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林陽坐在計程車上，聽著車裏播放的一條新聞。現播報一條訊息：“今日我區下轄的清寧縣，縣委書記楊明，與縣委領導班子成員，徒步下鄉走訪特困家庭，送去慰問金每戶一百元……”
林陽聽到這裏，眼睛裏有著說不清楚的意味不明，他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靜靜的聽著廣播傳出的聲音。
計程車師傅看了一眼後視鏡，把音量調小了一些。
畢市不大，許多市政工程也剛剛啟動，他這個地委書記也審批了好幾個，但後門讓他給堵了，也惹了一些人……”
林陽腳步有些沉重的爬上五樓，開門走進玄關。
客廳內燈火通明，妻子潘紅見林陽回來問道：“老林，怎麼了，這麼晚，你臉色也不太好。”
林陽：“今天遇到一些事情，回來晚些，我是既困惑又感到頭疼，我不相信這是事實，但是擺在麵前的好像的確是這樣的。這讓我一下子還真做不了決定。”
女兒林夏跑過來，抱住林陽的腰說：“爸爸有什麼好糾結喲，你不是說遇到事就要像段平叔叔那樣，要好好的思考，把百姓放在第一位嗎？”
林陽聽了女兒的話，揪了揪她的小鼻子，樂嗬嗬的說：“我知道，你都怏成第二個段平了，就講個公平公正，你媽就是第二個秦育良，我還有什麼好糾結的。”
潘虹聽了笑著說：“今天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難決擇的事情了，和女兒都願意這麼囉嗦了，對嗎？”
林陽：“是啊！就是我有意提拔的那個清寧縣縣委書記楊明，竟然是個貪汙受賄的領頭人，我眼拙啊！這大幾年的光景裡，竟被他的表麵文章，哄得團團轉，怎敢想他是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給我上演了一出大戲，我還樂此不疲。”
潘虹聽了有點張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驚訝的問道：“什麼，楊明演戲，怎麼可能？”
林陽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夏兒，你先寫作業，我和媽媽去商量一些事情，你現在還小，不要理會這些成年人世界中的人情世故，爸爸會向段叔叔一樣處理好的，知道嗎？”
林夏聽了爸爸林陽的話，愉快的說道：“爸爸，你和媽媽都是超人，一定會處理好這些事情的，不用管我，我寫完作業就回房睡覺了。”
林陽摸著林夏那一頭柔軟的秀髮說：“爸爸知道了，爸爸做事從來不會讓夏兒失望，有多少雙眼睛一直盯著爸爸看呢？對不對？”
林夏，高興的點著頭：“對呀，對呀，段叔叔的人生也是我將來嚮往的方向喲！”
潘紅插了一句：“都是從清寧縣出來的人，段平把一個醫生偷偷的當偶像，你比段平發展的快，一直站在他前麵，你卻一直爰愛回頭看，把他默默的當偶像，你們男人之間有時候很有意思，讓人猜不透。”
林陽：“段平走的端，行的正，他的能力遠勝於我，可對身外之物從不在意，他們夫妻倆亦如此，守得住本心，守得住清貧，這不是我這些年一直學習的地方嗎？我怕自己哪一腳踩偏了，他是我心中一條有血有肉的直線。”
潘紅聽了笑了：“老林，真有你的，好樣的，不容易，無論遇到什麼事，我們一起努力，共進退。”
林陽和潘紅回了臥室，林陽從貼身的衣兜裡掏出那張光碟：“這上邊燒錄的資訊讓我感到震驚，我把它放給你看一下，我是聽段平說的，那一疊資料我都震驚的無以復加，簡直消化不了，這裏麵的東西，也就是證據，怕更真實可怕。”
林陽說完，就把這張CD放進DVD的播放器裡，時間過了有十幾秒中，有一些圖片開始傳出來，速度很慢，無聲無息的講述著一段段塵封往事。潘紅一邊看一邊驚訝的問林陽：“這是真的嗎？這可能是真的嗎？你不一直在說楊明是一個最關心百姓，愛護百姓的縣委書記嗎？你不是說他們是縣一級最優秀的領導班子嗎？你不是已經提議他年後就到區信訪辦上班嗎？你還說他和段平可以成為你的左膀右臂，你不是說，你們三人聯手，可以讓畢市及所轄地區一定會是清風明月，朗朗乾坤麼？”
林陽被潘紅問的直搖頭：“我一直相信楊明的人品和為人，他在我這兒一點負麵新聞都沒有，幾次下去專訪調研，都是讚不絕口的好書記，好人，好的父母官啊！”
潘紅：“可這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什麼時候出的問題，你一點也不清楚嗎？”
林陽很無奈的搖了搖頭說：“我的確一點問題也沒發現，你知道嗎潘紅，每一次回到清寧，我都有一種興奮的感覺，那是我們的家呀，那是我們的根啊！你說要是根爛了，我們不就飄了嗎？我到現在都是恍恍惚惚的，不太願意相信這是事實。”
潘紅指著後麵的影像問道：“林陽，哪裏能照的出來假呀？這分明就是事實啊，你看他們花天酒地的這樣這副模樣，這纔是他們人品的最真實寫照吧！人性的弱點，發揮的淋漓盡致，一個個就像個軟腳蝦，哪裏還有一點**人的風骨……”
潘紅越看越氣，看的麵紅耳赤，甚至都罵開娘了。
林陽一下子關了DVD，斬釘截鐵的說：“我不能給這些人留一點點的退路，最該做的就是秉公執法，即刻行動，給清寧縣百姓一個天清氣朗的明天。”
潘紅聽了林陽的話說道：“我相信你的判斷，也相信你的決定，無論今後怎麼樣？我都會全力以赴的支援你。哪怕你引咎辭職，我也站在你這邊。”
林陽聽了拍了拍潘虹的肩膀，說道：“謝謝你，潘紅，遇到你是我這一輩子福氣。我現在就給段平打電話，告訴他我的決定。”
潘紅鄭重的點著頭：“林陽，謝謝你才對，這些年你的腰是直的。”
段平於林洋在咖啡廳分手後，他就在咖啡廳門口搭乘上一輛的士，回了家。這一路上，他的心裏是不平靜的，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林陽的態度。林陽如果還是從前的那個林陽，這件事情就好辦多了。自己雖然這些年和林陽一直有來往，在有些事情瞭解的並不那麼透徹，是工作的需要吧！他們一年到頭很少有見麵的機會，在逢年過節時會打電話問候一下對方。今天，清寧縣這一領導班子的案件，可以說，與林陽是有關的。
段平匆匆下了計程車，爬上三樓開門，走進去。
妻子薑研正在給女兒段悅夏講作業。娘倆兒趴在茶幾上，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
段平這一推門而入，驚動了母女倆。薑研：“今天下班回來的可不及時呀，跑哪去轉閑轉悠了？”
段平笑嗬嗬的說道：“沒事兒，就不能出去喝杯咖啡嗎？你這管家婆把我看的太緊了，我可是有工作的人呢？”
女兒段悅夏卻跑了過來，一把抱住短平的腰，仰著頭笑嗬嗬的說道：“爸爸喝咖啡為什麼不給我帶一杯？我也想喝。”
段平抬起手颳了一下女兒的翹鼻，說道：“你們這娘倆呀，還真叫人服了呢？一個查崗，一個饞貓，不好養嘍！”
薑研和段悅夏聽了，都咯咯咯的笑開了。
段平：“悅夏，你可以一個人寫作業嗎，爸爸和媽媽商量一些事情。
段悅夏：“沒問題，我會很好的完成作業的，今天可是媽媽來自由發揮的，她說她沒事做。”
薑研被女兒揭老底了，不覺臉一紅，段平聽了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悅夏繼續努力，爸爸媽媽做大人該做的事了。”
段平和薑研進了臥室後，段平一臉凝重的把今天發生的事前前後後都和薑研講了一遍。薑妍聽後思索了一會，說道：“段平，相信林陽吧！我想他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瞭解她嗎？”
段平：“我是瞭解從前的林陽，是這十幾年過去了，因為各自的工作原因，我們接觸的並不多，從前那個林陽一旦改變了呢？這件事就有些棘手了。”
薑研：“不可能的，他可是你的發小，是從一個村子走出來的，我相信他不會忘本。我們可都是在別人支援下，才把大學讀完的。我們回到家鄉的目的不就是建設家鄉，改造家鄉嗎？他怎可能忘了這個初衷，浩校長的話仿在昨天，仍歷歷在耳，你說他會改變嗎？”
段平聽著薑研的話，突然間想起了什麼似的，說：“浩夜，浩震宇。薑研，你還記得浩震宇校長的孩子叫什麼名字麼？”
薑研想了想：“男孩子一個叫浩辰，一個叫浩夜。”
段平：“我知道了，今天上午來實名舉報的那個男人名字就叫浩夜。現在想想他和浩震宇對校長，長得有六七分相似，又叫浩夜，一定是浩震宇校長的小兒子，浩夜了。”
薑研：“天下會有這麼巧的事情嗎？浩夜來到清寧縣，還和秦大哥秦主任一起舉報，這也有點太離譜了吧？”
段平：“緣分吧！浩夜身也帶的那個孩子特別像輝創集團的小公子——喬振宇。今年五月份那場世人皆知的車禍，讓大家都緊張了很長時間，也發生在我們的轄區內。國家也從那件事之後，開始投資建設，給咱們山區擴路修路，逐步改善咱們老百姓的出行困難。”
薑研：“這事一定有關係。可秦大哥和喬振宇一家有什麼關係？怎麼把浩夜也牽扯進來了？”
段平：“不止浩夜，咱們縣的公安局長崔灝是第一個實名舉報的。”
“什麼？那個鐵麵無私的大老崔，這是什麼陣仗的人組的團啊！這裏邊應該不隻是為舉報這件事表麵這麼簡單吧！一定會有其他的事情在裏麵。”
段平：“不管這些了，我們盡其力，謀其道，不偏不倚的把我的工作乾好就行。人情這東西可以後補，工作這件事是一點也不能馬虎，你說是不是？”
薑研點著頭說道：“我都聽你的，但是我建議你給林陽先打個電話，適當的把這幾個人的關係介紹一下，即便他不在意這些，也不會把這些人說出去的，我相信這一點，浩夜畢竟是浩震宇校長的兒子，那可是我們的恩人，師恩怎敢忘記。”
段平聽了薑研的話，那我先給林陽打個電話，說明一下舉報人的情況，喬振宇在這件事裏先放一放，我就先不跟林陽說了。”
薑研：“無論這個孩子是不是喬振宇，浩夜都有保護的意思，我們就不要跟林陽說了。”
段平掏出手機，剛要撥號，電話鈴卻響開了，竟然是林陽。
段平看了一眼薑研，接起了電話：“喂！林陽，有什麼想法了是嗎？”
“潘紅還說你心直口快，沒心沒肺，我怎麼感覺你這警覺性越來越強了。”林陽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段平一聽也立馬放放開了剛接電話時的些許緊張問道：“今天晚上不是為傳達嫂子誇我這句話的吧！你是不是做出什麼決定了？感覺你說話很輕鬆，應該是放下了什麼，是吧？”
林陽：“發小就是發小，還是你瞭解我。你嫂子說了，你默默的專註段平這麼多年，每件事不是照著他的樣子做的。這次工作失誤，就該承擔責任，引咎辭職也不為過。”
段平聽了林陽的話，差一點沒把手機摔到地上：“什麼？嫂子這是拿我開涮嗎？我就這麼默默無聞的走在一條多數人不喜歡的路上，你倆還學我，這不是想拿你倆的仕途開玩笑嗎？”
林陽：“你太小看睡在你上鋪的兄弟了，我們當年大學畢業時，都有機會留在大都市發展，但我們選擇了回家鄉，從最基層做起，也是完成對浩震宇校長的承諾。那時候因我們還特別優秀，浩校長有意留咱們在燕城發展，你忘了嗎？”
段平：“怎麼可能忘？你當年還有機會留在燕大任教的，你是一個優秀的文科高材生。”
林陽：“你不也一樣嗎？你還當著浩校長的麵說，我們把自己的筆杆子帶回家鄉去，可以為那裏做出更多的事情，不是嗎？”
段平聽了哈哈大笑道：“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
林陽：“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這二人的笑聲可能感染了身邊人，電話裡也有了兩個女人咯咯咯的笑聲。
林陽：“打的和弟妹過來吧！我們商量一下，今晚也睡不著了，多少年沒有自由自在的想法了，好懷念過去。
段平聽了，不加思索的回道：“好！我們馬上過去，把你家地址發過來，我找不到。”
段平話剛講完，一條短訊就到了，段平一看笑了，對薑研說道：“林老大，還是那個急性子。”
薑研聽了，也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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