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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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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墨之緣 · 南沙永暑礁的義光詩雨

秦育良一路摩托車行駛的飛快,他把洪勝舅舅帶到了福利院。

出來開門的自是周媽,看見秦育良載回來是個老頭,而非溫院長,立刻驚得大叫:“秦主任,老溫呢?她不會有什麼事了吧。”

今天騎摩托車回來的秦育良一直有點精神溜號,心煩意亂。聽到周媽這一問,固然身體一哆嗦:“沒沒有,好著呢?她在後邊騎自行車回來。”

聽了這話,周媽使勁的一拍自己的腦門:“哎!瞧我這爛記性,一見你的摩托車,就忘了老溫是騎自行車走的。老了,該退休嘍。”

秦育良聽了,又難免心中泛起愧疚:“她很好的,估計兩個小時多些就到了。對了,這是溫院長的舅舅,洪勝。”

還沒等周媽講話,洪勝舅舅就開口了:“臭小子,你一路騎在車上思想拋錨,一直愣神。把老人家的心,嚇得都快吐出來啦!就這麼簡單的介紹我。”

“另外,我不也是你的洪勝舅舅嗎?還不能盡點地主之誼麼?直接就把我甩在福利院算個什麼事。這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這段興師問罪般的話弄得秦育良有點接不上話茬,心中想:“我該如何先擺脫洪勝舅舅這個人呢?把他現在帶回家,雪兒該怎麼辦。”

“我真該死,是哪根筋抽了,一下子把自己弄得如此被動。你是真的愛或喜歡溫院長嗎?”

一種患得患失的情緒現在操控了秦育良的思維,他很無奈的說道:“對不起,洪勝舅舅,我現在不能邀請你去我家,我家有個小女兒不知道現在如何了,我得趕緊回去看她。”

站在一旁的周媽聽了秦育良的話,臉色變了幾遍,他們還真把安雪這個人給忘了。

周媽的嘴開合了幾下,沒講出來一個字,又閉上了。

秦育良的心猛然間緊了緊,他知道,自己怕幹了件對安雪傷害極大的事。

他沒有再和洪勝舅舅和周媽解釋,而是騎上車,開足馬力飛馳而去。

洪勝舅舅盯著秦育良那緊張又擔心的背影問周媽:“他家中女兒是怎麼回事,前妻生的嗎?”

周媽聽了,一陣怪異的感覺。今天這兩個人好像不太對勁,但還是如實的回答到:“秦主任領養的孤兒,還沒有辦交接手緒,那孩子暫時還屬於孤兒院的人。”

簡單的資訊讓洪勝舅舅立馬來了興緻,心想:“這就好辦了。”

秦育良到家,停車,人開啟大門的鎖頭,衝進了房子。正看見安雪趴在書桌上寫字,身心很正常的樣子,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秦育良的心略微放下來,還沒來得及講話。安雪卻高興的:“秦爸爸回來了,溫院長沒事吧?”

這關心人的語氣,就是個小大人的樣子。秦育良心中一暖,急步上前,把椅子上的安雪緊緊抱在懷裏:“雪兒,對不起,秦爸爸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這麼多天。”

安雪:“秦爸爸,我好著呢?又不挨餓,又不受凍,不遭人白眼,不惹人討厭,我是自由的。”

秦育良聽了,一下子雙眼淚目:“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事,我那是愛嗎?會不會是對別人和自己的一種傷害。”

秦育良有點想找到一種心裏平衡:“雪兒,這幾天有人來看過你嗎?有人給你送飯嗎?這幾天你是怎麼過來的?”

安雪被秦育良問得有點莫名其妙:“秦爸爸,我是個有手有腳的人,不是不能生活自理,處處等人照顧的。”

她從秦育良懷中溜下地,拉過秦育良的手,走到外間餐廳,指著鍋台上說:“秦爸爸,你看。”

順著安雪手指處,那兒幾個剛從鍋裡出來的白麪饃饃還冒著熱氣。

秦育良:“雪兒,這是你做的。”

安雪點點頭:“嗯!就是雪兒做的。奶奶教的,我那時候很淘氣,天天東跑西顛的。奶奶說,七歲了,也小大人了,該學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秦育良心中一暖,這句話太熟悉了,七歲時他們四個淘氣鬼也收到了這樣的忠告,那個春節過後,他們四個小腦袋擠在一個長條型餐桌上開始了學習生活。

安雪:“奶奶教我蒸饃饃,做蛋羹。煮老餛飩,包小包子和餃子。還不忘寫字。”

秦育良的眼睛濕潤了,老師這是又扶孫子輩走了一程,她走的太可惜太快了。想到這兒,他心口處很疼,轉瞬離開的人,就往年上數了,人生的生死別離怎麼是如此簡單。

做為醫生的秦育良,看過了太多的人間生死,對此有幾分免疫了。但昨天的袁鶴,今天想到的老師,還是讓他心口處隱隱作痛,不知所以了。

秦育良對安雪說:“雪兒,秦爸爸這次做事有幾分過了,我違背了咱爺倆的約定,莫名其妙的向溫院長表達了愛意,可我現在後悔了。秦爸爸平生第一次有過這麼大的悔意,不知道為什麼。”

安雪對著秦育良的眼睛看了看,很正常又不失禮貌的說:“秦爸爸,很好呀!溫媽媽是個很不錯的女人,好好待她吧!我早日送上祝福,秦爸爸和溫媽媽,百年好合,幸福吉祥。”

安雪的話顯得真誠而質樸,可秦育良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滿滿的失落。

安雪:“秦爸爸,我想去看書了,你不用照顧我,我會把自己照顧的很好的。”

然後,她抬起小手說:“秦爸爸再見!”

便跑到自己的房間裏,真的坐上椅子認真看書去了。

不知道為什麼,秦育良心裏有一種被人拋棄的感覺湧來,心口犯痛,是自己放棄了安雪,還是安雪放棄了自己。

門外大門被人拍打的直響:“秦小子,在家嗎?洪勝舅舅來看你和小雪了,出來開下門。外麵挺冷的,舅舅一個老年人可受不了。”

秦育良一驚,他的家門多少年沒有閑人敲過了,這還是第一次。

他連忙走出去開門,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間有種自己把自己給賣了,還幫別人數錢的感覺。

剛一開門,就見左鄰右舍都伸出了頭,向這兒好奇的張望著,斜對門的嶽麗也抻著頭,向這邊看過來。

秦育良見到洪勝舅舅,此刻竟不知如何開口了,他是有幾分震驚的,不知怎麼表達了。

洪勝舅舅手裏提著兩盒糕點和二斤白糖,配上他那飽經滄桑的笑。還真是讓人難辨友善。

洪勝舅舅:“臭小子,驚愣個啥子嘛,你怠慢舅舅,舅舅上門看你,這不理所應當麼?快引路,我去看看咱們家小雪。”

秦育良無可奈何的說道:“洪勝舅舅,雪兒不太喜歡見外人,您先請回吧!”

洪勝舅舅一聽,立馬音高八度:“咋!一個小孩子,她親舅爺爺來看她,她還不給麵子。將來可是要一起生活的人?”

眾鄰居聽了,有人開始交頭接耳起來:“秦主任家鐵樹開花了,一下子多了個孩子,這又多了個舅舅,過兩天,是不是還會多個孩子後媽呀!”

“那也不能叫後媽呀!他這女兒也是福利院認領回來的,沒有血緣關係,那也不算是後媽。”

議論聲由小到大,開始有人還祝福上了:“秦主任,恭喜恭喜,新年快樂,心想事成,好事成雙。”

這人是他們急救科的副主任“楊煜。”和秦育良常有見解不同,小紅包的爸爸非他莫屬,拿到手軟。

這個人,秦育良倒沒慣著他:“謝謝楊主任抬愛,今年過年的乾飯不噎人吧!”

一句話就讓楊煜閉了嘴,秦育良:“這是我個人的家事,好與壞由我個人擔著,好像和大家沒關係,喜歡熱鬧呢?你們繼續湊。”

這些人一下子都閉了嘴,又看了看洪勝舅舅不說話了。

洪勝舅舅本是打算讓四鄰皆知的,溫院長是秦育良的愛人,對,就是愛人。這可是秦育良自己發過誓的,說什麼也要趁熱打鐵,好事不容錯過。

於是,洪勝舅舅:“大家好,我是福利院院長溫瑾的舅舅,今天來看外甥女婿了。”

一句話炸了鍋,議論聲蓋住了一切。又有人出來了,附近閑著的人甚至是三五成群的湊一起討論了。

秦育良的臉色變了幾遍,但幽幽眾口,以何可堵。

人群中一聲譏笑,嗬,嗬嗬嗬:“有點意思,秦主任,正應了那句,三日不見,刮目相看是不是?”

還真有兩個跟著起鬨的:“是的呢?”

洪勝舅舅看了看在場的人,目的已經達到:“秦小子,秦主任,還不邀請洪勝舅舅進屋嗎?”

不知道為什麼,秦育良的心中怒火中燒,他似乎一下子有點討厭這個洪勝舅舅了。這一次“市儈”二字成了洪勝舅舅的標籤,他是再也不想接下來了。

誰知,洪勝舅舅:“原來是我登門來看外甥女婿,你小子太激動了,這連請字都忘了。我老人家提這些東西太累。我先進屋了。”

說完,徑直繞過秦育良,走進了房間。

外麵發生的一切,安雪聽的一清二楚,她隻是微微的笑了笑,一句話也不想說,隻靜靜的坐在那兒發獃。彷彿外麵發生的一切都與她安雪無關,她再一次進入了自己的世界。

當洪勝舅舅衝進來時,就看見伏在桌案上發獃的安雪。他竟莫名的心中一笑:“還以為多難纏的小孩,原來就是個小丫頭片子”。

洪勝舅舅:“你叫安雪,秦育良領養的孤兒?”

此時秦育良也從後麵走了進來。

安雪跳下椅子,仰頭看著一臉問話的洪勝:“您是溫院長的舅舅,可您這麼講話有什麼深意嗎?或者說您對我要提什麼要求嗎?”

洪勝是個老江湖,一聽安雪的問話就知道,這小丫頭不簡單。

於是,他調轉話題說道:“聽說你現在還屬於福利院,秦育良並沒有把你過戶到名下,咱們能不能商量一下,你……”

下麵的話還沒講完,被身後的秦育良一把抓住衣領,老鷹捉小雞一樣把洪勝舅舅,一口氣提到大門口,並關上了大門。

這突如其來的淩空騰飛,讓洪勝舅舅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扔了出來。

洪勝是真的氣了,破口大罵到:“臭小子,秦育良,你個小不是東西的。昨天還舅舅長舅舅短的。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了。等等我去麗麗那告你的黑狀。這六親不認的東西。”

洪勝舅舅大概被秦育良駁了麵子,在大門外大喊大叫。此時溫院長也一路風塵僕僕的追過來,正趕上這樣的當口。急忙下車,拉住洪勝:“舅舅,你這是幹嘛呢?”

鄰居中閑人居多,一下子將這兒圍了個水泄不通,一副看事情不嫌事大的樣子。

洪勝舅舅:“這小子有點狗坐轎子,不識抬舉。我是來看看小孩,認認家門。你瞅瞅,一下子被臭小子扔出來了,三十年前的洪勝可以任人欺辱,三十年後的洪勝誰也不服。”

旁邊的溫院長無言以對,院子中的秦育良感覺莫名其妙,可“市儈”“無賴”這兩個詞,在他的腦海裡直打轉。讓他也動怒了。

洪勝舅舅:“我尊重您是長輩,我不跟您計較,可您說話在故意傷害我的女兒雪兒,我不允許。”

此話落地有聲,那個不折不扣的秦育良回來了。

溫院長聽了這話,嚇得脖子一縮,心裏咯噔一下。這安雪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這麼多人保護她。

十天光景裡,浩夜打過來十幾個電話,她選擇不接,周媽也是沒有接,現在是不是已經解釋不清了。

她也無言解釋,大年初一就把安雪送進了醫院,她們能說清楚嗎?

正在這時,秦育良的波導手機響了,秦育良接起,對麵卻是浩夜的聲音:“秦育良,你跑哪去了,幾天找不到人,大年初一開始打福利院電話,一直無人接聽,這些人都在幹嘛呢?吃閑飯嗎?”

浩夜的語氣裏帶著幾分慍怒:“小雪怎麼樣了,你領養她了嗎?如領養了,就好好待她,如未領養,就放開手腳,我自會安排。”

此時此刻的秦育良也在氣頭上:“你丫的誰呀?用得著你在我麵前指手畫腳嗎?安雪是我女兒,我女兒懂嗎。我會對她很好,無需你來操心。”

這電話聲音很大,可能是秦育良觸發了外放功能,旁邊的人幾乎都能聽得到。

溫院長更是臉色多變,一臉尷尬,她看了秦育良半天,講不出來一個字。

秦育良:“你為什麼會拒接浩夜的電話?你知道不知道,大年初一,你們幾個媽媽差一點害了小雪。”

“你們如此對待一個孩子,於心何忍。我他媽的秦育良就是個瞎子。不聽自己內心的,全他媽憑衝動,還向你表白。”

“難怪袁鶴急匆匆的走了,不肯給我做飯吃。是他媽的怕他兄弟眼拙,下半輩子掉泥坑裏。”

這秦育良也是瘋了,多少年沒罵過人了,今天一次罵個夠一樣。一點麵子也沒給溫院長留。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的他,就是覺得溫院長在玩虛的。

人的不信任一旦開始,就很難再找回當初了。

秦育良這一頓怒火,弄得周邊的鄰居一個個瞠目結舌。洪勝舅舅瞪大著眼睛指著秦育良:“你,你,你這個不是東西的東西。”

溫院長滿眼含淚,拉著洪勝,:“舅舅,我們走,我們離開這。”

秦育良沒有留人,卻衝著一些鄰居說道:“我秦育良不怕事,也不惹事,但我的女兒雪兒,不是你們的談資,至少別當著我和女兒的麵。”

好奇者麵麵相覷,一個個退了場,這場鬧劇也謝了幕。

秦育良轉身回了房子,就看見安雪站在房門口:“秦爸爸,對不起。”

秦育良:“你啥時候對不起秦爸爸了,是他們一直在對不起你,而秦爸爸差一點成了幫凶。”

安雪開心的笑了,笑容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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