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線下真實
“先生！請保持安靜！”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楚元低頭，瞥了一眼瘦弱的女孩兒，隨手把她扒拉到旁邊。
而後看向最前方高台上那名青年；
他戴著半張骨製麵具、隻露出眼睛和消瘦的下巴，一頭金色長發披在肩上，燈光下如陽光閃耀。
青年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書，似乎本來是在朗誦著什麼；
但此刻，從骨製麵具後看向楚元的目光，卻充滿了愕然......
楚元指著他，看向馮釗笑：“bro以為自己千裡之外運籌帷幄，談笑之間處決凡人；
感覺自己像是個恐怖大魔王，帥的沒邊兒了......”
“狄金......你還真在這兒啊。”馮釗歎道；
楚元臉上的笑容變冷：“我們是敵人了？野狗.....”
狄金.卡奇，慢慢的合攏手上的書籍，他很好奇，楚元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他的。
要知道，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隱藏的手段；
這種手段曾經讓他無往不利，連鎮武局的統製都敢招惹......今天，卻一見麵就被人揪了出來......
“先生。”狄金頓了頓，看向教堂內坐滿的人：“他們隻是普通人，能否讓他們先離開？”
“有的人，一邊殺人如麻，一邊做些自以為普度眾生的事情；
常常把自己感動壞了，覺得自己很有層次.....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教科書般的傻逼。”楚元再次開口嘲諷；
他注意到教堂內的都是貧苦人家......從他們的衣著和神態就能看出來；
他們手中都握著一袋食物，而高台上，狄金的身後就擺滿了這種袋子......
狄金的神色平靜下來，並沒有因為楚元的話而生氣：“我隻是為了尋求內心的寧靜。”
“那很好了，我會幫你......不但內心，你的身體也會一直寧靜下去，一動不動的那種。”
狄金沒有接話，又開口對台下道：“今天的講經結束了，你們回家吧......這兩位來自鎮武局的大人很仁慈，他們不會為難你們的。”
人群略微騷動起來，很快，有人起身，試探著朝大門走去；
楚元和馮釗並沒有阻止。
於是更多人有了底氣，紛紛步履匆匆的從兩人身邊繞過，離開......
最終留下的，隻有十幾名孩童。
他們簡單的智力不足以讓他們分辨出發生了什麼，他們隻知道，闖進教堂的這兩個壞人......要欺負他們仁慈的神父；
於是他們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撿起來的木棍，聚攏在高台下麵，眼睛死死盯著楚元兩人；
如同即將英勇就義的騎士......
“孩子們，離開。”狄金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之前在宴會廳的一幕再次上演，這些孩童如同著魔了一樣，丟下手中的武器，渾渾噩噩的向教堂大門走去。
狄金看著一名孩童的背影，悲憫道：“小比爾的姐姐在黛莎小姐家族的工廠中做工......”
楚元冷聲打斷了他：“然後她被欺負了？甚至死了？
罪魁禍首就是那個黛莎？
或許不但是她，連她爹也是罪行累累？
你是不是想說，你所殺的一切人都是罪人，都有必須被審判的理由？”
這種事情很俗套，也根本無法避免，楚元早就知道；
在這種武力為尊的背景下，尤其是西方大陸......凡是能發家的，百分之百，一個好人都不會有。
除非有人自身是高境武者，或者有高境武者的親人；
那樣的話，家族還比較乾淨，因為世俗的錢財對武者來說什麼都算不上.......
但馮釗邀請過來的人，顯然沒有符合這樣條件的......所以楚元一開始就懶得管他們的死活。
如果狄金不是非要跳他的臉，而是換個地方；
哪怕讓那些人死的再慘，跟他也沒什麼關係......他又不是給大夥主持公道來的。
被楚元一頓搶白，狄金再次沉默，然後歎息道：“先生，你真的很高傲......”
“我高傲？”楚元差點被氣笑：“咱們來捋一捋，今天是我履職的第一天；
老馮給我安排了歡迎晚宴，然後你闖進來亂殺一通......
怎麼，老馮邀請客人，是為了方便你殺的省力氣些麼？
我得放下自己的臉和鎮武局的麵子，配合你玩什麼替天行道的遊戲？”
狄金認真道：“為什麼一定要在乎這些形式上，麵子上的東西呢？
人們在受苦受難......這些不是更重要的事麼？”
楚元和馮釗的嘴角同時抽了抽；
無論從道德上還是從大義上，他們都應該讚同狄金......但可惜的是，他們是大秦人，對西方大陸可沒什麼歸屬感......
“說不通，宰了他！”
七彩微光滲透進來，刹那間把教堂內部映襯的如同天國！
高台上，狄金並沒有什麼動作，可一道道稀薄的人形卻從他體內被逼出來；
暴露在七彩微光之下，扭曲湮滅.....
馮釗手中長刀閃爍，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刀網籠向狄金！
他用手按了按手中的麵具，瞳孔中，一道漣漪頂著琉璃空域的消磨爆發而出，印在馮釗眉心！
馮釗身體停頓了極短的一刹那，於是刀網中露出一絲破綻......
一道黑灰的影子從他背後站了起來，胳膊凝聚成尖刺，便要紮入馮釗後心！
但是自凝聚，到抬手；
這一刹那的時間內，這道黑灰色影子就已經被七彩微光消磨的近乎透明！
狄金心中無力至極，這是來自靈魂手段上的絕對克製......即便是他，現在心中也有些後悔招惹楚元了......
刀網沒有停歇，穿透了狄金的身體，一塊塊碎肉掉落；
七彩微光仍在教堂內反複掃蕩，再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死了麼？”馮釗收刀問道；
“你不是跟他比較熟麼？你應該更瞭解才對。”
“......我......也沒那麼熟。”
楚元正要說話，忽然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在遠處爆發；
“荒魔秘境！”
神識頃刻籠罩，便見到一個老男人抓著一袋食物，神情恍惚的坐在地上；
虛空中最後一縷淡黃色霧氣正在消散......
“......老馮，我覺得，我們以後還是不要那麼善良了，會被人利用的......”
“嗯？”馮釗愕然；
楚元卻已經捏著下巴，看向那一堆狄金若有所思：“沒有了肉身，靈魂還能自由行動......這不就是詭異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