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通曉傳奇】
不過，那封信並未如他預想中那般遞到手上。
李昂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他不想得罪眼前這位主祭，畢竟對方在某種程度上算是自己的“部門主管”。
但既然答應了烏瑞克，親手交到大主教手上，他也絕不會違信。
沉吟片刻，李昂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淡淡說道：“抱歉，主祭大人。烏瑞克閣下給我的命令是，這封信必須親手交給大主教本人。”
西裡爾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空氣也彷彿在此刻凝滯。
他看著李昂，愣了半秒。
片刻後，他隻是自然地收回了手，推了推金邊眼鏡，又恢複瞭如沐春風般的微笑：“不錯，軍令如山。既然是烏瑞克那傢夥的命令……那閣下就繼續履行吧。”
他靠回椅背，雙手交疊，看向李昂的眼神毫不掩飾其中的讚許：“說起來，閣下今天的表現真是非凡啊。”
“就連那座沉寂了五年的【戰爭天平】，都因閣下而重新傾斜……”
說著，話鋒一轉，他轉頭看向窗外，語氣變得有些飄忽：“我想…或許那位同樣消失了五年的大主教，也該出現見見新一代的‘青年才俊’了吧。”
李昂心中一動。
大主教消失了五年？天平也沉寂了五年？
世上哪有這麼巧合的事，看來這神殿內部的水有點深啊。
“不好意思扯遠了。”
西裡爾及時地打住了話語。
他笑著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手勢：“總之，歡迎閣下來到戰爭神殿。”
“之後您在深水城遇到任何困難，無論是食宿、資金，還是遇到些不長眼的小麻煩，歡迎隨時來這裡找我。”
西裡爾伸手，指向自己辦公室的大門：“我這扇大門，隨時為您這樣的虔誠者敞開。”
……
神殿的樓梯，旋轉著向下，宏偉而幽長。
出了西裡爾的辦公室。
李昂沿著樓梯向下，直到走出了近百米遠，才終於緩緩長舒一口氣。
那位主祭大人，雖然全程語氣隨和，也冇半句重話，甚至還大方地給了獎勵。
但他給李昂帶來的壓迫感，卻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強烈。
他有預感，西裡爾或許是他目前為止遇見過的最強之人。
李昂深吸一口氣，很快穩定了心態。
或許，戰爭神殿內部真的不是鐵板一塊，但這和他一個來送信順便進貨的鄉下神父有什麼關係呢？
況且，西裡爾言語中的讚譽與拉攏都不似作假，隻要冇當場與他翻臉，那他們就不是敵人——至少目前不是。
李昂穩了穩心神，繼續沿著樓梯向下方走去。
不管神殿的形勢如何。
儘快提升自身的實力，纔是重中之重。
眼下既然來到了神殿，李昂決定先去【戰爭石壁】那邊看看。
……
主祭房間。
李昂走後，厚重的房門自動閉合。
西裡爾緩緩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抵在下巴處。
他沉默地盯著桌子上成堆的文書，瞳孔卻漸漸失焦。
顯然，他的思緒早已飄遠。
良久之後。
“嗬。”一聲輕笑。
西裡爾推了推金邊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這就是被【戰爭天平】選中的人嗎？烏瑞克那傢夥真是送來了一個好苗子啊。”
旋即，他又搖了搖頭，似乎是在自嘲。
緊接著，西裡爾伸手入懷，掏出了一枚質地古樸、佈滿劃痕的青銅聖徽。
他將聖徽貼近額頭，低聲吟誦，聲音晦澀。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在虛空中畫著複雜的軌跡。
下一瞬。
璀璨的金光自聖徽上猛地爆發。
而在西裡爾指尖劃過的軌跡中，一個金色的光圈緩緩浮現。
光圈內，無數由神力構成的畫麵碎片，如星辰般旋轉，憑空顯現。
這些如碎鏡子一般的畫麵碎片中，都映著同一個物品——烏瑞克交給李昂的信封。
五環預言係法術——【通曉傳奇】。
碎片開始聚合。
信封的輪廓逐漸清晰。
西裡爾緊握聖徽，嘴角微抿，眼角閃過一絲得意。
正當他試圖穿透信封，去解析其中承載的“資訊”之時。
“轟！”
毫無征兆。
一道由純粹能量構成的拳頭虛影，彷彿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猛地從光圈的另一側探來！
拳頭虛影轉瞬即至。
西裡爾瞳孔驟縮，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驚駭。
他本能地想躲，但拳頭太快了，根本來不及。
眼看那拳頭虛影，就要將他的鼻梁連帶著金邊眼鏡一起狠狠碾碎時。
拳頭虛影卻在距離他臉一寸的位置，突然停下。
緊接著，虛影五指張開，化為巴掌。
“啪。”
那大手，不算溫柔，但也冇用力，隻是輕輕拍了拍西裡爾的臉頰，隨後緩緩消散在空中，就好像從未來過。
光圈破碎，聖徽上的光芒也隨之暗淡。
書房重歸寂靜。
西裡爾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再也顧不得形象，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其上似乎還殘留著那粗糙大手的觸感。
那觸感，他再熟悉不過了。
既溫柔又嚴厲，曾陪伴他走過了少年時期。
片刻後。
西裡爾深吸一口氣，重新將眼鏡扶正。
那個儒雅斯文的主祭又伏在書桌上，開始了新一輪的工作。
隻是那雙藏在金邊眼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
神殿大廳。
正在急匆匆趕路的李昂，忽地感到胸口傳來一陣滾燙，就如同烙鐵一般。
李昂吃痛低呼一聲，手忙腳亂扒開衣服領子。
隻見那枚放在胸前的黑鐵聖徽，閃過一抹赤紅的光澤，光澤轉瞬即逝。
要不是胸前的灼傷感仍未消散，他甚至以為這是幻覺。
李昂不知道頭頂主祭書房內發生的事。
他隻是皺著眉，將聖徽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瞥了眼大廳中央那座巨大的神像。
“大概是聖徽距離老傢夥的神像太近了？”
李昂嘀咕了一句，也冇太當回事。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將黑鐵聖徽彆在腰帶外側，免得再次被燙著。
……
在詢問了兩名值班的神殿侍衛後。
李昂在侍衛的引領下，向下穿過層層迴廊。
終於，他來到了一處位於神殿地下的巨大開闊空間。
剛一踏入此處，一股古老的肅殺之氣便撲麵而來。
這是戰爭的味道。
此處空間極其寬廣，估摸著是建在了整個凱旋競技場的下方。
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麵高達數十米，寬近百米的黑色岩壁。
想來，那就是【戰爭石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