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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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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墨之緣 · 南沙永暑礁的義光詩雨

浩夜,是一個時間控。每天晚上,11:45準時休息。每天早上,4:55,準時起床,幾乎是分秒不差,堅持了這麼多年。

他這是在大學時期,就養成的習慣。當年為了掙生活費,東奔西走,到處打工。還不能落下學業,他把自己忙成了陀螺。

雖然,他早已實現了財富自由,但養成的習慣卻從未改變,十年如一。

浩夜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鍛煉身體,然後自己下廚做早餐,吃飯,上班。這種日子,已經過了整整六年。

今天一大早,他騎著自行車,穿行在大街小巷。這是他每個星期天的必修課,一週做一次騎行的有氧運動。自行車20公裡,越野。

清晨的沈城大街,幾乎是冷清的,昏黃的路燈燈光,映襯著匆忙走過的一道道身影,都是工廠上下班的工人。夜班工居多。

歲月已經了朝九晚五,九九六的工作製,也存在兩天白班,三天一夜的倒班生活。工廠一多,全民皆工。”

“種地的人開始少了。進城務工的人員多了,更有了一個新名詞叫農民工。

這一大早匆匆忙忙趕路的人之中,就有很多這樣的人。

他們有的騎車,有的步行,把偌大個沈城,裝點的有了生氣。路邊的小吃,也陸陸續續的擺滿了大街小巷。

星期天,這個時間是自由的,攤主自由經營,行人自由選擇。

最關鍵的是城管不會來,所以,走過路過的人,可以安安穩穩地享受一下,路邊手藝人做出的各種美味。

浩夜最愛吃的早餐,就是這家,“馮老大”祖傳祕製豆腐腦和老油條。

他今天騎車,剛好經過,就順路買了一份早點,打算帶回去吃。

因為在今天,廖一凡約了他,說有事商量,地點未定,等通知。

廖一凡,每一次找他都是一些很重要的事,所以他要早早的做準備,怕時間緊,不夠用。

浩夜回到家,天還沒有完全亮,開啟別墅的角門,推車走了進去。

這幢別墅,浩夜也隻有週末,寒暑假時會過來。而廖一凡一忙起來,滿世界的飛,落地時候都不多。就更別說回來住了。

今年,他又辦了一個絲麻製品製衣車間,剛開工不久,自是忙得不可開交。整天在工廠裡忙來忙去,連浩夜幾乎都見不到他的人。

廖一凡為了把自己的自己的品牌,打進國際化大都市,巴黎的夏季時裝大賽。他已經努力了兩個多月了。

他以“一凡”之名,用中華傳統文化為標籤,準備去敲開巴黎時裝界的大門。也想在意大利的時裝界搶佔一席之地。

廖一凡的“野心”很大,也為此不懈努力著。這纔是人生該有的樣子吧,他正在一步一個腳印的向頂峰攀登著。

他曾經和浩夜講過自己的理想:“夜子,你說我們人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浩夜斜睨著他半天,從他臉上尋找他這句話是不是真的。因為低糜時期的浩夜也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

廖一凡見浩夜不答,便說道:“我覺得我們乾一件事情,努力把它乾到極致,亦或是儘力了,即使它沒有成功,我們也不會為此後悔,這是不是一種人生的意義。”

浩夜點頭:“是的,你現在又想讓你的“一凡”服裝走出國門,打上中國元素的標籤,證明製衣界的老祖宗在中國,是這樣嗎?”

廖一凡興奮的說:“夜子,還是你懂我。”

浩夜:“我盡全力支援,資金周轉有問題就打個招呼,記住沒,凡子。”

廖一凡高興的一把把浩夜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捧在懷裏:“夜子,我愛死你了,有你這句話,我甩開膀子加油幹了”。

浩夜想到這兒,不禁搖了搖頭:“這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又死叫真的凡子”。

廖一凡的確很忙,他還承擔起了“解憂酒館”的裝修改進工作,完全按照浩夜設計圖紙來,隻是極個別的小處,他會酌情處理。

兩個人自從過年分開後,快一個月了,這是第一次見。廖一凡卻沒有來別墅,而是約他出去聚一下。

這種事情也很少發生,倒有幾分新鮮了,這讓浩夜有點好奇。浩夜也知道,廖一凡這小子又是在忙了。

吃完早餐,浩夜脫去家居服,把自己換了身乾淨清爽的一套灰色西裝,準備赴約。

可一看腕錶,才八點一刻。廖一凡那兒還沒有來電,肯定還忙著呢。

他便一個人伏在書案上補畫。這是上週構圖的畫,人物是一個小女孩,趴伏在老舊窗台上,仰頭看著天空上的月亮,又似在看向遠處蒼茫彎延的山嶺,那是一處的背影。

她把自己的小身板,藏在窗簾的一角,窗台上一隻藍色的哆啦A夢坐在那兒,小女孩的左臂彎裡抱著哆啦A夢。

淡淡的月光散落在窗裡窗外。女孩的身上猶如披了層薄薄的白紗。清涼孤寂中有抹淡淡的憂傷美。

浩夜畫的雙手未停,手上三隻畫筆不停的轉動著,一幅畫從落筆到完成,快四個小時了。

放下筆後,浩夜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可看著完成的畫,他又頓覺心疼。的確是心疼,那兒傳出來淡淡的憂傷與思念。

是的,是思念,是女孩對親人的思念。也有他發自心底裡的擔心與牽掛。

安雪上學當天,學校裡發生的一切,秦育良都繪聲繪色的講給了他。

聽完後,他總是嘴角上揚,不知不覺的整個人彷彿藏在微笑裡。

那天,他的學生都覺得他都和平時不一樣。他也會對著他們笑,那種笑也是發自內心,但那是一種關懷與關愛。

而他那天的笑,是滿滿的開心與幸福。笑意一直是從心底裡發著光一樣的感染著周邊的一切。

那一天他是那樣的開心愉悅。彷彿有一束光照進心底,迸射出單純,善意,溫暖而純粹,那是那個叫安雪的女孩給予的。

也因為如此,他纔想把她用畫筆記錄下來。而浩夜看著麵前這幅畫,內心世界莫名其妙的承載了一種叫牽掛的物質產生,他到感覺自己被幾分落寞與孤獨包圍了。

他努力的甩了甩頭,想把這種情緒甩離身體,但卻一下子做不到。

心想:“自己本以為是畫個開心快樂的女孩,誰知道一落筆就畫成了這樣。現在的心情,怕是這幅畫惹得禍。”

於是,他急忙將這幅畫收起,把它壓在那摞畫紙的最底層,且決定暫時不會拿出來看了。

浩夜做完這一切,還是心裏略顯焦躁,多少年了,從不把情緒外露的他,今天卻管理不了這種情緒的跳躍。

他又去沏了一壺茉莉清茶,喝了一小杯,心緒才稍安。

人剛在茶室的竹椅上坐穩,電話鈴聲響起,拿過手機一看,是廖一凡。

浩夜接起來,廖一凡:“夜子,我這忙,咱們到勺園餐廳三樓三零四包間,素雅閣來。

浩夜應了聲:“好”。就掛了電話。拿起大衣,向外走去。

來到車庫,開門開車,一趟轟鳴聲中,開上了大街,向勺園駛去。

十幾分鐘後,浩夜站在了素雅閣的門口。裏麵卻傳出來了女人的聲音,而且是那麼的熟悉。還有幾分盛氣淩人。

“廖一凡,我們也是一起讀過三年高中的同學,忘了麼?今天我們坐在一起是談商業合作的。”

“我雖是美國綠卡,現在是代表歐州地區的代理人的身份和你洽談業務。”

“你應該清楚,你的絲麻製衣尚不算完全成熟,這裏麵我有看在同學麵子上,包容的成分在裏麵。”

廖一凡:“話不能這樣說,我初始是和迪森公司合作,對接的人也不是你“若冰。”

“這才三個月,迪森就成了你們的下屬公司,連帶著把我與迪森的業務也轉到你們公司名下,這是不是有點過分。這難道也是看在老同學的麵子嗎?”

廖一凡很直接的發問,沒有打算給這個女人留一點情麵。

他的作法有點像公報私仇,在為兄弟鳴當年的不平吧!廖一凡此刻的語氣有些急。

平時的廖一凡有點弔兒郎當,玩世不恭,那是在熟悉的人麵前的表現。

但在工作上卻是個嚴謹認真,細緻入微的人。可今天他並不喜歡與若冰套近乎,甚至是不想與她的公司合作。

廖一凡大概是戴著有色眼鏡看麵前的女人吧,心裏想:“漂亮的女人有毒,有錢又漂亮的女人毒性更大。”

他對麵前的這個女人,打心眼是有種厭惡感。這源頭應該是來自浩夜。

對麵坐著的這個女人,可是當年讓他哥們浩夜愛得死去活來的人,而且是用心養護了七年,後來又因思念與想不通而飽受折磨了六年。

廖一凡一想到這些,就氣不打一處來。更像失去了理智,是不管自己公司的死活了,硬拿雞蛋碰石頭一樣。

現在的他隻想為兄弟出口惡氣的小孩。這讓站在外麵的浩夜十分感動。心想:“人生得遇,有友為榮,萬幸中的萬幸。”

今年年前,這女人以一張名片約見了廖一凡。

那日廖一凡正與老師傅檢視新進廠裡的一批機器,共計一百台。

公司也從天南海北的招聘了一百二十名熟悉絲麻製作的專業工人。

此刻師傅們正在給大家講解電動縫韌機的使用情況。

當時的廖一凡,隻想用純手工製作出每一件都精品的衣服。

隻因自己做的是進出口貿易,質量一定是最優的。他也從江浙一帶請了三位老師傅,專為絲麻這一塊做專業設計師。

要求是每一款服裝中都不能缺少中國元素。更何況身後有五千年的文化底蘊支撐著,他是信心滿滿的做著這件事。

正當他興緻勃勃的和師員工們一起努力,緊鑼密鼓的開展工作時。一張雙麵印著櫻花圖案且精緻小巧的名片,被送到他手上。

“美麗國加州綠蜓製衣有限公司亞州區總經理若冰。歐州區總經理代理。”

廖一凡,先是一怔,腦海裡飄出來一張曾經熟悉的臉,浩夜曾經的愛人若冰。

那日正在工作的廖一凡十分認真仔細的聽老師父傳授著製衣經驗。

可就在此時,這張名片,不合時宜的落在他手裏,且約他見一麵。

當時的廖一凡,見到這張名片,猶如見到了魔鬼,任憑對方說死說活,就是沒有答應去見。

可是沒過幾天,這若冰如同偵探一樣,還是在一家咖啡廳故意巧遇了他。實在躲不過,隻好當了半個小時陪聊。

那次是想和他的公司合作,實現兩家公司強強聯合,他拒絕了。

而這次,他沒了拒絕的理由,他被迪森公司一起打包給賣了。

兩個人的談話陷入了僵局,室內的空氣都感覺有種低沉與壓抑。

若冰很直接的揭開當年的往事:“廖一凡,你明明知道和我們公司合作,是一種雙贏。隻因是我來和你洽談業務,你才找一百個理由來拒絕吧!”

廖一凡打了一個響指,痞裡痞氣的勁上來了,說道:“對頭,我一看見你就反胃,所以吃進去,怕我再吐出來,消化不了。”

若冰終於被氣到了,聲音提高了了八度:“廖一凡,別給臉不要臉。你不想合作,可以撤資。我們公司也不缺少你這麼一個合作夥伴。”

廖一凡笑了,一口白牙盡現:“好呀!你若冰說話算話,你做好解約準備,越快越好。記住你自己今天說的話,事後別來求我。”

“小爺我忙,我不是浩夜,沒時間侍候你這隻烏鴉變得鳳凰。”

廖一凡把話是徹底說絕了,也自掘墳墓的斷了自己的後路。進軍巴黎,意大利的夢在這一瞬間硬滅。但他不後悔,反而是十分開心。

若冰被氣得雙唇直抖,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房門從外麵敲響,廖一凡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了門。一個高大偉岸,帥得掉渣的男人走進了素雅閣。

他一身銀灰色休閑西裝,一件長款尼子大衣,外搭一件黑白灰三色調的長絨圍巾,乾淨整潔的從脖子垂下來。

低調奢華有內涵,沉穩幹練又睿智。

這是若冰眼睛裏的男人。她癡癡的望著站在門口居高臨下的浩夜,一句話也講不出來。似有千言萬語在心頭,現在卻一個字也不屬於她。

浩夜:“多年不見。”他的問話平平淡淡,沒有一點情感起伏,像極了高中初見時的樣子。

若冰感到有股寒意從後背竄上來,她眼神閃爍著一種不甘:“不可能,當年他可愛我愛的死去活來,既便當時為我死,怕也不在話下,而今這算什麼呢?”

女人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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