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秦育良一抬手腕，腕錶指標都指向上午九點方向。
她對安雪說：“這一刻開始，我就是秦爸爸了，秦叔叔已經是過去式了，記住沒？”
安雪俏皮的眨巴著一雙靈動有神的大眼睛，故意的：“秦爸爸，安雪沒記住唉！”
秦育良聽了，簡直一口老血上湧，這丫頭是故意的，百分百是故意的。
他也不解釋了：“走，我們爺倆去餐廳，幫忙包餃子，然後我們回家。”
安雪聽了，還是有點抗拒和扭捏。甚至是心裏表現出一1種疑慮。我和秦叔叔一起生活，是好是壞呢？
許多現實與不現實的問題一股腦鑽進她的腦海，她又開始搖擺不定了。
秦育良看到了她閃爍著的眼神，知道她又陷在自己的假設當中，於是，秦育良：“做一個相信自己的人，也學會相信別人。拋開如果，隻看結果，明白嗎？”
安雪此刻聽到的是秦育良洪鐘一樣的聲音，那聲音響在耳邊，卻觸動人心，她在心底裡接受了秦育良一起生活的提議。很用力的點著頭。
秦育良拉著安雪的小手，一臉幸福走進福利院的餐廳。
五個媽媽，和四女孩，兩個男孩正在收拾最後的麵與一點餡料。
前麵的一邊包，一邊煮，一邊吃。就剩下五個媽媽和秦育良，安雪沒吃到餃子了。
看到秦育良拉著安雪進門，五個媽媽表情正常，幾個孩子卻嘴巴張成O型。
秦育良沖大家笑笑：“不好意思啊，我們爺倆說話時間太長，沒幫上忙。”
溫院長：“老秦，說什麼呢。自從醫院見到，你就是在天天幫忙，感謝還來不及呢？”
周媽：“你說你倆客氣來客氣去，餃子都冷掉了。”
張媽劉媽：“老周就沒實話，餃子沒下鍋呢？可不就是涼的，一下鍋就熱了。”
說完，還滿臉笑盈盈的，似有什麼新意一樣。
溫院長卻臉色一怔：“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別亂開玩笑。”
這幾人話裡話外，把秦育良又弄糊塗了，吃個餃子還有什麼說法嗎？
嶽麗口直心快：“唉！老秦，你這一大早，高調的露了回臉，再沒見人，這三個媽媽說你對溫院長的心情變涼了。”
嶽麗話一出口，整個廚房的氣氛都尷尬了。沒人敢在說話，這兒讓人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秦育良這麼多年，一直忙於工作，沒有談過女朋友，找過物件。
曾讓他心動過的人就是安雪媽媽許靜婉，那也是基於小時候一起瘋，一起野，一起長大。
可後來，安康與許靜婉在一起時間長。更該說兩個人在一起工作時間長，更屬於誌同道合。在困難重重中，彼此助力，日久生情更貼切。
秦育良從那之後，就沒動過什麼男女心思，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鑽研工作和業務上了。
秦育良：“嶽麗，你搞錯了，我和溫院長溫瑾是屬於同誌關係，純友誼型。說實話，我除了工作以外，不太會與別人相處，這點你是知道的。”
秦育良此話一出，整個餐廳氛圍詭異。周媽詫異的看看溫院長，又看看秦育良：“你倆搞什麼搞啊！給人的感覺好像一家子一樣。難道是我誤會了。”
溫院長接過周媽話茬：“你們想偏了，你沒發現嗎？秦主任做過的哪一件事，不都是為了這裏的孩子。”
張媽劉媽想了想，說：“還真是這樣”。
嶽麗，尷尬的笑了笑：“老秦，一起工作這麼多年，我還以為你這棵老鐵樹開花了呢？”
秦育良反問：“我們同事這麼多年了，看來，你對我還是不夠瞭解。但我們手術室的同誌情戰友情是不會錯的。治病救人，救死扶傷是第一己任。”
秦育良這話很明顯帶著敲打嶽麗的份。他作為同事，朋友，十分同情嶽麗的遭遇。生活上工作上，都給予了極大的支援與幫助。
因為他一直看到了嶽麗努力認真工作的一麵，沒讓生活壓倒，很為她開心。
可這兩個月中，他又在不知不覺中發現了她的變化，他有點理解不上去了。
她對溫院長講話的多次冒犯，他以為她是出於對福利院孩子們的同情，可她收養了葉玲之後，她就在變化中。
從開始時對安雪和葉玲的一視同仁，到漸漸的疏遠安雪。這種做法，秦育良也盡收眼底的。
他有二級心理師證，因為臨床醫學的需要，他常常會給患者進行免費醫療心理諮詢。從不收費。
這段時間他也在觀察嶽麗，這個一個戰壕摸爬滾打二十多年的戰友，是從何時有了變化呢？他也不想細細分析了。
安雪能夠接受他的幫助，讓天上的兩位好友安心，纔是重中之重。也讓自己這麼多年空洞空白的情感扉頁，有一隻筆繼寫。
秦育良自問：“我看明白了嶽麗，也看明白了我自己，人性都帶著自私的一麵。但這一麵也不是非黑即白。”
“自己不也是在，想盡一切辦法，想竭盡所能的養育安雪。這條路，他秦育良也在努力地鋪墊中。更是花費了大量心思，利用了一些過往，來達到目的嗎？”
秦育良沒在往下說，他隻是嘴角上揚，淡淡而平靜的加入隊伍中，做一些自己能做到的事。
餃子包好，鍋裡的水也翻著白浪濤天，等餃子下鍋了。
周媽力氣大，個子也很高，乾起體力活，還是很有周媽特色。兩蓋頂的餃子，一起投入到水花翻滾的鍋裡。
周邊的幾個幫忙的孩子，也得到了允許。一臉輕鬆微笑著離開。
溫院長：”秦主任，吃完飯，和你一起商量點事行嗎？”
秦育良：“好啊！溫院長有事儘管說，隻要是我秦育良能辦到阿，定會全力支援。”
溫院長雙手合十，接連回了三：“好好好”。
剛吃完早飯，已快近上午九點半。溫院長不好意思的：“人多，起了個大早，包頓餃子，還吃到這會了。不過很好，看到了孩子們的笑。”
秦育良也笑了：“這一天天在變化，在變好。我們都是喜聞樂見的。既選擇了做福利院的孩子的爸爸，我肯定會盡一個做爸爸的責任和義務。”
周媽臉上笑意盈盈：“怎麼感覺秦主任像在表決心一樣。”
秦育良：“我們每個人，生存在這個世界，都該有他存在的意義和作用。還有一句話，存在即合理，我們能夠把一切放在合理的位置作自己，就是人生贏家。”
周媽努力的思考著秦育良的這段話，半晌，才說出：“十年一晃而過，二十年也不過如此，可我沒有堅持，讓這出了太多問題。”
“現在，因為安雪到來後的倔強，給人敲了記警鐘。夜老師不知疲倦，不分晝夜的給福利院孩子們送來急需和必須的東西。”
“嶽麗為這兒孩子們的憤憤不平。還有你秦育良秦主任對孩子們的無微不至的關心愛護，讓我看到了希望，也讓我知道了該怎麼做纔是最好的。”
秦育良：“一個人能夠控製住自己的情緒與偏執，努力做一個有愛的人，是錯不了的。你的心溫了，周邊一定是暖的。”
吃完飯，站在秦育良旁邊的安雪，安安靜靜的聽幾個大人講的話。大大的眼睛中忽明忽暗中變化著。
她開始在大腦中思考著每一個人講出來的話，最後得出結論，周媽是用心在懺悔的，她是在選擇了真正的改變。
安雪心中悄然無聲的笑了，笑得純真而美好。隻因，餐廳氛圍讓她感到了人間煙火的溫暖。
秦育良：“溫院長，幾位媽媽，大家好。我現在也有話對你們說，小安雪，我將要收養他，用我的餘生伴隨她成長。你們同意嗎？”
秦育良的話，“用我的餘生伴隨她成長。”單憑這一句話就感動了在餐廳的所有人。可得到的是一片無聲的靜寂。
秦育良怎麼也沒想到，這幾位媽媽，剛剛還在熱情洋溢，真情流露。這會又是咋回事，怎麼瞬間冷漠。他仔細想了一下，也明白其中之意了。
她們是從心裏把安雪劃成了異類。即便是有同情他秦育良的意思在，他心中還是生起了幾分慍怒，絲亳不領幾個媽媽的好意。
秦育良這種保護欲，莫名的叫周圍空氣有點冷，令幾個媽媽心驚肉跳。“我們是為他好，不希望他領養安雪，他還生氣了，為什麼呀！”
溫院長也講出帶著質疑的語氣詞：“秦主任，您真的想把安雪留在身邊，您一個大男人，工作繁忙辛苦，哪有時間和精力去照顧個孩子。”
這話聽著全是為秦育良考慮，但卻把安雪——一個弱勢個體置於何種境地。況且她明明知道安雪有心理問題，卻講出這樣的話來。
秦育良還是有些接受不了的，他直觀感覺，這些人愛一個人和放棄一個人彷彿就在一念間。
秦育良：“謝謝溫院長的關心，我自己的生活狀態，我自己最瞭解。至於小安雪何去何從，由她自己決定。選擇權應該交到孩子手裏，我們無權為她作主。”
“雖然福利院現擁有她的監護權，您也是她“名義”上的監護人，但我會去申請監護權轉移，更換監護人。”
一個“名義上的監護人”。一句話砸得溫院長有點發懵。她一直覺得秦育良是個溫文爾雅，謙謙君子之人。
而今天，彷彿他身體裏麵，一直有一種叫做我非常生氣的因子存在。且隨時會爆發一樣？。
溫院長趕緊解釋道：“秦主任，您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秦育良：“難道溫院長此話裡，還隱藏了別的意思嗎？我是學理的，隻能從字麵上理解。”
溫院長被秦育良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僵怔在原地，失去了思考能力般。
一直沒有講話的嶽麗：“老秦，養一個孩子不容易，要隨時隨地的分心去操心她的衣食住行，還要照顧她在學校裡的一切學習生活，沒那麼簡單的。”
嶽麗的話，還沒有講完，秦育良就隨口砸過來一句：“嶽麗，收養葉玲的目的是什麼，你細緻的想過嗎？”
“你是否憑著臨時起意的憐憫與衝動做的這件事，你是當事人，心裏應該更明白。”
秦育良選擇了點到為止，沒有過分去深究。嶽麗一下子閉了嘴。她的衝動作法自己也領教了，但有句話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她也品味到了。
葉玲特別懂事的，開始是她嶽麗在照顧葉玲，可僅僅一個月過後，己經換成葉玲在照顧嶽麗了。隻因葉玲一放學，那條醫護家屬通道上沒了葉玲的影子，秦育良就覺察到了。
秦育良的兩個問題，一針見血，直擊嶽麗內心。她的眼神飄忽不定，嘴巴張開又合上好幾次，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秦育良：“人是有心的，但也看是顆什麼心。我不再多言，聽聽安雪自己的決定吧！”
五個媽媽此刻集體閉嘴，大氣都不敢出，秦育良散發出來的氣場讓她們膽怯，靜靜的盯著安雪，看安雪會是什麼反應了。
這情形正應了一句，“做了虧心事，定怕三更魂”。這大白天的，五個媽媽的心，是否會在超起起伏伏捫心自問呢？
安雪眼中有淚，向上仰視著秦育良，顯得那麼弱小無助！
“咳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襲來，安雪的小胸脯開始起起伏伏，她被外界這五個媽媽的語言表達方式，還是刺激到了。
隻因她人小卻聰慧，幾個人話中的意思她都聽得明白透徹。
她不恨不氣，不急不惱。可這該死的身體還是沒有放過她，急速的哮喘病犯了。
秦育良沒在理會他人的眼神與心思，一把抱起安雪回了宿舍。他把身上一直帶著的急救藥開啟，給她噴到嘴裏，一條舊被子把安雪往身後一綁。
囑咐安雪，趴在他寬厚的背上。一路奔跑著穿過宿舍走廊，轉過西牆，奔向摩托車。跨上，一腳油門沖向醫院。
這時的秦育良又怕又擔心，福利院裏的人與事遠遠的讓他拋在身後。
溫院長，周媽，嶽麗，劉媽，張媽五人，一路小跑著，追進宿舍，又從宿舍追到福利院大門口，隻看見秦育良揹著安雪，騎著摩托車運去的背影。
這幾位媽媽，此刻的眼眸中，竟然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周媽：“老安，我們又做錯了？我們還存有初心和愛心麼？我感覺到了內疚。”
溫院長：“說來說去，我們還是冷血的，並沒有真正學會去愛，而是在故意放棄一個孩子，甚至是生命。”
嶽麗：“我更是無言以對，我做錯了很多，我現在覺得無法麵對老同事，我是自私的。”
人這種生物有時候，就是很雙標，更具有兩位性，你細品，你就會又難發現。
但隻要人心向善，沒做的那麼離譜，知錯能改，還應該算是一個好人吧！
福利院裏這幾位媽媽，還真是有待好好觀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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