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秦育良浩夜又都來到廚房,他倆一個摘菜一個撈米飯,一邊各司其職,一邊想著洪勝舅舅剛才說的話。
秦育良:“洪勝舅舅說的話我們都聽到了,但我感覺得到,洪勝舅舅是因為雪兒,才做出這種選擇的,這個洪老頭把雪兒看得比他的命重,我的心裏總是盛滿不捨和難過。”
浩夜:“誰說不是呢?洪勝舅舅又何嘗不怕這種分別,但是他為了安雪選擇了自己獨自離開,這種隻為他人著想的胸懷,隻有愛到極致的人,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這是親情的無奈犧牲,讓人又難過,又不舒服的。”
秦育良:“我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做了。我想讓他和溫瑾一起去教育基地的建設,有他指揮更讓人放心,我每到休假時就會開車過去幫忙。那也許還能減輕他對疾病那種感應,因為人不專註在一件事情上時,會分散痛苦的,這也是一種精神療法。你懂的。”
浩夜:“我明白,我們隻有避開安雪,和洪勝舅舅偷偷的聊這件事了。”
秦育良:“嗯!看看洪老頭心裏是怎麼想的。我們再做決定。”
兩人說話的間隙也把兩菜一湯做好了。秦育良盛了五碗米飯,浩夜端著兩盤青菜端上了桌。
浩夜:“開飯了,請下來吃飯嘍!”浩夜這一嗓子簡直捅破了大天,大提琴一樣悠悠的尾音在別墅回蕩。
洪勝舅舅,江峰安雪,齊齊從二樓上往下走,這小的看上去機靈古怪,中的看上去精神抖擻,唯有老的有了病態之相,可人仍是神采飛揚。
洪勝舅舅還開著玩笑:“來了,來了,不來時不起小夜這一嗓子嘍。”
溫院長吊車尾一樣從最後麵下來,臉上也不帶任何感情,和平時的她沒有什麼兩樣。
六人來到餐廳,飯菜已經擺好,菜是最簡單的西紅柿炒雞蛋和一盤牛肉蒜薹。浩夜又拌了一個醬牛肉和一個醬肘子,還燒了一個海帶豆腐湯。
六人圍攏一桌,開動起來。安雪夾了一根青脆的蒜薹,放在口裏咀嚼起來,當蒜薹被她嚥下時,她大聲的說道:“真好吃,但今天的炒蒜薹味道不一樣,偏鹹些,一定是浩夜哥哥的手藝。”
浩夜聽了,十分自豪的說:“小雪,嘴巴越吃越刁,誰做的飯,味兒都可品道,真有你的。”
安雪:“那當然了,小雪可是。:秦爸爸培養出來的口感,換個味道嘗出來很自然的好不好。”
浩夜聽了不知死活的問道:“還有一人,你能品出她的味道嗎?”
安雪聽了,立刻說道:“不能,我把她的味道忘了。””
一句話,餐廳氛圍立馬降溫,幾個大人大眼瞪小眼,麵麵相覷開來。浩夜活了三十又一年,第一反應便是自己這句問話傷害到了小安雪,他後悔的腸子快青了。急忙補救道:“忘就忘了吧!有浩夜大哥哥在吶,你還怕什麼?””
又一句安慰的話飛出,誰知道安雪並未領情,而且還說:“其實浩夜哥哥當夜老師就很好了,為什麼要當小雪的浩夜哥哥呢?”
這話聽起來輕飄飄的,前後毫無關聯,但仔細想想,是在拒人千裡的一句話又擊中在浩夜的心坎上,令浩夜心中窒痛。他是惹小雪兒討厭了嗎?他自己莫名的想。
洪勝舅舅:“我想問一下雪兒,你怎麼不喜歡浩夜哥哥了嗎?知不知道你的話可是很有威力的,浩夜哥哥可是傷心了呢?”洪勝舅舅是出來替浩夜解圍的。
安雪卻放下碗,坐直了小身板,盯著洪勝舅舅說:“洪勝舅爺爺,我們可是拉鉤上吊過的人,說話算話纔可以,你說是不是,可是你沒經過我的同意,就要擅自離開這個家,我還有誰可依呢?奶奶重來說她不走的,她陪小雪一點點長大,看我學習,看我寫字。看我每天都做讓自己快樂的事,做個淘氣的乖小孩就行。可是呢……”
洪勝舅舅啞言,他是在猜安雪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說出來要離開這裏回騰衝的話了。他眨動著有點渾濁的眼睛盯著安雪看了又看,幾欲張大嘴巴,想對安雪說話,可又顯得有些蒼白。
洪勝舅舅的思考模樣落在安雪眼睛裏,安雪的眼神裡是受傷的不忍心。
安雪:“洪勝舅爺爺,您是不是要離開這裏,離開小雪了。其實浩夜哥哥也要走了,他是人民教師,他有他的工作要忙,這一點我知道,我會等他回來的。可您不一樣,您是老人,您早不工作了,為什麼還要走呢?”
洪勝舅舅聽了安雪的話說道:“洪勝舅舅是年齡大了,想回老家了,人都說落葉歸根麼,我想回去看看。”
安雪:”是回騰衝了麼?我該怎麼做才能把您放下,是忘記麼?可我忘不了該怎麼辦?我們的的約定不作數麼?那裏是多年不見的親人,這兒是朝夕相伴的親人,不是說我們是異姓一家人麼,為什麼一個接一個的走。”
這話讓在座的人都明白她說這些話的意思,她在真心真意的挽留這之中的每一個人,卻又是那麼的無可奈何。
洪勝舅舅有點不知所措,更有點語無倫次:“我,雪兒,你聽我說,我,我是有事了,回去辦點事,說,說不上,哪天,哪夭就回來了,你在家裏等我好不好?”
安雪:“幾個人的離開各有不同,但是幾個人的離開又大同小異,都是有事情,洪勝舅爺爺的事情是落葉歸根,浩夜哥哥的事情是去工作,這個我尚能理解,可薑珊姐姐吶,去什麼大洋彼岸……大洋有彼岸嗎?它在哪?我可不可以去找她,你們都在找原因找理由離開這裏是不是?我有時候也想離開,離開所有我認識的人,忘記一切有記憶的痛苦。”安雪說完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與委屈,竟然嗚嗚嗚的哭開了。
她從椅子上滑到地上,走到洪勝舅舅身後,極力的用那雙瘦弱的雙臂把洪勝舅舅抱在懷裏說:“洪勝舅爺爺,雪兒不想讓你走,你們一走就不回來了。”
浩夜:“誰說的,我不就是走了回來了,誰告訴你走了就不來了。”
安雪看了浩夜一眼說:“你纔有多少天在這兒,不都去工作嗎?可洪勝舅爺爺不一樣,他是不會離開的,可這次又要離開了。不是說話不算數嗎?當說話也不算數的時候,就是留不住的時候,是不是?”
安雪一個人問話,卻讓其他人無語。洪勝舅舅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安雪噠噠噠的跑進茶室,端來一杯溫開水,遞給洪勝舅舅。
洪勝舅舅一下子淚目了,他伸出手,顫顫巍巍的撫摸一下安雪的頭,才接過水杯,慢慢的送到嘴邊。然而手卻不聽使喚一樣的,水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碎了。
洪勝舅舅尷尬的攤開手:“雪兒,對不起,洪勝舅爺爺老了,連杯水都拿不穩,你是不是要拿洪勝舅爺爺打趣了。”
洪勝舅舅這句話很明顯是在安慰安雪,不想讓她增加負擔,因為他現在把全部的愛都投入在了安雪的身上,他很明顯是一千一萬個捨不得,卻又想不出來任何一個好一點的辦法,這簡直就是進入了一種死迴圈。
洪勝舅舅的臉色現在十分難看,是病態加心急所致。他的咳嗽還沒有完全停下來,豆大的汗珠卻從額頭滾滾而落。
站在他身旁的安雪被嚇了一大跳,用小手一邊替洪勝舅舅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大聲的說道:“洪勝舅爺爺你怎麼了?洪勝舅爺爺你怎麼了?”
洪勝舅舅努力的搖著頭,掩飾此刻因疼痛帶來的痛苦,他牙關打著顫的說道:“洪勝舅爺爺好著呢,是不小心摔了杯子,心疼那杯水了,那可是雪兒給洪勝舅爺爺倒的,沒喝上,好可惜。”
洪勝舅舅的無厘頭解釋,讓安雪又快速的衝進茶室,端了半杯溫水過來。
洪勝舅舅的疼痛也減輕了許多,他的臉色也正常了許多。接過安雪端過來的水杯一飲而盡後說:“雪兒,知道麼,無論洪勝舅爺爺將來身處何方,心都在雪兒這兒,永遠陪伴你慢慢長大,不離不棄,一生一世。”
安雪聽了洪勝舅舅的話又嚶嚶嚶的哭著起來,說:“你是要走的,終究是要走的。我無無論怎麼努力,也留不住你了。”
洪勝舅舅卻沒有反駁,而是點點頭說:“是,我要離開這兒了,但洪勝舅舅會想你的,不是說了嗎?我的心留下來了。”
安雪努力的消化著洪勝舅舅這句話,雖然還在流淚,但卻沒有哭出來。
這頓中飯吃的很壓抑,一直沒有人說話,飯吃過後,洪勝舅舅,就收拾東西。同溫院長一起離開了。浩夜開車,把他們先送回了老房子,秦育良同去,安雪和江峰留在了別墅。
進得老院子,洪勝舅舅一下車,就大聲說道:“還是這裏有家的樣子,舒心。可我卻不能在這兒多停留,這會傳到安雪的耳朵裡的。”
秦育良卻開啟房門說:“我們先進來吧,咱們四個人先商量商量在做決定,我怕雪兒此時,是靜坐不動,不言不語吧!”
秦育良的話把此時此刻的安雪說了個正著。安雪正獃獃的坐在沙發上,雙眼盯著天花板,怔怔的出神,不哭不鬧。坐在她身邊的江峰握著她的小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醫院家屬院的老房子裏,洪勝舅舅坐在炕上,背靠著牆,一臉嚴肅認真的講著話:“育良,小夜,小麗,我知道你們捨不得我這把老骨頭,但是為了減少對雪兒的刺激,我必須要提前離開,可是去哪裏,我現在沒有好的地方,騰衝是我是不想回去的。”
秦育良,浩夜,溫院長三人,聽了洪勝舅舅的這段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福利院和這個院子目前都不是個好去處。
浩夜想了想說:“我們買一處房產吧,然後讓洪勝舅舅住進去,在那雇上兩個保姆,秦大哥平時多過去照顧。我有時間會想辦法過來,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溫院長:“我來照顧舅舅吧!我馬上去辦理辭職,過幾天就能批下來,然後同舅舅一起住。”
秦育良:“你和洪勝舅舅暫時住在這兒,我和浩夜現在出門看房子,若是能行,及時搬到那去住,問題就好解決了。”
洪勝舅舅聽了,十分開心:“我聽你們安排,隻要讓我別離開你們太遠就行。”
浩夜:“您別擔心,我們現在就出去找房子,房子找好了,就給您搬家,隻是和小雪要分開住了。”
洪勝舅舅:“我知道,我就是怕我的雪兒知道我的情況後害怕,我才選擇先離開。我不知道這樣對雪兒是不是會有幫助。”洪勝舅舅說完,兩行老淚從眼角處溢位來,一種為愛而割捨不下的無奈感油然而生,惹得秦育良三人都沉默了。
秦育良:“舅舅,您別多想,我和小夜出門看房,您和溫瑾在這兒等一下,我們一會就回來。”兩個人說完開車出門去了。
老屋裏剩下洪勝舅舅和溫院長二人。溫院長開門見山的說:“舅舅,我想請您出山,一起去我住過的小村莊,把小院子旁邊的空地重新開發一下,建一個書畫展覽館,把養父母的遺作讓它們呈現於世間,把他們的生平簡介做出來,我不想讓他們沉寂在歷史的長河裏。”
洪勝舅舅聽的兩眼放光,高興的說道:“我洪老頭雖不懂審美,但我懂玉,我知道璞玉渾金,雕琢之後,方見初始。你做的是好事,我陪你一起完成。”
溫院長聽了高興的說:“就等舅舅這句話了,我現在放心了,舅舅還是舅舅。”
洪勝舅舅聽了溫院長的話,笑著說:“我啥時候不是你的舅舅了,你這丫頭,就知道記仇。”
溫院長聽了,開心的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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