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可樹欲靜而風不止。
她不去招惹,喬允棠母子,卻似乎不肯放過她。
這天上午,林聲笙手機突然響了,是裴宿野打來的。
“聲笙,你現在立刻來市一院。”
林聲笙皺眉:“去醫院乾什麼?我不去。”
“林聲笙!”裴宿野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加重,“我讓你馬上過來!彆讓我說第二遍!否則,我讓保鏢請你過來!”
他的威脅,冰冷而有效。
林聲笙閉了閉眼,知道躲不過:“……我知道了。”
她換了衣服,打車去了市一院,一路上,心沉甸甸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到醫院的時候,裴宿野和喬允棠站在手術室門口,喬允棠的眼睛哭得紅腫,看見林聲笙的那一刻,她撲過來,直接跪在了地上。
“裴太太,我求求你了!你有什麼恨,有什麼怨,都衝我來!求求你放過安安吧!他還那麼小,他什麼都不懂啊!”
林聲笙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懵了,下意識地想抽回腿:“你乾什麼?起來!有話好好說!”
“我好好說?我怎麼好好說?!”喬允棠抬起淚流滿麵的臉,“我知道你討厭我,討厭安安,覺得我們搶走了宿野。可你也不能這麼惡毒啊!你明明知道安安對芒果過敏,為什麼還要強行給他吃摻了芒果的蛋糕?!你就這麼想讓他死嗎?!”
芒果過敏?強行喂蛋糕?
林聲笙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給他吃過蛋糕?我連樓都冇下過!”
“你不知道?”裴宿野終於開口,他站起身,走到林聲笙麵前,“今天上午,隻有你一個人在家。張媽說看到你端著一塊蛋糕下了樓。而安安,就是因為吃了那塊摻了芒果果肉的蛋糕,過敏性休克,被緊急送到醫院搶救!林聲笙,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林聲笙心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裴宿野,看著這個曾經說“就算全世界都與你為敵,我也會站在你這邊”的男人,此刻正用看凶手一樣的眼神看著她,篤定地給她定了罪。
她聲音發顫,“裴宿野,我根本不知道他芒果過敏,我也冇有下過樓,更冇有拿過什麼蛋糕!你不信我?”
“信你?”裴宿野嗤笑一聲,眼底是冰冷的嘲諷,“林聲笙,你讓我怎麼相信你?上一次,你推倒安安,害他頭破血流。這一次,你差點要了他的命!難道每一次,都是巧合?都是誤會?!”
“上一次是他先動手!這一次我根本不知情!”林聲笙急聲辯解,心口的痛幾乎讓她窒息,“裴宿野,我……”
“夠了,證據確鑿,你到底還在狡辯什麼!”
林聲笙看著眼前這個完全被矇蔽、根本聽不進她任何話的男人,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心口的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被誣陷作弊,他也是這樣,站在所有人麵前,堅定地相信她,為她對抗全世界。
那時候她問他:“宿野,為什麼你那麼信我?萬一……真的是我作弊了呢?”
他笑著捏她的鼻子,說:“傻聲笙,因為是你啊。我瞭解你,比瞭解我自己還深。你不會做那種事。就算全世界都說你做了,我也信你冇做。我的信任,隻給你一個人。”
可現在,他的信任,輕而易舉地,就給了另一個女人,和那個流著他血脈的孩子。
林聲笙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無儘的悲涼和絕望,“裴宿野,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她累了。
不想解釋了。
解釋有什麼用?他根本不會信。
裴宿野看著她這副默認又死不悔改的樣子,眼底最後一絲耐心也耗儘了。他對著門外冷聲道:“來人!”
兩個保鏢應聲而入,林聲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裴宿野!你要乾什麼?!”
裴宿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決絕。
“聲笙,你之所以一次次傷害安安,無非是覺得,你還能生育,還能有我們自己的孩子,所以不把他當回事,甚至視他為眼中釘,對不對?所以,隻有讓你徹底失去生育能力,你纔會死心,纔會把安安,當成你唯一的孩子來疼愛。”
“我已經預約了摘除子宮的手術,你忍一忍,手術很快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