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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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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墨之緣 · 南沙永暑礁的義光詩雨

第二天一大早,浩夜在牽腸掛肚中開車離開了,偌大的別墅裡,隻有不言不語的安雪和江峰在,秦育良的一個月假期,在有兩天也要上班了。安雪明天也要開學,秦育良和浩夜商量了大半夜,也沒有商量出來一個好的解決辦法,他倆擔心安雪心中藏著那份脆弱,會因上學這件事而引爆。

秦育良是去看洪勝舅舅的,他和安雪講去買東西,安雪點頭同意了。

秦育良一路驅車來到吉泰苑,下車進門。洪勝舅舅早早起來了,坐在陽台前方的搖椅上,輕鬆愜意的沐浴陽光,白而稀疏的幾根頭髮很聽話的慰貼在頭皮上,臉上清瘦?爍,帶著一種剛毅的慈善。

溫院長正在廚房裏熬綠豆稀飯,香氣裊裊撲鼻而來,一種叫家的溫情也脈脈中散開,秦育良感覺到心中安暖,若是雪兒也能融入其中該多好,大家不分不離,互相鼓勵的向前走。

洪勝舅舅今天的氣色不錯,可能與昨天浩夜講的話有關係,他一邊同秦育良招手,一邊大聲的說道:“秦小子,雪兒怎麼樣啦?小夜走了嗎?你不在家照顧雪兒,一大早跑這來做什麼?小趙兄弟是不是留下來了,如我一樣的對雪兒好。”

這一連串問題若炸彈一樣,一個個扔給了秦育良,滿滿的都是對親人家人的關愛。

秦育良來時還有點擔心,但現在卻感覺心中溫暖的一塌糊塗,他快步走上前,輕聲地對洪生舅舅說:“雪兒很好,就是更加安靜了。趙兄弟信守承諾,留下來了,小夜今天早上走了,走時是戀戀不捨,更多的是擔心你和雪兒。我一會就得回去,要去同雪兒商量一下明天開學的事。這怕是一道難題。”

洪勝舅舅聽了,皺了皺眉頭,說:“花錢買兩輛車吧!一輛讓江峰開,一輛讓小麗開,小麗學會了能提高辦事效率,江峰可載小雪兒看外麵的世界,培養一下他們之間的爺孫情,雪兒就會談化我的。”

秦育良很無奈的笑道:“事,我會去辦理,但效果如何不好說,隻因雪兒這丫頭認死理,把對她好過的人全裝在了心裏。我不知道她一個人時會是什麼樣,但是現在,沉默不語,隻剩微笑卻是她的日常。”

洪勝舅舅聽了不免長嘆一聲:“哎,這麼好的雪兒還真是命運多舛,讓她開心起來還真是有點難為他了。那一個讓人不敢觸碰的夢什麼時候可打破呀!”

秦育良:“不知道,我會去試試的。”

秦育良在洪勝舅舅這兒停留了十幾分鐘,又開車離開了。他一路狂飆回到別墅,進門之後,又是一室安靜,這才上午十點,這一老一小的祖孫倆去了哪裏?秦育良一邊想一邊蹬蹬的上了樓,衝進洪勝舅舅的臥室,那裏沒人,他急匆匆的跑遍了所有的房間,也沒見到人影。

秦育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大聲的喊起來:“雪兒,趙大哥,你們在哪裏。”

身邊隻有輕輕的風吹過,這兒什麼都沒有。秦育良又跑上三樓,敲響了江峰臥室的門,這裏也是一派安靜。

房門卻是開著的,秦育良走了進去,偌大的茶幾上,一張字條留在了那兒。上麵的字遒勁有力,如虯龍騰飛。

秦育良看了,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隻見信上寫著:“育良,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同小雪離開了,我的身體經過調理,在撐個五七八年應該沒什麼問題,我想利用這段時間治好小雪兒的心理問題,我會尋找世界上最好的專家為她治療,到時候一定是一個全新的雪兒站在你們身邊,江峰與雪兒暫別不別,但不要找我們,你們也找不到。”

另一封信:“洪勝洪老頭,你當時有些強人所難了,但是,我謝謝你的強人所難,我帶著雪兒離開了,離開這個處處讓人傷心的地方,你說的對,不破不立,我明白了。你說你無能為力去做那個壞人,我來幫你達成心願,我選擇做壞人,把雪兒帶走,隻是不知道時間是長是短,我這麼做是不是拆家的表現。但為了小雪兒,我顧不上那麼多了,比如明天早上的開學,一提上學二字她又急又怕,語無倫次……她什麼都清楚,隻是藏在心裏折磨著自己,微笑著麵對我們,這樣的承受力不是一般人可比擬的,我想幫助她解放出來,我的選擇不知道是好是壞了,但隻想去試一試。”

下麵落款是江峰,與安雪似乎沒關係,這上麵沒有安雪的隻言片語。

秦育良手握這兩封匆匆忙忙間留下來的字條沉默了,他不知道江峰是怎麼聯絡車出行的,他離開前後不到一小時。

他十分焦急,他怕他的雪兒有個閃失,他不能再讓她承受一點外來風雨,他跑到車庫開車,啟動,又一溜煙的沖了出去。

他奔向長途大巴站,那兒有很多人卻無安雪與江峰。他一路狂飆驅車向縣城外的公路急馳,哪裏還有個車影,三小時在這種險象環生的山路上開了近三百公裡,卻不見人影。

他跳下車,雙手戳進濃密的灰發中,蹲在地上自責起來,他內心一片蒼白,這種無助之感他不知道該向何人去訴說。

秦育良在一處十字路口上靜靜出神了兩個小時,一動不動,猶如雕塑。

下午三點多,終於有人從縣路上經過,他趕著幾隻大山深處的黑山羊,是一位牧羊人。他走上前,伸手拉起有些發僵的秦育良問道:“師傅你怎麼了,有什麼困難麼?我可以幫助你,我對這兒很熟。”

秦育良抬起頭,一臉晦澀,眼圈發紅,他現在成了最不堅強的那個人。

牧羊人很無奈的嘆了口氣,說:“你們呀!有錢人的日子過成這樣,讓我們情何以堪。”

秦育良一聽牧人的說話,就知道他是一個有文化的人,他抬起頭來盯著牧羊人說道:“你最親的至親離開了,不是死別,是生離,且在你不知情下被人帶走,你會是什麼感覺,她是與你相依為命的人,你對她充滿責任,這樣的打擊你該如何承受。”

牧羊人被秦育良的話震驚到了,他吃驚的看著秦育良問:“她是被人拐賣了嗎?”

秦育良搖了搖頭後說:“不是,她是跟著一個熟悉的陌生人離開的,那位大哥我熟悉,但又是如此的令人擔憂,我怕我的女兒好起來的時候就不認識我了。”

牧羊人聽得雲裏霧裏,但好像還是明白了一些事情的始未,他輕輕的說道:“放下纔是開始,小孩子都病了,依然如故的生活在這種環境裏,即便是沒人給她施壓,她也會越來越封閉自己的。她失去了與眾人溝通交流的能力,如果不是先天的,這後天的影響更是不容小覷,我的建議是勸你放手。讓該發生的事情發生,我們無力阻擋,你知道嗎?尤其是在這種交通不便,山大溝深的地方,讓小孩子去見識見識外麵的世界有什麼不好。”

秦育良現在是沒有什麼判斷力的,安雪的突然離開,對他的打擊很大,可以說現在的他已經亂了陣腳,六神無主了。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感受著身外山風吹過,陣陣鬆濤聲流過耳畔,他用力的甩甩頭,而後說:“謝謝你,牧羊人,我想返程了,那兒也有人在等著我,我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待辦。”

說完這段話,秦育良又對牧羊人說:“牧羊大哥,我給您留個電話號碼吧!將來您有需要到我的時候,我會竭盡全力的去幫忙。”

牧羊人:“我一窮放羊的,沒什麼侈求,平安喜樂度此生,萬事勝意有幾重,多情總被無情惱,轉過彎處即一程。走吧!做你該做的事,少想逝去的時光。讓一切從頭開始,從簡相處,各自無壓,生活纔是第一位的。”

雖然知道這牧羊人是好心,秦育良卻缺少了幾分自信。他不再講話,向牧羊人擺了擺手,把車又向前開去,牧羊人不知道秦育良這麼做是為什麼,驚怔的看著秦育良遠去的車影,搖了搖頭說:“真是個瘋子一樣的父親,原來沒有血緣關係的愛也如此的純粹和極至……”

牧羊人喃喃自語,這怎麼像個怪人,風雨不誤。他的話還沒說完,幾隻黑山羊驚愣愣咩咩聲傳來,一輛黑色大G從他們身邊經過,疾馳而去。

牧羊人見了,嘴角上揚,你還是聽勸了,說完,他甩起羊鞭趕著羊慢慢沉寂在暮色裡。

秦育良三個多小時後返回別墅,他還是想不明白,他的雪兒為什麼要和江峰走,而且走得還無聲無息。他不敢聲張,隻好一個人在家裏等,他更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夜漸漸的黑下來,晚飯沒做,他一個人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整個人是空的,像心裏被人掏空了一樣。

他這後半生想心心念念保護的女兒竟一下子不翼而飛了。秦育良痛苦的坐在沙發上,他想給浩夜打電話,又擔心浩夜在開車的路上,這個電話他不能打。他想告訴洪勝舅舅,又怕洪勝舅舅經受不起這樣的打擊,會把人一下子急過去了,那他這麼痛苦的做的決定還有意義嗎?江峰這突如其來的決定打破了慣有的平衡,秦育良愈發惆悵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滴答中了骨過,不知不覺中第二天的旭日東升了。

秦育良開上車拉了些日用品回了自己的老房子,這纔是他的家吧,一夜之間,他又如昨,昨日種種下子如過眼雲煙,倏然間飄遠了。

開啟小院子的門,一股熟悉惑撲麵而來,小院子裏洪勝舅舅鍛煉身體的地方,那深踏入地麵的腳印還在,小雪兒窗下讀書的小桌子也在,那股溫馨勁兒不減反增,讓秦育良有了種不真實的感覺。

送走了洪勝舅舅,為了讓安雪不受影響,可怎麼知道,自己卻是最受影響的那個。秦育良嘆了口氣,向房間裏走去,他決定暫時在這兒過日子了。

這一天一夜過得多麼艱難,唯有他自己最清楚,那就叫度日如年,用來描寫他這一天的日子,是在合適不過了。

昨天上午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四個小時,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了,秦育良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心理脆弱,他撥通了浩夜的電話。

浩夜接得很痛快,語言中是滿滿的疲憊,聲音裏帶著沒休息好的嘶啞:“秦大哥,有事嗎?是不是又想我了?”

秦育良的聲音裡透著嘶啞的哽咽:“小夜,我想問你一件事,你對江峰這個人瞭解嗎?他的人品到底怎麼樣?”

浩夜感到有些意外,但是還是從自己最直觀的感覺中說出這樣的話:“我覺得江峰是一個很不錯的人,他長情,懂人情世故,是個值得尊重的長輩,對錢財上不吝嗇,對晚輩也十分照顧,我很喜歡他。”

“我對他也不設防,十分信任,可他卻在我麵前演了一出大戲,我這一天一夜是在痛苦與擔心中度過的,他把雪兒帶走了。”

浩夜聽了,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秦大哥,你說什麼,雪兒被江峰叔叔帶走了,是這個意思嗎?”

秦育良:“是的,他留下來兩封信,說他把雪兒帶走了,讓我不要找雪兒,找也找不到,還說他自己的身體尚好,可以陪伴雪兒五七八年,隻要我不去找,他有信心將雪兒治好帶回來,還讓我放心,我該怎麼放心哪?雪兒可是我的命,是小師弟小師妹的獨苗,我怎麼能安心把她交給別人。”秦育良的聲音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浩夜聽了,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心裏對江峰是抱著相信的態度,可與江峰畢竟相識才幾個月,若把安雪交到他的手裏,她還是真的不太放心,江峰畢竟是個病人,且不治療前,他的生命也進入了倒計時,比洪勝舅舅的身體狀況能多熬個兩三年,即便是現在也不過多挺四五年罷了。安雪跟他一起生活也不會是長遠之計。

浩夜手裏擎著電話,好半天才說:“秦大哥,我也沒想到江峰叔叔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會儘快聯絡到他,瞭解小雪的意願,不會讓他胡來的。”

秦育良聽了又補充道:“他說是洪勝舅舅委託他的,要照顧好雪兒,接任洪勝舅舅對雪兒的關心與照顧,他又說他帶雪兒去國外治病了,要開啟雪兒的心結,我更怕他這麼做會傷害到雪兒,怕他選擇的療法是對雪兒進行人工催眠,讓她忘了過去,忘了所有人。”

浩夜聽了,也瞭解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別說秦育良怕了,現在的他也怕了,他急匆匆的說道:“秦大哥,我會想辦法找到江叔叔,阻止他對雪兒進行強行治療,你先把自己照顧好,別再讓人擔心。”

秦育良卻說:“我很好,現在雪兒當緊,我最怕她出事情。”

浩夜:“我知道了,我會儘力去找雪兒的。你放心好了。”

秦育良很無奈的說道:“好,我等你的訊息,才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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