緩和,不至於冷場,他應該挺身而出,做個合事佬。於是,歐陽逸軒便把徐誌摩的整首詩《再別康橋》一下子全部給背誦出來了,直接來了個緊急救場,化解尷尬。
酒館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過來,站在莫愁湖中央的若冰,一下子感到輕鬆了很多。
歐陽逸軒很無奈的,站起了身,一邊向莫愁湖中央走,一邊搖著兩隻小手:“大家請安靜,大家請安靜,我是這個無憂酒館老闆的弟弟,我是幫老闆來完成四手聯彈的任務的。請大家欣賞啊!”
歐陽逸軒說完,走到若冰的身邊,很紳士的鞠了一個躬,然後說道:“這位姐姐,您請,我來陪姐姐完成《命運》這首鋼琴曲的。哥哥今天有事,來不了,他讓我帶話告訴你,命運是要掌握在自己手裏的。”
歐陽逸軒說完,話鋒裡稍有了點為浩夜抱不平的味道了。他的的這個解圍辦法,還真是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若冰雙手合十的,對著歐陽逸軒連連說著:“謝謝,謝謝,便重新坐回了琴凳上。”
歐陽逸軒與若冰的對話,吸引了所有來喝酒的客人的目光,他們的眼睛裏是充滿好奇與八卦的。有的卡座裡開始有人小聲的議論開了。
“你們倆發現沒有,這個酒館的老闆和彈鋼琴的女人有故事。”另一個人說道:“這故事怕還是一段冗長的歷史,我覺得剛才站起身,從咱們身邊出去的那個男人,應該是這個酒館的老闆,那個男人氣質溫雅高貴,一看就不是一般的男人。”
“你一說我想起來了,那個男人靠在吧枱上喝酒的動作很優雅,很瀟灑。長得好像哪個明星?”
另一個又說道:“不對,他對那個艷麗的女人說,歡迎來到我們的酒館,他不是這的老闆。”
“哎喲喂,你都聽話聽到哪裏去了?沒聽,剛才那個男孩說嗎?我哥哥今天不來了,沒有時間,讓我來陪你完成命運的四手聯彈。”
“哦,對呀對呀!剛才那個帥氣的小男生就是這麼說的。”
……
歐陽逸軒坐在若冰旁邊的琴凳上,那兒立馬引來暖光如紗般,自穹頂傾瀉而下,將琴凳上並肩而坐的兩人鍍上一層朦朧的暖金色。
歐陽逸軒側身而坐,展示在眾人麵前的就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少年。但整體輪廓已經成形,五官立體,稜角分明,高挺的鼻樑在光影下投下深邃的陰影,下頜線條有些圓潤,還稍繳有點嬰兒肥。卻因低垂的眼睫與微抿的唇,平添幾分矜貴疏離。
他修長的手指輕搭琴鍵,指節分明,彷彿生來便為觸碰這黑白相間的韻律而生一樣。
歐陽逸軒再次站起身,脫下自己的西裝,露出淡藍色的襯衫,挺括的襯衫袖口微微捲起,露出欣長白晰的手腕,腕間還帶了一塊銀色的腕錶,更襯得他周身氣質有點年少輕狂的孤準冷。就連坐在歐陽逸軒身邊的若冰都被歐陽逸軒的氣場給震住了。
若冰努力的在自己的琴凳上坐的筆直,坐姿端雅,身姿如蘭亭修竹,一襲紅色長裙自腰間垂落,裙擺褶皺間流轉著珍珠般的柔光。從外表看,她顯得愈發高貴了。
兩人開始了指尖在琴鍵上交錯,如雙生蝶翼般的輕觸,音符自他們指尖流淌,當命運交響曲的恢弘樂章在指尖流淌,四手聯彈的兩人化作音符的共舞者,他們的默契早已超越了尋常的“鏗鏘有力”,化作一種靈魂共振的奇觀。
男子的指尖如鋼鐵般剛毅,每一次重擊都似雷霆劈落,帶著命運不可抗拒的壓迫感;女子的雙手則如流水般柔韌,在疾風驟雨中穿梭,以細膩的觸感勾勒出旋律的輪廓。
他們的配合如齒輪咬合般精準,男子的頓挫與女子的綿延交織,剛柔相濟間,將貝多芬筆下“命運叩門”的掙紮與抗爭演繹得淋漓盡致。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鍵,都像是命運之繩的兩端,被緊緊攥在手中,共同牽引著聽眾穿越絕望與輝煌的旋渦。
他們的四手聯彈,配合的天一無縫,將命運的跌宕化作一場視覺與聽覺的盛宴——時而如驚濤拍岸,時而如細流潺潺,最終在激昂的終章中,以絕對的和諧宣告:命運雖看似天定,隻要你仍然保留著積極向上的樂觀態度,不敗失敗,敢於扼住命運的咽喉,與天爭鋒,命運亦可被征服。
最後一個音階,以高昂的聲調落幕,穩穩的落在C大調上。
歐陽逸軒和若冰站了起來,兩人手拉手向莫愁湖的中央處走去,頭頂上的聚光燈一直打在兩個人的身上,二人年齡差距近二十歲,但卻沒有違和感,看上去就是優雅高貴的一對四手聯彈的姐弟。
他們二人還沒有走到莫愁湖中央,現場上,雷鳴般的掌聲就響了起來,這是給予他們最大的獎勵。
若冰拉著歐陽逸軒向酒碗裏的所有人鞠了一躬,說:“謝謝大家的欣賞。”
現場中忽然有男人問了一句:“請問女士,您可以留一個電話嗎?方便日後聯絡,要不然把我的名片留給你吧!”
若冰聽了這個男人的話,笑了笑說道:“我也有工作需要忙的,下次怕就沒機會過來了,電話我就不給了,名片您自己收著吧。”
男人聽了若冰的話,彷彿很生氣,直接說道:“不就是一個彈鋼琴的嗎?有什麼可拽的,老子有的是錢,隻要你願意來,我就能用錢砸死你。”
若冰聽了莞爾一笑道:“不好意思先生,我這首曲子是給我的老同學彈的,隻是他沒有來,讓你一飽耳福了,你是借了他的光,不然的話,連這個曲子你也聽不起。”若冰十分霸氣的回懟道。
人大概是酒喝多了,有些不理智,直接從卡座上站起身,向若冰走著回來:“你不就是一個窮表演的嗎?不為了錢,你到這兒來彈個什麼勁?你還有什麼清高可裝的?老子今天就想砸錢把你辦了,我看你敢怎麼樣?”
這個人一邊說話,還一邊動手動腳的站起來去拉若冰。滿嘴的酒氣從他的口裏噴出來,還帶著一股臭味。
把站在一邊一直沒有說話的歐陽逸軒都快被熏趴下了,歐陽逸軒有點看不下去了,大聲的嗬斥:“你是來喝酒的,不是來鬧事的,如果你想鬧事,請到外麵去了,這裏不歡迎你這種人。”
這是一個舔著將軍肚的大男人,脖子腦袋一樣粗,他那一桌上還有三個小弟一樣的人在跟著起鬨:“老大,今天看上這個小妞,真心的不錯,可以領回去用一用。”
十分不文明的語言,從這一桌人的口裏接二連三的冒了出來。這些人好像是有意識來鬧事的。歐陽逸軒想。
當大男人的手快抓到若冰的胳膊時,一個閃電般的腿影,踢在了男人的右手腕上。男人疼的擋不住哇哇亂叫起來:“哪裏冒出來的死孩子,竟敢踢我,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他身後卡座上的三個男人也立起了身,向莫愁湖這邊圍攏過來,看樣子是準備打群架。
歐陽逸軒抬眼看著這幾個人,也不甘示弱:“我是這家酒館老闆的弟弟,如果你們想在這裏打架,恕不奉陪,我會選擇報警。”
這四個男人聽了歐陽逸軒的話,呲牙咧嘴的沖歐陽逸軒大聲喊道:“小子,黃嘴丫子還沒退凈,就拿大話嚇唬人了,你還是悠著點吧!”
歐陽逸軒理也沒有理這幾個人的講話,而是一抱拳衝著其他酒客說道:“請大家給我做一個見證,今天我要在這莫愁湖上跟這四個人打一架,警察來了,請你們實話實說,好嗎?”
莫愁湖周邊的酒客都愣在了那兒,有幾個好熱鬧的點著頭回答道:“好好好,我們一定實話實說。”
歐陽逸軒聽了莞爾一笑:“有你們這些人來證明我就放心了。”然後他就轉過身,沖那四個人說道:“你們一起上吧,免得麻煩。”
這鄙視意味滿滿的話,點燃了四個人的憤怒,幾個人大吼著,就向歐陽逸軒沖了過來。
歐陽逸軒老神在在的站在哪?衝著這四個人,還是笑意滿滿,然後就見他的身影動了,移動的結果是連一分鐘都不到,四個大男人都躺在莫愁湖裏,嗷嗷嗷的怪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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