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喬允棠被保鏢一左一右架起來，她拚命掙紮，雙腳在地上亂踢，鞋子都踢掉了。

“裴宿野！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愛你！我比林聲笙更愛你！她算什麼？她連孩子都生不出來！她憑什麼占著裴太太的位置不放？我為你生了兒子，我纔是應該站在你身邊的人！”

裴宿野背對著她，冇有說話。

喬允棠被拖出了客廳，她的尖叫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被地下室的門隔絕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安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樓梯上下來了，站在樓梯拐角處，抱著欄杆，滿臉淚水地看著這一切，渾身發抖。

裴宿野看了他一眼，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轉身，走出了彆墅。

接下來的日子，裴宿野開始了瘋狂的尋找。

他調用了所有能調用的資源。

私家偵探，警方關係，黑道關係，航空公司，火車站，汽車站，酒店，醫院，所有能想到的地方，他都找遍了。

可林聲笙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查到她去了機場，買了一張去昆明的機票。

他立刻飛到昆明，查到她從昆明轉乘大巴去了大理。

他追到大理，查到她在大理住了一晚民宿，第二天一早坐火車去了麗江。

他又追到麗江，然後在麗江，線索斷了。

冇有住酒店，冇有買票記錄，冇有任何消費記錄。

她就那麼消失了，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

裴宿野親自在麗江找。他沿著每一條街走，拿著她的照片問每一個路人，問客棧老闆，問小販，問環衛工人。

大部分人搖頭，少數人說“好像見過”，但說不清在哪裡。

他在麗江待了七天，瘦了十斤，眼睛佈滿血絲，鬍子拉碴，衣服皺巴巴的，完全不像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裴家家主。

他像一個流浪漢，在麗江的街頭巷尾遊蕩，逢人就問“你有冇有見過這個女人”。

第七天，他在一家小客棧的留言牆上，看到了林聲笙的字跡。

那是一麵貼滿了便利貼的牆，來自天南海北的遊客在上麵寫下自己的心情和願望。

大部分字條都已經泛黃卷邊了，裴宿野一張一張看過去，然後在最角落的位置，看到了那張淺藍色的便利貼。

上麵隻有一行字，字跡娟秀，卻透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決絕。

“餘生，我隻為自己活。——林聲笙”

他站在那麵牆前，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伸出手，輕輕撫摸那幾個字，像在撫摸她的臉。

那幾個字被圓珠筆寫得很用力，筆畫深深凹進紙裡，他摸得到那些凹痕，就像摸得到她寫下這些字時的心情。

他突然跪在了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客棧老闆被嚇到了，跑過來問他怎麼了，要不要幫忙。

他搖頭，隻是跪在那裡哭，哭得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客棧裡其他的客人都看呆了，不知道這個男人發生了什麼。

他哭了很久，久到天都黑了。然後他站起來，把那張淺藍色的便利貼從牆上撕下來，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胸口的口袋裡，貼著心臟的位置。

他離開了麗江，但冇有回南城。

他繼續找，一個鎮一個鎮地找，一個村一個村地找。

他找遍了整個雲南，每一條線索都不放過，每一次失望都像一把刀捅進心臟，但他不肯放棄。

三個月後，他瘦得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像一具行屍走肉。

這天，他收到一條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