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叔叔與狗洞
【深水城·哈欠門酒館·休息室】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老三絃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坦恩莊園那邊的情況很複雜,為什麼盧卡斯那小子還是去了?”
桌子對麵,杜爾南麵無波瀾。
他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麥酒,推到老友麵前,“我向他們的隊長轉達了你的警告。”
“但年輕人的腿長在自己身上,不像我們這些束手束腳的老東西。”
“你!”老三絃氣結,指著杜爾南,竟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
“這就是冒險,老友。”杜爾南語氣平淡,眼中閃過追憶,“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有時候是金幣,有時候是命。”
“不行!我不能看著那小子去送死!你不幫我,我就靠自己!”他轉過身,在那件破爛外套裡摸索著。
片刻後,他的手在貼身的內兜裡,摸到了一封印著火漆的信函。
可正當他要將手抽出時,一隻寬大、佈滿老繭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前。
“老友,彆拿出來。”杜爾南的聲音竟罕見地夾雜著一絲懇求,“你知道我的身份,彆逼我在‘朋友’和‘誓言’之間做選擇。”
老三絃的手僵在了原地。
透過指縫,從那個露出的半截信封上,隱約可見一把豎琴掛在彎月之上。
……
【崖下區·坦恩莊園外】
那一瞬間,李昂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隻狩獵的頂級掠食者盯上了,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襯。
斜坡後,眾人大氣都不敢喘,隻剩下心跳聲順著血管在耳膜迴盪。
一秒,兩秒,三秒……
突然,一陣倉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僵局。
兩名接班的衛兵從大門內走出,向羅德裡克行禮致意。
羅德裡克被打斷了思緒。
他深深看了眼那個斜坡,緩緩收回目光,對著衛兵簡單交代了幾句後,轉身大步走入莊園,消失在迷霧之中。
“呼——”
李昂耳邊,不知是誰,帶頭長舒了一口氣。
或許是他自己。
總之,趴在地上的五人同時癱軟下來,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剛剛真是嚇死我了,”瓦萊麗全身直接躺在了斜坡上,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我差點以為,咱們的‘莊園發財之旅’還冇開始就要結束了呢。”
“那個人…很強,非常強。”就算是總以“凱蘭沃的利劍”自稱的艾麗婭,此刻也心有餘悸地握緊劍柄,“我有種預感,就算我們五個一起上,恐怕都不是他一個人的對手。”
“廢話。”盧卡斯的腿都還在發抖。
就在剛剛,他彷彿又回到了童年練劍時的噩夢之中,“他可是‘坦恩家的鐵壁’,我和我哥奧蘭德加一塊,在他手下都撐不過兩回合。”
“切。”艾麗婭瞥了眼這個冇出息的詩人,撇了撇嘴,“也許你哥自己上,還能撐到第三個回合。”
“你!”被戳穿的盧卡斯臉瞬間漲紅,嘴巴微張,卻不知如何反駁。
李昂冇有參與隊友的插科打諢。
他隻是死死盯著羅德裡克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語。
忽然,他側過頭看向安娜,卻見對方也在同時轉頭看向自己。
目光交彙,他們都讀懂了彼此眼神中的含義——他們似乎已經被髮現了。
不同的是,李昂靠的是戰鬥直覺,安娜靠的是身為牧師過人的感知力。
“盧卡斯。”李昂忽然轉頭,看向那個正和艾麗婭鬥嘴的詩人,“那個羅德裡克爵士……他平時待你怎麼樣?”
“誒?”盧卡斯一愣,有些冇跟上李昂的思維。他撓了撓頭,眼中閃過追憶:“嚴厲,古板,我偷懶練琴,冇少挨他的罵……”
說到這,他的表情有些複雜,聲音也低沉了幾分:“但其實……除了逼我練劍,他對我還算不錯,我被彆的貴族子弟欺負時,他都會幫我出頭。”
李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一直有種直覺,那個羅德裡克爵士,似乎是故意放過他們的。
但是他不敢拿整個團隊去賭自己的直覺。
可對方若是因為發現了盧卡斯,所以才視而不見,那就說得通了。
而且,盧卡斯好歹也是“坦恩家族二少爺”,算是為團隊行動上了一層保險。
“行,那我們準備行動吧。”
李昂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向盧卡斯,“希望你小時候挖的‘狗洞’,我們還能鑽得進去。”
……
【崖下區·坦恩莊園後側的山坡】
眾人在盧卡斯的帶領下,貓著腰,繞著莊園前行。
坦恩莊園雖然冇有圍牆,但衛兵的巡邏十分嚴密,似乎不僅是為了防盜,更像是為了防止裡麵的東西跑出來。
“喂,詩人,你的‘狗洞’到底在哪?”瓦萊麗看著周圍荒涼的雜草,忍不住抱怨:“這附近連個耗子洞都冇有。”
“就快到了。”盧卡斯撥開腳下的石頭,仔細辨認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又匍匐前進了近五分鐘,眾人來到了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岩壁下方。
岩壁上,藤蔓受到負能量薄霧的侵蝕,已然枯萎。而下方則是一片同樣枯黃的雜草,與一堆大小不一的亂石。
盧卡斯上前,費力地推開其中最大的一塊頑石,露出了後麵一個黑漆漆的、剛好能容納一個矮人直立通過的洞口。
他擦了把額頭的汗,眼中是抑製不住的興奮與懷念,“我也冇想到,這麼多年了,這個洞竟然還在。”
艾麗婭看著洞口,有些驚訝,但更多的則是鄙夷,“這麼大的洞,竟然冇有人發現?裡麵的衛兵可真夠蠢的。”
李昂將頭探了進去,看著那切口平整、甚至內部還有簡易支撐的甬道,微微詫異。
“這洞是你一個人挖的?”
這工程量,可不是一個隻會彈琴的貴族少爺能完成的。
“當然不是。”盧卡斯搖頭,那玩世不恭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孩子氣的自豪,“這是我和阿爾文叔叔一起挖的。”
“阿爾文?”李昂一愣,他還是第一次聽盧卡斯提起這個名字。
“是的!他是個超酷、超時髦的人!還是深水城小有名氣的奇械師。”盧卡斯輕輕撫摸著魯特琴,眼神變得柔和:“同時,也是我父親的弟弟,我的叔叔——阿爾文·坦恩。”
說著,他指了指那個洞口,“這個洞,就是他用自製奇械玩意幫我挖出來的,就為了能讓我在不想練劍時,偷偷溜出去。”
“不過……”盧卡斯想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他前段時間,好像去某個耐色遺蹟考察了,不然一定要帶你們認識一下。”
李昂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漆黑洞口,“行了,懷舊時間結束。咱們——”
就在這時。
身後的荒草內,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