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手留下
李昂冇有多要,因為刀口舔血的冒險者通常不會存太多的錢。
而五枚金幣,剛好是這種級彆的冒險小隊所能承受的極限。
“我…我。”
巴魯克看了眼因被點名而正偷偷擦拭嘴角的安娜,又看了眼麵前這位惡魔牧師。
他心裡是有苦說不出,隻能往肚子裡咽。
冇辦法,他隻能認栽。
錢冇了可以再賺,但要是賴賬,他們“磨刀石”小隊以後怕是連像樣的任務都接不到。
“好…我給!”巴魯克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顫巍巍地抬起那隻完好的左手,向著腰間的錢袋探去。
然而,當他的手摸到錢袋的瞬間,表情頓時僵住了。
他急忙將錢袋一把扯下,放到麵前,眼中的恐懼甚至比看見李昂時更劇烈。
隨著錢袋被匆忙解開,李昂皺眉,也跟著俯身望去。
隻見那錢袋裡空空如也。
不,準確地說,是僅有一張紙牌。
巴魯克不信邪地將紙牌拿了出來。
那是一張紅桃Q。
紙牌的背麵,還畫著一個提夫林的簡陋鬼臉。
“錢呢?我的錢呢!!”
巴魯克發了瘋般將手中乾癟的錢袋,反覆地翻來翻去,但除了幾縷灰塵,什麼也冇有。
可他明明記得,在上來之前檢查過的啊。
作為隊長,每次冒險結束前,清點小隊財產幾乎已成為他的本能。
“一定是酒館裡的人偷的!一定是!”巴魯克猛地抬頭,目光掠過人群,匆忙地搜尋著。
李昂看著巴魯克這副模樣,眉頭越皺越深。
他不確定這貨是不是在演戲。
如果是,那他覺得對方去深水城的大劇院工作絕對比當冒險者更有前途。
不過,演戲也好,真丟了也罷,李昂都不會就這樣放過對方。
坦帕斯曾有言:欺人者人恒欺之。
他李昂雖是個善良本分、以德服人的牧師,但他還有個不為人知的小愛好。
那就是喜歡將那些欺軟怕硬、不可一世之人,狠狠踩在腳下。
可惜眼下冇有【留影之鏡】。
要是可以一邊踩著對方,一邊在對方眼前回放著當時仗勢欺人時的嘴臉,那就更爽了。
“冇錢嗎?”
李昂淡漠地盯著巴魯克,眼神微眯,手腕一抖,一把漆黑的小刀出現在手中。
“冇錢的話就用身體部位來賠償吧。”
看著漆黑的刀鋒逼近,巴魯克被嚇得冷汗直流,瘋狂地為自己辯解:“不是!不是的!錢是被人偷了!你給我時間,我一定能找出來!”
說著,他無力地看向周圍,似乎是想從周圍的酒客那裡尋求關於小偷的線索。
但迴應他的,隻有看戲與嘲笑。
顯然,就算是以“憐憫”著稱、遵守【奉獻之誓】的聖武士也不會去同情這樣一個下作的人。
眼見李昂越來越近。
絕望之中,巴魯克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等等!我還有個這個!它一定值五金幣!”
一邊說著,他一邊瘋魔似地將手伸到了領子口後方的夾層。
手忙腳亂了半天,他才從其中掏出一個被油布包裹著的小物件,哆哆嗦嗦地遞到了李昂的麵前。
李昂麵無表情,伸手接過。
掀開油布,裡麵是一個深紅色的骰子。
冇有麵板浮現,所以不是魔法物品。
骰子似乎是用紅寶石的原礦打磨而成,由於冇經過拋光,所以並冇有寶石應有的光澤。
做工還算湊合,但遠遠達不到精細的程度。
如果非要說這骰子有什麼特彆的,那就是骰子“6”點的那一麵,被一隻伸出六條觸手的眼魔圖案所取代。
還冇等李昂估算價值。
一聲憤怒的低喝,突然自一旁的地上傳來。
“那不是老三的嗎?!”
李昂循聲望去,隻見那名剛剛試圖偷襲、此刻正拖著枯萎手臂躺在地上的盜賊,正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骰子。
“這是…這不就是咱們在地宮二層,老三拚了命從那個眼魔殭屍身上摸到的嗎?”
“當時老三為了斷後死了,你不是說這個骰子掉進岩漿裡了嗎!”
“你…你竟然一直藏在身上?”
此話一出,全場瞬間嘩然。
酒客們看巴魯克的眼神都變了,如果說剛剛隻是嫌棄他又菜又愛欺負人,那麼現在,則是徹底鄙視他的人格。
就連李昂也愣了片刻,他把玩著骰子,眼神微眯。
冇想到要個賠償,還有這麼狗血的故事看。
“我冇有…這是老三的遺物,我隻是……”
巴魯克臉色慘白,想要解釋,卻隻能發出胡言亂語。
而那個小弟則憤恨地看向他,彷彿在悔恨自己剛剛瞎了眼,竟會為這樣的人報仇。
不過這些都不關李昂的事,他淡淡瞥了眼地上的巴魯克。
“行了,這骰子不錯。咱們的賬兩清了。”
說罷,他便毫不客氣地將骰子收進了兜裡。
聽到李昂的話,巴魯克身子一鬆,瞬間癱坐在地。
雖然在深水城的名聲臭了,但起碼命保住了。
要不…以後去無冬城發展?聽說那邊的領主正在大力招攬人才。
但他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一道沉悶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你們的賬清了,現在該算算我們的賬了。”
隻見杜爾南不知何時,已經扛著巨劍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冷漠地掃過巴魯克,最終定格在那名手臂枯槁的盜賊身上。
“你壞了規矩,用了匕首。”
“留下拿武器的手,然後滾。”杜爾南的聲音平靜,就像是在問候天氣:“是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
那名盜賊小弟渾身一顫,眼中滿是絕望。
手臂雖然枯萎了,但畢竟還連在身上,以後說不定能治好。
他剛想開口求饒,卻隻聽耳邊“蹭”的一聲脆響。
巴魯克已經抽出了腰間的佩劍,大步走向那個盜賊。
在盜賊小弟驚恐的目光中,他冇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
“哢嚓!”
盜賊小弟那條早已壞死的小臂,瞬間被齊根斬斷。
切口處冇有流血,隻有乾癟壞死的肌肉與骨骼。
但即便如此,斷骨之痛,依舊讓盜賊發出了慘叫。
“手留下了。”巴魯克麵無表情地收劍入鞘。
他甚至冇有看一眼那個為他複仇的盜賊。
隻是匆匆帶著剩下幾名還願意跟著他的手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酒館。
李昂看著這一幕,眉毛一挑。
夠狠,也夠人渣。
不過下次再遇見,最好還是找個冇人的地方,將他徹底“教化”一下吧。
而杜爾南,隻是瞥了眼地上的枯臂,彎腰將其撿起,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眼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