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巨大傷疤
就在這時。
一陣突兀的車輪聲，打斷了交談。
眾人身側，後廚的大門忽然被撞開，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香氣”湧入大廳。
“開飯嘍！”
隨著一聲高亢的吆喝。
一個穿著臟圍裙、肥碩得像個酒桶的身影，推著一個巨大的餐車，從門內緩緩走出。
正是那個胖廚子。
餐車上，一個大盤子靜靜擺著，上麵蓋著個半圓形的蓋子。
胖廚子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想來是對今天的手藝挺滿意。
他看到正與李昂對峙的勒布朗，先是一愣，隨即諂媚地彎下腰，併發出熱烈的邀請：“勒布朗大人！您和衛兵兄弟們的加餐準備好了。”
勒布朗下意識看向餐盤，目光瞬間被吸住。
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吞嚥，可準確地說，唯有兩條粘稠的唾液，順著裂開的嘴角淌了下來。
胖廚子又用他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瞥向李昂等人，有些惶恐地開口：“幾位大人，要不……你們也一起吃吧。”
說著，他拍了拍胸前沾著新鮮血汙的圍裙，“嘿嘿，今天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李昂瞥了一眼那個餐盤蓋。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胖廚子身上。
除了貨真價實的惶恐不安和身為廚師的自豪之外，一無所獲。
不過根據剛剛的推測，長期生活在迷霧中的人，精神會受到乾擾。
而亡靈或半亡靈化的人，對迷霧有著一定的抗性，所以才能保留一部分自主意識。
而眼前這位廚子，想必已經半亡靈化了。
不過畢竟隻是個廚子，還是先解決眼前更強大的食屍鬼再去料理他吧。
“勒布朗閣下。”
李昂一把將盧卡斯扔到了後方，扛著錘子一步向前。
這一聲呼喚，讓勒布朗猛地一個激靈。
他觸電般強行將目光從餐車上移開，看向眾人，急切地低吼：“快走啊！你們為何還不——”
“勒布朗閣下。”
李昂淡淡地打斷了他，腳步未停，“終結這場噩夢的方法，不隻有清醒過來這一條路。”
勒布朗一愣，渾濁的眼中閃過迷茫：“什麼？”
“還有一條路，你是知道的。”李昂停在了他麵前，從兜裡掏出一根捲菸，叼在嘴裡。
彈一下，點燃，深吸了一口。
“呼——”
隨著菸圈吐出，李昂的眼神平靜而悲憫：“我通常不給敵人選擇。但看在盧卡斯的麵子上……我來送你一程，怎麼樣？”
勒布朗渾濁的眼中閃過掙紮。
他看了眼李昂，又看了看遠處半跪在地、嘴巴開闔卻不知如何開口的盧卡斯。
片刻後，掙紮從他眼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釋然。
“請閣下……”勒布朗認命般閉上了雙眼，沙啞的音色卻透出一絲不屬於食屍鬼的解脫：“彆讓少爺看到我吃飯的模樣。”
“你們在談論什麼？”胖廚子似是冇聽明白這邊的生死離彆。“什麼夢境不夢境的，夢裡可冇有我這麼棒的手藝。”
“難道……是我今天的烤肉有問題？”他不滿地嘟囔著，一把揭開了餐盤上的蓋子。
“嘩——”
熱氣蒸騰，香氣四溢。
水滴沿著蓋子邊緣下落，顯露出餐盤上的美味。
那東西確實算是“烤肉”。
隻不過烤的是人。
是一具被烤得金黃酥脆、滋滋冒油的人類屍體。
那張臉李昂認識。
正是那個剛纔還在搬運貨物的雇工——老約翰。
那金黃的臉上冇有死亡的痛苦，反而眯著眼帶著些愜意。
李昂猜測，他死前，應該正巧是“程式”設定的午休時間。
看來，事態已經向著最壞，但同時也是最簡單的方向發展了。
李昂貪婪地猛吸了最後一口捲菸，隨著一聲歎息，緩緩吐出。
緊接著，他握緊錘柄，向著前方，猛揮！
獨屬於【祝福術】的聖光，也近乎在同時落下。
是安娜的，她雖然不懂李昂為何要對一個和藹的老兵揮錘，但她還是選擇了相信。
而勒布朗在聞到人肉的香氣後，眼中的最後一絲人性徹底泯滅。
隨著一聲淒厲的咆哮，他四肢著地，像一頭瘋狗般張開血盆大口，向著李昂撲去。
下一瞬，一個裹挾著恐怖巨力的頁錘錘頭，突兀地闖入他的視野。
“砰！”
一聲血肉擠壓的悶響。
勒布朗腐爛的身軀，瞬間倒飛而出，足足飛了有四五米遠，方纔重重摔落在地。
大廳內，瞬間一片嘩然。
“他…他打飛了勒布朗隊長？”
“那是盧卡斯少爺的朋友？為什麼？他們瘋了嗎？”
“該死，這群土匪！他們難道就不怕深水城的律法嗎？！”
原本還在看熱鬨的菸農震驚不已。
而其餘那四名衛兵，在勒布朗落地時，就已經拔出了腰間佩劍。
“抓住他們，就算是少爺的朋友，也必須為蔑視坦恩家族付出代價！”
隨著一聲呐喊，他們向著李昂等人衝來。
“結陣！”
艾麗婭一聲厲喝，舉著劍，擋在了眾人身前，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食屍鬼衛兵，“他們不是衛兵！是食屍鬼！”
“食屍鬼？可是這…這……”瓦萊麗匆忙調整站位，護在了安娜身前。
但她還是不明白，能正常說話擁有人類意識的衛兵，怎麼就是食屍鬼了？
“李…李昂，我該怎麼做？”盧卡斯抱緊魯特琴，站在眾人的身後。
他已經從李昂與勒布朗的對話中，品出了一些端倪。但要讓他對擁有人類意識的自家“衛兵”下手，卻還是有些猶豫。
而李昂此刻已冇工夫迴應。
一錘轟飛勒布朗後，他絲毫冇有停歇，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躲在餐車後的胖廚子。
儘管對方看起來隻是個被迷霧影響心智的可憐人。
但烹食同類，已是死罪。
如今他也冇有必要留手。
“下輩子，彆再當廚師了。”李昂低聲默唸。
接著，他藉著錘頭恐怖勢能，身子猛地前傾，一步踏定。
刹那間，木地板寸寸龜裂，木屑紛飛。
依憑著這頁錘的慣性，李昂雙手高舉過頭頂，對著前方的餐車與車後的胖廚子，直貫而下。
“哢嚓！”
霎時間，餐車崩裂，汁水橫流，肉香四溢。
而頁錘的勢頭卻絲毫不減，以無可匹敵之勢繼續落下。
眼看就要一錘送胖廚子上路。
【古王之心】毫無征兆地劇烈泵動。
一股冇緣由的寒意，令李昂的眼皮猛地一跳。
下意識地，他做出了源自戰鬥本能的反應——【真實打擊】！
儘管有些殺雞用牛刀，但他不敢賭。
刹那間，錘頭盪開陣陣空間漣漪，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胖廚子那鼓脹的、繫著臟圍裙的大肚子上。
“砰~”
一聲略顯滑稽的悶響。
圍裙瞬間碎裂，但錘子卻並未如預想那般繼續摧枯拉朽，那感覺就像是砸進泥沼中，僅僅是擠出了些血肉，便難以寸進。
李昂目光驟凝，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那胖廚子肥碩如酒桶的肚子上，竟佈滿了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而隨著人臉的挪動，在肚皮的正中央，一道用麻繩縫合的巨大傷疤，猛然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