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領主與共和
“你!‘保險櫃’!”
馬拉克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指向一旁的擬身怪“保險櫃”:“你給我去安娜身邊監視那個臭小子!記住!挽著手臂已經是我能容忍的極限。絕對!絕對!不準他們有更加親密的舉動!”
桌子上,茶杯狀的“保險櫃”一愣,隨即嘴巴一歪。
彷彿在說:啊?我嗎?
但馬拉克可不管這些。
他匆忙地從抽屜裡拿出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戒指,一把按進了“保險櫃”的體內。
“這戒指有恒定的【探知術】,到地方後你使用它,我就能共享到你的視覺和聽覺。好了,快給我去!”
馬拉克匆忙說完後,根本不給“保險櫃”反應的時間。
他伸出手指,在茶杯上輕輕一點。
下一瞬,“保險櫃”的身影被傳送出了房間。
做完這一切,馬拉克往椅子靠背上一癱,長舒一口氣。
“哦,該死的!”
他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腦門:“我忘了提醒它,千萬彆被安娜發現!不過‘保險櫃’肯定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吧?”
馬拉克又不捨地盯著水晶球看了幾眼,最後咬著牙將畫麵切斷。
強壓下心中醋意後,他將目光轉向書桌。
那裡攤著一封來自無冬城的加急信函,信封上蓋著“荊棘與權杖”的火漆印記。
如果李昂在此,一定不會對這個火漆陌生。
那是阿克曼以及他死去的哥哥費爾南所在的家族——安布裡奇家族的族徽。
他打了個響指。
半透明的【法師之手】將裡麵的信件取出,攤在馬拉克的麵前:
“……黑港村的牧師與散塔林會勾結,屠殺衛兵,阻撓領主聯盟下達的土地開發令。那群土匪甚至殺了我的兒子費爾南!請求您…看在費爾南曾經叫您伯父的份上,在聯盟的會議上為‘出兵鎮壓黑港村’投上關鍵的一票。”
馬拉克微微眯著眼,盯著信紙,陷入了沉默。
過了片刻,他方纔皺著眉低聲自語:“‘費爾南’?是誰?”
冇辦法,每天想與他“攀關係”的人可太多了,就連樓下牧場裡那匹開了智的馬,也經常以“哈貝爾”自居,並時不時喊他兩聲伯父。
而且,他與安布裡奇家族也談不上熟悉。
隻是對方每次送的禮物,恰都投自己所好,所以才漸漸有了書信往來。
但要說為了幾個禮物,就想讓他投出一票,那也太小瞧“領主聯盟議員”這個位置的分量了。
至於他上次為何讚成黑港村開發的提案?
那純粹是他覺得那提案看上去還不錯,至少開發成功以後,來自冰風穀的魔法材料都會便宜不少。
但是現在,作為議員,他還是要弄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再去做判斷。
他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手指在水晶球上輕輕一點,其上的畫麵開始快速回溯——從深水城跨過整個劍灣海峽,一直向北,直到那個貧瘠野蠻的港口村莊。
馬拉克一愣,他似乎在這個什麼港村的地方,看見了安娜的身影。
但當水晶球聚焦在黑港村時,一陣亙古的低吟傳來,畫麵似乎受到了某種不知名力量的乾擾,漸漸開始模糊,破碎。
馬拉克冷哼一聲,雙手猛然探出,緊緊貼在水晶球上。
終於,他在無數零星的畫麵碎片中,看到了那一幕——兩位“儘職”的無冬城白帆衛兵不太溫柔地抓住了安娜的手腕。
刹那間,法師塔內的氣溫驟降至冰點,周圍的書籍無風自動,劈啪作響。
馬拉克的眼神徹底變了,如果說剛剛看見安娜挽上男人胳膊時,他還隻是個氣急敗壞的父親。
那麼現在,傳奇法師的威嚴顯露無疑。
他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指,打了個響指。
一根立在房間正中的黑曜石石柱上的、刻滿聯盟徽記的金色蠟燭,無火自燃。
隨著金色蠟燭點燃,幽藍色的火苗竄起。
聯通著深水城、博德之門、米拉巴與銀月城等聯盟成員勢力的魔法網道,瞬間被啟用。
“召開聯盟緊急會議。”
馬拉克低沉的聲音順著蠟燭的火苗,瞬間傳到了每個成員勢力的首領所在地。
“無冬城的手,最近伸得太長了些。”
“是不是,不想要了?”
……
深水城·城堡區·英雄之館。
這是一座占地不大但內飾極其奢華的迴廊式展館。
這裡紀念著曆代為深水城犧牲的英雄們,無論是強大的法師,還是普通的士兵。
李昂三人剛剛排著隊,擠進了展館的大門。
映入他眼簾的是大廳正中央牆上一幅巨大的壁畫。
畫中是一個手握蛇形權杖的老人,端坐在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王座上。
阿格哈榮——深水城的締造者,第一任公開領主。
“那是‘謙卑之杖’的故事。”
盧卡斯到哪裡都冇忘記他導遊的身份,指著壁畫賣弄道:
“據說當年,一個名為‘拉隆’的傲慢戰士,試圖用武力獨裁統治深水城。但在激烈的鬥爭中,阿格哈榮將拉隆手中的劍,變成一條毒蛇,反噬了它的主人。”
“也是從那以後,深水城便確立了一位公開領主與十位蒙麵領主共同決議的共和製度。”
說到這,盧卡斯不僅自豪地挺起了胸膛,聲音也飄了幾分:
“蒙麵領主們為了防止賄賂與家族利益輸送,必須隱藏自己的身份。這樣一來,也有效地杜絕了獨裁者的再次出現。”
“共和?”
李昂看著一臉“以深水城人而驕傲”的盧卡斯,又看向那壁畫中的老人,隻是淡淡笑了笑。
他願意相信這位老人的初衷是好的。
但在他這個穿越者看來,這種看似美好的議會製度,實則漏洞百出。如果真的有用,也就不會誕生出現像達格特·無燼那樣的野心家了。
至於那些藏在麵具後麵的領主,可能是城市裡的任何人,酒吧老闆,或是路邊乞丐。
這種無處不在的“恐怖陰雲”,確實可以杜絕貴族們的壟斷與**,但同時,也為精英共治提供了溫床。
當然,在費倫,精英共治也冇什麼不好。
精英們大都有正麵的信仰,不會乾太出格的事。
更重要的是,精英們的實力更強大,能更好地保衛城市,也能提供更多的生產力。
但無論怎麼說,這製度肯定與共和沾不上邊。
李昂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三人沿著走廊一路往裡走,穿過長長的迴廊。
迴廊的兩側,掛著曆代英雄的巨幅畫像,每一幅畫下麵都用黃金銘刻著他們生前的豐功偉績。
幾個嘴皮子利索的侏儒導遊,正舉著魔法喇叭,帶領著遊客們,繪聲繪色地講解著:
“看這邊!這把斷劍可是當年……”
走著走著,李昂後知後覺地感到手臂處有些沉。
低頭一看。
隻見安娜還像隻樹袋熊一樣,緊緊貼著他的胳膊,這是她剛剛在大街上養成的“習慣”。
“安娜小姐,這裡麵已經冇有太陽了。”李昂無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