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年初一,是走親訪友的好日子。穿戴整齊的歐陽逸軒和穿戴整齊的父母出門了。他們今天去的人家,是歐母李玉婷的老師家。
歐母李玉婷上大學時就是個俏皮靈動愛調皮的川妹子。也是潔振宇老師的得意門生。
從大一開始的四年班主任,到考研時的研究生導師。都是浩振宇一人,李玉婷是浩振宇非常器重的一個學生。這就是人生中的一段美好的師生緣吧。
從師期間,浩振宇也非常喜歡這個小川妹子,隻因她學習能力突出,辦事效率又高。不是那些隻喜歡拍馬屁,搞空架子的人。
所以,李玉婷很受浩振宇賞識,一些參與社會的鍛煉機會也多半向李玉婷身上傾斜。她也從未讓老師浩振宇失望過,每次工作都能超額完成,每次參的社會實踐活動,也都能交出滿意答卷。她都成了浩振宇教育自家三個孩子的榜樣了。
研究生畢業,順利留在母校———燕大,做了一名漢語言文學的講師。十二年過去了,而今已達正教級別。更是浩振宇最得力的幹將。
一個是文學院院長,一個是正二級教授,這師生情自是好得沒的說。
歐陽逸軒雖然居家時間特別多,但偶爾也會隨父母去外麵走走。現在的他,已不是別人口中的廢才,偶爾撞上父母的同事同學,都會被誇上一句:“小帥哥,真好看,也出門溜彎呢?”
他會很禮貌地淡淡說:“是!謝謝叔叔誇獎,或謝謝阿姨誇獎。”
吃過大年初一的餃子,三個人從家裏出來,坐公交去了浩振宇家。
浩振宇們家,是浩家祖輩上留下來的一套二進位製四合院。在這裏長期居住的人,有浩振宇夫妻二人,和大兒子浩辰一家子。
浩辰長年在外,是雲南邊境線上的一名緝毒警察,今年總算休了幾天年假,回家來陪陪家人。
當歐陽逸軒一家三口敲開大門時,出來開門的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和一個**歲的小男孩。
女孩穿著一身漂亮的淡草色運動裝,白色運動鞋,紮著高馬尾。長相出眾,落落大方。
男孩的臉型有些偏瘦,但人,長相英俊,就是臉部表情寫著點嚴肅。
歐陽逸軒一家人一進門,小女孩就甜甜的笑著:“叔叔阿姨新年好。歐陽逸軒你又長高了,更帥氣了。新春快樂,笑口常開。
這女孩是浩振宇的外孫女,浩妍與罡風的女兒,罡詩韻。
歐父歐母笑著說:“詩韻,新春快樂。”
歐陽逸軒:“詩韻姐新年快樂!”
小男孩:“伯父伯母新春快樂!小歐陽逸軒,新年快樂,天天開心。”
小男孩是浩辰的兒子浩正凱今年也九歲,比歐陽逸軒早出生兩個月。
歐父歐母:“正凱節日快樂,天天開心。”
歐陽逸軒回了一句:“正凱哥新春快樂”。
大小人物互相問候過後,一起經過垂花拱門,步入正堂。
一進門,就見浩振宇,正在茶室間沏著茶。其他人都不在,房間中透著乾淨的清涼。
歐父歐母把手中提著的兩盒點心,兩瓶杜康老酒放置在茶幾上,方纔向浩振宇問候:“老師新春快樂”。
浩振宇回:“新春快樂,稍等,我把茶端上。你們先坐下。”
三個人依次坐在沙發上,歐陽逸軒的眼神卻環顧四周,看著牆上裝裱的幾幅書畫,出神。
在老師家,最常見的便是“梅蘭竹菊”四君子圖。而且畫法筆鋒多是一人手筆一樣,這幾幅水墨丹青也有些年了,但令人百看不厭。
廳常正中便是一幅楊柳青年畫,年年有餘,一個胖丟丟的小娃娃,紮著兩個貓耳朵一樣的小鬮鬮。懷中抱著一條鮮紅的大鯉魚。
這幅畫是最近畫出來,裝裱上去的,光亮如新,還在散著彩墨的味道般。設計依舊,沒有什麼改變,隻是要工更細膩有神韻,那懷中的紅鯉魚彷彿活的一樣。
那一組梅蘭竹菊,很有年代感。這沉澱下來的筆墨,如同一個老物件,總給人有種親切感,熟悉感。自打他記事起,每次來老師家,都是如此,這一組畫沒有挪過位置。他喜歡這樣的氛圍。
就“梅蘭竹菊,”那落筆,那畫麵,那質感,越看越熟悉。這不僅讓他想起翠屏村的安雪家。在她們家的北牆上,也掛著這樣的一組“梅蘭竹菊”四君子圖,且筆墨渲染近似。
這是怎麼回事呢?歐陽逸軒的小腦袋裏飛快的運轉出這樣一個問題。等過幾年,我一定要去弄明白。
歐陽逸軒是個過目不忘的人,他站起身來,一個人走向每幅畫下,仔細認真的觀賞起來,還邊看邊點頭,猶如一個小太人。
浩振宇端著茶壺從茶室走出來,看到了這樣的歐陽逸軒,不禁笑道:“小逸,很喜歡這幾幅字畫嗎?”
歐陽逸軒:“浩爺爺,我在細看這畫中運筆的章法。這落款下的字很熟悉的樣子。他並沒有說在翠屏村安雪家裏見過。”
因為安雪家裏麵,北牆掛的四君子圖,那筆墨有勝於此畫中的運筆之勢,更有瀟灑飄逸靈動的美感,就連那落款的廖廖幾筆的行書小字都個個俊逸非凡。
歐陽逸軒不敢說,這裏是浩夜老師的家,他更怕他講了實話對浩父振宇是一種打擊。
隻因媽媽那兒瞭解到。媽媽的老師浩振宇是個書法狂熱者。誰在他麵前一提書法字畫,準會沒完沒了,得拉你聊個三天三夜。
歐陽逸軒想想都是一身雞皮疙瘩,這老頭啥都好,就這一樣忒嚇人。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小逸,你也和浩夜學了五年書法繪畫了,現在寫畫的怎麼樣,讓我老人家看看。”
歐陽逸軒聽了,心裏想著:“這還沒到六十一花甲子呢?就自稱老人家。倘偌上了八十歲,得自稱啥。“我老仙家”。
想及此,歐陽逸軒竟然是壞壞的一笑:“老爺子,老人家,我的字沒形,越寫越難看,不想學了。”
浩振宇一聽,這一院之長的氣勢,大家長作風,旋即暴發,且聲音洪亮:“不可以放棄,你瞧瞧,孫子輩就你們這三個,兩個已經報廢了,你要再這樣,這不是後繼沒人了。”
罡詩韻和浩正凱,急忙捂住耳朵:“爺爺,爺爺,您老人家慢慢來,別激動。您看,您看,這一缸金魚都被您嚇的要躍龍門了。”
撲,浩振宇被氣笑了,簡直一口老血要衝口而出。
撲哧,幾聲沒忍氣的笑,傳了出來。
按下來就尷尬了,浩振宇:“我這不是著急嗎?哎!我說小婷子,今天到現在是不是忘記了,給老師拜年了?還弄個小逸軒來氣我,這大年之一過得呀!憋屈!”
歐父歐母聽了,心想“這老爺子記性這麼差了嗎?搞得我們倆也有點憋屈,好不好。好像我們都不知道“尊師重道了一樣”。
恰在此時,門外進來一人,是浩振宇夫人鬱淑凡,腳剛一踏進門檻,就大聲說道:“死老頭子,有學生來看你,你還憋屈。婷子,咱明年不來看他了,隻看師母就好。”
說完,就拉住李玉婷的人坐在沙發上:“當年你考研時,考我名下多好,他那纔是個《漢語言文學》。我這可是《古典文學》。
咱娘倆要是組個團,還有他浩振宇什麼事。”
浩振宇聽了:“糟老婆子,十幾年過去了,還提這茬。小婷子在我手下發展的多好,要在你那兒,還不讓你弄到不見天日的挖古墓去了。”
浩母鬱淑凡:“哎!我說老頭子,還一院之長呢?你的腦袋是不是裝漿糊了,小婷子也有你截胡的成分在。”
李玉婷瞪大眼睛:“不是吧!師母,我一直呆在“現代漢語言文學”了,沒去聽過“古典文學”。
鬱母有意的逗一逗老伴浩振宇,沖李玉婷使勁擠眉弄眼,可李玉婷愣是沒搞明白個所以然來,這事就尬這了。
哎!真是苦了浩母的一趟子表演了。
門簾一抬,在婚房溜了一圈的浩夜回來了,一進門:“誰說的,我挺我爸,媽和婷師姐不可以欺負他。”
浩振宇悠悠一嘆:“好兒子,總算遇到知心人了,你回來真好”。
這老頭,裝出一副特別委屈巴拉相,就像個受氣小媳婦,在孃家爹麵前訴苦一樣。
浩夜語鋒急轉直下:“可我剛才還聽見了,誰的暴脾氣頓增,在那兒說我三個徒弟,兩個廢了,這一個再放棄,這孫子輩就後繼無人了”。
浩父浩振宇是一臉苦瓜相,本以為來個幫忙的。沒想到竟是個來揭老底的。而且還妥妥的揭老底,這臭小子是不是還記著十年前的父子“情傷”,今天在這兒揭傷疤呢。還真是一點情麵都不留啊!
浩振宇:“木有的事,我這不是著急麼,就是發發牢騷,慨嘆一下,你們幾個把我當成人民公放了,還要搞個現場批鬥大會不成”。
這話一出,滿屋皆笑。
浩振宇,為自己的解釋找理由,不覺說的有點口乾舌燥,哪承想。剛沏的一壺茶,全被後來者居上了。一人一小杯,連他的親孫和外孫女也不甘示弱:“爺爺,好喝,真香”。
浩振宇“完了完了,我招誰惹誰了,裡裡外外的人都不講情麵啊!這人世間啊,怎麼就這麼多人欺負我!”
浩母鬱淑凡補刀:“孩子們今兒高興,一大早的來給你拜早年。你看看你,是不是又句句不離水墨丹青了,是不是又怕後繼無人了。”
“你瞧瞧你這老思想,改革開放都十幾二十年了。你不但不改革,就更別談開放了。”
這老倆口你來我往的,子孫輩隻有觀戰的份了。
他倆越鬥的歡,子孫們越是笑得甜。
門又開了,罡風與浩妍走了進來,看到了笑作一團的人們,他倆也跟著笑起來。
又是一陣門簾抬起聲,浩辰與妻子柳倩倩也回來了。
兩人見了歐陽逸軒一家的到來,急忙打招呼:“姐夫姐姐新春快樂,事事如意。”
歐父歐母急忙回問:“新春快樂,萬事隨意。
兩家人聚在一起,真是有說不完的話。
女人們自是圍坐在沙發上,說東道西,十分隨意。說到**處,也會哈哈大笑。
幾個男士嗎。自然是筆墨伺候了。
書房中央,一張三米長,一點五米的灰色桌案前,圍了一圈,站著五大三小,開始聞著墨香。
每個人麵前都把兩平尺的生宣鋪好,隻待浩父浩振宇提出書寫繪畫要求,餘下的幾人就會動筆了。
浩父浩振宇想了想:“我們今天就以行書書法來寫對聯。如何。
幾人沒有異議,便開始準備落筆了。
浩夜沒有先動手,而是在看歐陽逸軒,他可是他浩夜第一個正兒八經的徒弟,五年了,他也想檢查一下成果。
歐陽逸軒也不讓所有人失望,站在桌邊,氣定神閑的望著那張生宣一會,心裏有了一幅如畫般的行書模樣,瞭然於胸。
歐陽逸軒不再猶豫,瞬間提筆淋墨,落筆字成,沒有一點時間用在拖泥帶水上。
一幅啟智對聯“學淺自知能事少,禮疏常覺慢人多。
小小少年,五年見功,筆墨流動,字字為優。
浩夜一直盯到他落筆後的最後一字,方纔收目,一臉的笑意盈盈。
然後,自己的毛筆也開始觸墨生情,一副完美的對聯也新鮮出爐“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
一句出自評書大師單全方的《隋唐演義》中的一句話。卻道出了人生哲理,鳥隨鸞鳳,人伴賢良。一個能飛騰遠,一個是品自高。
浩父對著麵前那張生宣,卻有點顧慮重重,左看右看,有點怯場了。
浩夜知道,老父酷愛書法言誌,但十年文學院院長的位置,讓他慢慢放下很多。寫字成了忙裏偷閑的侈奢。但他仍然孜孜不倦的堅持著。
又過了很長時間,浩父浩振宇,還是筆落四字“春華秋實”。
雖然落筆仍在努力練習中,可比起他自己十幾年前的字來,算得上沒有倒退,但也止步未進。這讓浩夜心中有幾分又暖又涼。一種叫做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襲來,他的內心傳出一股痛意,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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