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歐母李玉婷對歐陽逸軒選擇要去翠屏村生活的想法,急得一籌莫展,還不敢表現出來。
對這個聰明的兒子的提問也無法回答。倘若回答,我可以放下工作,去做個閑人,連傻子都不信,更何況是歐陽逸軒。
歐父歐陽懷安也被歐陽逸軒問得頭大,該怎麼回答。說自己可以選擇放下自己熱愛的事業,選擇金銀財寶去安享生活。
這隻是歐陽逸軒的一個比喻,設天坑等老子往下跳一樣。
歐父很無奈的端起歐陽逸軒倒滿的酒,二話沒說,呲溜一聲,一飲而盡。還沒忘追加一句:“嗯!好酒啊好酒。”
歐母見了歐父的作法,也依樣畫葫蘆,端起酒杯,一抬手,一仰脖,一口下肚。
酒有點烈,嗆得歐母涕淚交加,還衝兒子歐陽逸軒露出個溫暖的笑容:“嗯!兒子倒的酒就是好喝。”
這回輪到歐陽逸軒不說話了,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表達方式,也許讓疼愛他的父母傷心了。他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從未沾過酒水的歐陽逸軒,這下子不好受了,從喉嚨裡先傳來了火燒火燎,然後是肚子,那地方如同著了火,又辣又熱又有灼痛感。他的小臉噌的一下,又熱又紅。
本以為知道許多,懂了許多的歐陽逸軒,在酒精的強烈刺激下,腦袋有點暈,心口處有些難受,眼睛也一下子紅了。
他突然衝著坐在對麵的父母問道:“我是不是有點太任性了”?
歐父聽了一怔:“任性?木有啦,是你在努力認真的做事。有幾個小孩子像你這樣,為心中一個理想,下這麼大功夫,吃這麼多苦頭。隻是你懂事太早太多,爸爸媽媽又幫不上你,我倒是覺得心中有愧了。”
歐父知道,單憑歐陽逸軒這幾年儲備的閱讀量,他講的這些話他都能理解。
四歲過來後,他就變得十分倔強,認準的事就會一直往前走。七歲過後在父母麵前就不掉眼淚了。
而今天的小胖子歐陽逸軒,卻不知道為什麼,聽了歐父的話,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歐父被歐陽逸軒突如其來的大哭整懵了,向歐母努努嘴,表示了他的無可奈何。
歐母李玉婷,連忙起身,走到歐陽逸軒麵前,一把把他抱在懷裏:“小逸,你才幾歲呀!就想著報父母的恩,報好友的恩。可你知道嗎?隻有你的肩膀硬了,像雄鷹一樣。纔有權利談這些,做這些。”
“這一年多來,你每一天都在逼著自己做事,你學小提琴,我們支援。你吹笛子,我們也支援。你學習書法繪畫,我們還是選擇支援”。
“可你自己累不累,你把自己搞得沒有童年一樣,就是一台學習機器,連炒股這事,你都學習一年多了,這是為什麼呀!”
“我們家雖然不很富裕,但養活你這麼一個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我和你爸不佔不貪,踏踏實實,堂堂正正做人,做自己的事,隻要你好,我們就開心知足了”。
歐母講這些話,也是聲淚俱下,此刻的她寧可歐陽逸軒笨一點,蠢一點,都比這麼聰明要好得多。
歐父歐陽懷安,也在旁邊給歐母助力:“你媽媽說的對,做個正常孩子吧,簡單快樂的生活,勿須多聰明睿智,希望時間能還給你一切。”
歐陽逸軒從歐母李玉婷懷裏坐起,眼睛明亮,一字一頓:“父親,母親,我不會現在去找安雪,我現在還沒那個能力和實力。但為安雪,我是會自私一點。我也不會不管自己的父母。父母養育之恩重如山,可安雪一家人與姑姑給予我的,是咱們家最難最黑暗時刻給予的安暖。我怎麼能忘,而不去報答。”
“我那麼賣力的學小提琴和吹笛子,也是有私心的,我怕小雪嫌我什麼也不會”。
這話又把歐父驚呆了,他這個寶貝兒子不一直自信滿滿嗎?固然還有怕的時候,忍不住嘴角上揚,心裏說:“臭小子,我以為你自信爆棚,天不怕,地不怕呢?總算是還有些弱點的,這樣纔好才正常”。
歐父腦筋急轉彎一樣,轉得飛快,這個就又轉回來了。便問歐陽逸軒:“為什麼呀!”
歐陽逸軒:“因為安雪的父母”。
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了歐父歐母的警覺,也引發了極大興緻。他們最想瞭解兒子的真實想法,這孩子聰明的有點過分,什麼也瞞不住他,翠屏村的事,已經讓他倆提心弔膽好多天了。
為人父母之人,往往就是這樣,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庸。可太過於出類拔萃,又會從另一種角度擔心,生怕他有個什麼閃失。歐父歐母也不例外。
今天聽到歐陽逸軒不僅有還有“一怕”,立馬來了興緻,更是一定要聽下去。才能更加瞭解歐陽逸軒的想法。
於是迎年飯也不吃了,歐父歐母一人一隻手牽著歐陽逸軒的,來到沙發上坐好。就等歐陽逸軒的故事開講了
歐陽逸軒還從來沒被父母這個樣子的對待過,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伸出還是很肉乎乎的小手,抓了抓頭皮:“也沒什麼了,是安雪的爸爸太厲害,啥都會,我怕被他比下去。她媽媽又是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唱起歌來可好聽了。”
歐父歐母眼睛裏露出驚訝,這會是怎樣的一家人呢?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山村裡,竟是如此的生活著。
歐父:“講講他們家的事,我們也想瞭解瞭解。多少年了,都不知到好奇心是什麼樣了,今天又被你這臭小子勾出來了。嗬嗬嗬”。
這自然是歐父愛子心切,更想瞭解歐陽逸軒的思想動態,給歐陽逸軒埋下的伏筆。
隻因為歐陽逸軒這幾年中,除了與父母間的簡單對話與互相問候外,很少有其他方麵的交流。今天有這機會,歐父豈能錯過。
歐母性子天生是個急脾氣,都催開了:“快講講,快講講,這麼強的一家人,一定是十分有趣的。”
歐陽逸軒:“也沒啦,但是他們家人對待外人的真誠與關心,是我最愛最喜歡的。我在他們家感受到的,我並不是外人,而更像一個主人。他們對我和對安雪是一視同仁的。”
“到姑姑家第二天,我就認識了安雪。一個中午就互相熟識,等她父母第三天從鎮上回來時,我倆已經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
“他父母見了除了高興,還是高興。說安雪這個瘋丫頭,有小胖一牽伴,就跑不了那麼快了,要不然一天到晚,打影子追起,都追不上。”
歐父歐母聽了,是滿滿的感動,這是該多麼大氣和諧有愛的一家人啊!真是走的太可惜了,此生未見,終身遺憾,二人有些感傷了。
這是不是有點應了那句話“好人不長命,惡人活千年吶!”
歐陽逸軒:“安雪的爸爸有一台手風琴,藍盈盈的,可漂亮了。還有一把銅笛,金燦燦的,十分好看,吹奏出的音色特別好聽”。
“安康安叔叔,一有空就教我倆拉琴吹笛子,安嬸子還叫我唱歌呢?”
這下子,歐父歐母有點明白了。自從顧陽逸軒從翠屏村回來後,他就要求學習小提琴和笛子。
兩人以為孩子在興趣上有所轉變,還為此高興了一回。總算看到一個孩子有了平常小孩子的喜好,哪知道,竟然還是有目標在追的那種。在這兒等著他們。
歐父歐陽懷安很無奈的笑道:“原來如此,你的拓展學習總是帶有目的性的,且目的性很強”。
他伸出大手,摸了摸歐陽逸軒濃密幽黑的捲髮,問道:“孩子,你一天十六個小時在忙,八個小時的正常生活時間,你不累嗎?我看過你的作息時間表,感覺你比我都忙。”
歐陽逸軒笑著說:“父親,當一個人真的沉下心來,去為一個既定目標全力以赴時,他是幸福的,因為心無旁騖,怎麼可能會累。”
“心無旁騖,怎麼可能會累”。歐父歐母,聽了。是既心疼,又沒了脾氣。
歐父心中,這臭小子也不知道怎麼生的,自打去了三天幼兒園,整個人就變化了,做事認真細緻,讀書還求甚解。弄不明白,不鬆手。還是個時間控,而且是分秒必爭的那種。
就像冥冥之中,有人在他身上施了魔法,整個人變化的就像是個穩穩的小大人,學啥啥會,幹啥啥會,沒有什麼可以難住他的。
歐母李玉婷:“小安雪的家庭成員是個什麼樣的組合呢?我也好奇好了。”
這個問題在歐陽逸軒的腦子裏轉了一下,他竟忽然間笑了,一臉幸福的樣子:“他們一家四口全是好人。”
歐母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心中默唸了幾聲阿彌陀佛。這還是咱家兒子麼?什麼時候開始學會發好人卡了,還笑得這麼恬淡,開心。歐母覺得,自己的小心肝直甩,都有點小忌妒了。
歐陽逸軒:“她們家四口人,爸爸媽媽和奶奶。奶奶最有趣了,天天喊安雪,俺家囡囡這個,俺家囡囡那個。她們祖孫倆關係特好,安雪就是奶奶眼中的淘氣寶貝。
我卻是她口中的小赤佬,小歪。奶奶總愛摸我的頭,小赤佬吃飯了。小赤佬,慢點走。
講到這裏,歐陽逸軒忍不住的嘴角上揚。歐母看了,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這要是讓他知道姑姑和安雪一家人都不在人世了,他怎麼受得了啊!
歐母本是打算選個合適的時間,告訴顧陽逸軒的。現如今,她決定隱瞞一切,把翠屏村發生災難之事徹底壓下來。
隻因看到這樣的歐陽逸軒,想想他也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他的思想再成熟,也是建立了一個既定目標上的,他畢竟是個孩子,剛剛九歲的孩子。
歐母想到這裏,難免心中一酸。她和歐父到時,整個翠屏村周圍還是山青水秀的,偏巧就那一個村莊,卻掩埋在泥河下。麵對天災,人的力量是那樣的渺小,又是那般的無能為力。
她的心揪痛著,在接下來的光陰裡,就讓時間沖淡一切吧。
歐父聽到這兒,也是眉頭緊鎖:“這小子,七歲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去了姑姑家一趟,就好是把自己的終身許配給了翠屏村一樣。
可這又讓他如何去麵對兩家人,都早已離去的事實呀!
歐父也是心裏又難過,又擔心,又心疼。更同情兩家人的遭遇,身己的姐姐歐陽曉娜已經夠不幸了,二十三歲守寡,把青春韶華都付出在那兒,最後又如此結局。他當時都接受不了,更何況是個才九歲的孩子。既然當時就選擇了隱瞞,現在繼續好了。
而今,看到了歐陽逸軒對那,竟然有這麼深的感情,歐父都有些害怕了,他是怕顧陽逸軒有一天知道了,會有些想不開,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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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父記得幾個月前,他接到清水鎮打來的電話,告訴他姐姐歐陽曉娜因泥石流離逝了,通知他過去看一下。
他和歐母那天下午急匆匆的回到家,又出門。把歐陽逸軒一個人扔在家裏,還記得歐陽逸軒到處找笛膜,貼眼皮,說眼皮跳得厲害,而且還貼了三層。
這孩子對外界變化是存在敏感性的,不能在此類話題上繼續下去。他要想辦法阻止。
可誰知道,歐陽逸軒講的性起,有點剎不住車了,他們這對父母,隻好乖乖的做個好聽眾。
歐母還是很有辦法的:“小逸,你打算將來纔去翠屏村生活,是嗎?”
歐陽逸軒點頭:“是的,母親”。
歐母:“你是喜歡翠屏村,還是喜歡那裏的人呢?”
歐陽逸軒認真的想了想:“首先是人,而後是環境”。
歐母笑了:“既然人是首位,可人是會變的。比如在安雪的家人裏麵,你最喜歡的是誰?”
歐母就是在利用大人的情商,去挖坑讓九歲的兒子做選擇題,更是利用了母子之間的信任。
沒辦法,她必須阻止歐陽逸軒的選擇,至少讓他長大以後再決定。
歐陽逸軒認真的想了想,脆生生的回答:“安雪。”
歐母笑了:“我用過來人的感覺給你提一個建議,你現在能力不足,暫時不要去打擾彼此生活的平靜,你現在也不能確定,把安雪當成永遠的朋友,還是未來的家人,你聰明如斯,一定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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