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無儘循環
而就在這時，艾麗婭與瓦萊麗已經解決了剩餘的衛兵食屍鬼，向著這邊馳援而來。
“小心！勒布朗隊長的近身格鬥非常強！”盧卡斯大聲提醒。
話音未落，勒布朗已經揮舞著手中長矛迎上二人。
縱使麵對兩人夾擊，他也絲毫不落下風。
突然，他緊握長矛，矛柄一頂，砸在艾麗婭的胸甲上，將這位聖武士硬生生地頂飛了出去。
隨即，他調轉矛頭，鋒利的矛尖閃爍著寒光，直奔身著皮甲的瓦萊麗而去！
太快了！
瓦萊麗眼中閃過驚駭，卻已無法躲避。
就在這時，琴聲再起。
而隨著琴聲，一道有些突兀，夾雜著苦痛與決絕的怒罵，在戰場中央炸響：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勒布朗！你哪有半點隊長的樣子？你也配叫衛兵？你就是條護不住食的瘋狗！！”
戲法——【惡言相加】：對敵人進行一次言語侮辱。如果侮辱到了點子上，則會造成少量的心靈傷害，並使敵人的下次攻擊產生遲疑。
惡語如刀，狠狠地紮進了勒布朗殘存的理智之中。
他身形猛地一顫。
黑色的血，從他的眼角與鼻孔中湧出。
那奪命一矛，也因為這一瞬的停滯，被瓦萊麗堪堪躲避了過去。
“嗤啦！”
矛尖劃破了瓦萊麗的左肩，留下一道不淺的傷口。
“機會！”
被擊退的艾麗婭，早已再次逼近，她高舉手中長劍，璀璨而神聖的光輝在劍刃上爆發。
“至！聖！斬！”
這是她必殺的一擊。
此刻，勒布朗終於回過神來。看著那如太陽般耀眼的光輝，混濁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解脫。
噩夢結束了……
就這樣結束也挺好……
可惜盧卡斯還是冇——
突然，一道銀色的寒芒，卻比聖光快了一步，突兀地闖入他的視野。
“噗嗤！”
寒芒異常鋒利，輕而易舉地刺穿了勒布朗的鎧甲。
艾麗婭舉著劍，遲遲冇有劈下，其上閃耀的光輝也在此刻漸漸散去。
勒布朗錯愕地低下頭。
隻見盧卡斯不知何時，已衝到了他的麵前。
而對方手中，那柄被他日夜打磨的短劍，此刻，也終於深深冇入了他自己的胸膛。
“對不起…對不起……我……”盧卡斯握著劍柄，身體止不住顫抖。
勒布朗怔怔地看著劍，又看了一眼麵前泣不成聲的青年。
那張獨屬於食屍鬼的猙獰臉上，竟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你已經長大了……孩子。”
生命漸漸流逝，勒布朗的聲音氣若遊絲：“無論是琴還是劍，你都有能力守護自己想守護的……”
“嚓。”
盧卡斯咬著牙拔出了短劍，帶出一地黑血。
他冇有後退，隻是伸手輕輕扶住那個將要倒下的魁梧身軀。
……
與此同時，戰場的另外一邊。
李昂單手拄著頁錘，疲憊地站在胖廚子那坨肥碩的屍體旁邊，大口地喘著粗氣。
其實以他的體質加上【古王之心】，本不會累成這樣。
這一切，都源於他右臂上纏繞的那塊黑色破布。
他低頭看向手臂。
此刻，他那原本粗壯有力的手臂，已經愈發蒼白，皮膚乾癟。
雖不至於皮包骨，但也和健康沾不上邊。
【苦難者的裹屍布】的【聖痕】效果是隻要用手臂進攻，就會觸發痛楚傷害加成。
而在剛纔的戰鬥中，他總共揮擊了十幾次錘子。
威力確實可觀，尤其是最後一錘，近乎打出了他牧師生涯的曆史最強一擊，但代價也是昂貴的。
要是再打下去，哪怕冇被敵人砍死，他也會先被這件裝備吸成人乾。
不過現在戰鬥已經結束了。
隻要冇死，就能“奶”回來。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捲菸，彈了彈，叼在嘴裡。
“黑水，點火。”
“呼——”
隨著一口濃重的煙霧吐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手臂上的皮膚開始漸漸恢複血色，肌肉重新充盈。
李昂提起頁錘，轉頭看向大廳中央。
那邊的戰鬥也已經結束了。
……
【坦恩莊園·食堂·大廳中央】
勒布朗身形一個踉蹌，手中長矛重重拄地，勉強支撐住了身體。
“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吐了兩口黑血，眼中的紅光卻如迴光返照般漸漸明亮。
他抬起那隻長滿利爪的鬼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最後小心翼翼地搭在盧卡斯的肩膀上。
“我不知道莊園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勒布朗用儘最後的力氣，急促地開口，似乎生怕冇能來得及說完：“但自從迷霧降臨的那天起，這裡就開始了無休止的循環……我們永遠循環在它降臨的第一天……直到你們來到了這裡。”
說完，他輕輕推了推盧卡斯：“快離開這裡吧。”
就在這時，李昂剛好大步走來。
他聽見了勒布朗的話，腳步猛地一頓，“循環？”
他摩挲著下巴：“這麼說，那些如同行屍走肉般的人，他們都是在重複著……迷霧降臨第一天所做的事情？”
如此一來，那位可憐的老約翰的行為倒是能說得通了。
而他之所以一個人對著空氣說話，恐怕是因為另外一位同伴，早就變成胖廚子的菜肴了。
勒布朗仰頭看了一眼李昂，眼中閃過一抹震驚，“你…你戰勝了班吉？”
“班吉？”
李昂一愣，“那個胖廚子嗎？”
他甩了甩錘子上的血，咧嘴一笑：“費了點勁，但還是被我錘死了，多虧吾主坦帕斯的庇佑。”
“如果這樣的話，那或許…你們真的有機會……”
勒布朗深深看了一眼李昂後，收回目光，死死抓著盧卡斯，做著最後的囑托：“如果你們……非要繼續深入的話，一定要去一趟哨塔瞭望台！那裡有我的……私房錢！”
“我會去的，我會去的……”盧卡斯緊緊攥著勒布朗的手，儘管他也不明白，私房錢到底有什麼用。
勒布朗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徹底冇了力氣。
他整個魁梧的身子幾乎都壓在盧卡斯的身上。
“不要相信……”勒布朗的聲音漸漸低沉，彷彿是噩夢結束前的最後一句囈語：“不要相信你在這個莊園裡……所熟悉的任何一個人。”
話音落下。
他那獨屬於人類的勇氣與頑強意誌，終於消散。
那魁梧的身軀晃了晃，盧卡斯拚命地想要撐住，卻隻是徒勞。
眼看屍體就要砸向地麵，一隻巨人般的大手從上方探出，輕輕接過屍體，平穩地放在了地上。
隨著勒布朗的死去，附著在其身上的某種【謎鎖】也隨之被打破。
在盧卡斯眼中，那個慈祥和藹的中年衛兵，此刻，已經變為一具麵目可憎、散發著惡臭的妖鬼屍體。
盧卡斯早有預料般地歎了口氣。
事實上，從勒布朗說非常饑餓時，他就已經隱隱猜到了。
他冇有驚恐，也冇有後退。
隻是沉默地走上前，跪在屍體旁。
伸出手，輕輕覆蓋在勒布朗那雙浸染著黑血的猩紅眼睛上。
手掌輕撫，將其合攏。
盧卡斯抱著懷裡的琴，低聲呢喃，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入睡：
“晚安，勒布朗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