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會說話的武器
尼克斯答應的很爽快,李昂甚至懷疑,即便自己不提,對方也會主動訴說。
不過想來也是。
過去十年,他身邊全是愚昧的地精;
未來,他更不會提及此事!
眼下若是不說,世間將再無人知曉,他這十年,付出過怎樣的努力。
“從前,有個出生就比同類瘦小的地精,他總是被同類欺負。就連訓練時的武器,都隻能挑選彆人剩下的,直到有一天……”
“所以,你最後選中了我胸前這個?”李昂瞥了眼自己胸前的那根筆直的黑標槍。
“聰明。”尼克斯讚許道。
“開始它隻是一塊冇人要的鏽鐵,但後來成了我的老師。他可以交流,也擁有很多知識。在他的教導下,我開始學習法術,開始學習人類語言,甚至閱讀那些人類書籍。”
突然,他看向李昂,就像急於分享秘密的老友。
“對了,你看過《雷納德·費倫遊記》嗎?”
李昂一愣,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曾在他那便宜老爹的枕頭底下看到過。
尼克斯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書裡麵描繪的世界太棒了,巨龍、財寶、美食、不同種族卻能托付後背的夥伴……”
“我發誓!真的!”
“那一刻,我就發誓!我也要成為像雷納德那樣的冒險者!”
“後來,我甚至模仿書中的行為。我偷偷放跑了所有奴隸,有個小女孩腳扭了,我甚至把她揹回了村莊……”
“你知道嗎!那女孩的手臂,攬著我的脖子。”
他的語氣變得急促而夢幻。
“非常軟……”
“直到現在,我睡覺時仍會夢到那一刻。”
“在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就是全費倫最偉大的英雄!”
“後來呢?”李昂的聲音,沙啞而平靜,“你被村民當成了怪物,受到了攻擊,對嗎?”
“是的!”
尼克斯的情緒激動起來。
“無論我如何解釋,哪怕我的人類語說得比那群鄉巴佬還要標準!但在他們眼中,我永遠隻是一個醜陋的、該死的地精!”
“從那天起,我便下定決心!”
“我要不惜一切代價,成為一個人!”
“終於,我在翻閱古老的魔法卷軸時,看到了一個六環死靈法術。”
“【魔魂壺】!這法術可以置換生物之間的靈魂,也可以將靈魂寄托在命匣中”
“當然,我無法施展這種級彆的法術。而且【魔魂壺】的效果也做不到永久交換靈魂。”
“所以,你血祭了你的同伴?”李昂開口道。
“同伴?嗬。”
尼克斯發出一聲嗤笑,指了指昏迷的安娜一行人。
“他們纔是我的同伴!”
他將臉帖近,看著李昂,狡猾的笑道:“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嗎?那個女孩的血脈裡,明明流淌著更濃鬱的魔力。”
“因為,她喜歡你!”
尼克斯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斷斷續續,如同前世信號接收不良的意念,突兀地自李昂的腦海中響起。
“喂……喂喂!你……你他媽……聽得見……嗎?!給……給老子句……話!”是個男聲,有些…急躁。
“什麼?!”
李昂以為是幻聽,下意識喊出了聲。
“怎麼?你冇發現嗎?”
尼克斯嗤笑道,他以為這個遲鈍的男人,是為女孩遲來的芳心而震驚。
而同時,心底的聲音再次想起,這一次清晰了許多。
“終於有反應了,你他媽不是個牧師嗎?為什麼感知這麼低!”
李昂沉吟片刻,瞥了眼插在胸前的標槍。
“對,是我,彆看了。哪來的鄉巴佬,雪茄不能過肺你不知道嗎?老子在你肺裡快嗆死了!”
“聽著,小子!尼克斯已經瘋了,我勸不住他!我可以幫你斬斷這些靈魂鎖鏈一瞬,記住你隻有一瞬的機會。”
另一邊,尼克斯還在描繪著他竊取來的人生藍圖:“隻要得到了你的身體,那個女孩自然會是我的。”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夥伴。我會和他們一起去外麵冒險,成為傳奇。我們甚至會定居在博德之門,擁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對了,你見過坦帕斯嗎?”
李昂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幻想。
尼克斯一愣,隨即搖了搖頭
“你馬上就要見到了。”
李昂緩緩地咧開一個帶血的微笑。
“動手!”同時在心中喊道。
刹那間,貫穿他胸膛的黑色標槍爆發出一道魔法光芒,所有束縛著他靈魂的鎖鏈,應聲斷裂!
然而,尼克斯卻並未慌亂。
隻見他早有準備般的雙手一揮,新的鎖鏈再次從法陣中湧出,纏向李昂的手臂!
“老師,我對你很失望。”
他的語氣冰冷,似乎是對二人的小動作早有察覺。
“糟糕!他還有後手!”腦海中的聲音變得急切!
“啥手都冇用!”
李昂的牙齒用力一咬,口中的雪茄整齊斷裂!
剩餘所有【祝聖菸草】的霧氣,被他儘數吸入身體,然後裹挾著熱浪,從鼻孔噴薄而出!
一股前所未有的神聖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轟然炸開!
這股能量,甚至比【祝福術】還要凶猛!
“吼——!”
他發出一聲怒吼,虯結的肌肉硬生生地掙脫了新生鎖鏈的束縛!
在尼克斯恐懼的目光中。
李昂的右手以一種超越極限的速度,扯下了腰間的微縮坦帕斯神像!
那是離他最近的“武器”。
下一秒。
那尊鋼鐵鑄造的坦帕斯神像,被他狠狠地貫入了尼克斯那不甘的左眼眼窩之中!
“現在,你見過坦帕斯了嗎?”
尼克斯的嘴巴張了張,上湧的鮮血先一步替他做了回答。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李昂不語。
隻是將神像拔出,然後,再一次,砸進了另一隻眼窩。
一下。
兩下。
“夠了!看在我的麵子上,留個全屍行不行?”腦海中響起了懇求的聲音。
三下。
四下。
直至那顆曾經懷揣著冒險夢想的頭顱,徹底化為一灘無法辨認的爛肉。
李昂將染血的神像重新彆回腰間。
“你剛剛說什麼?”
他輕聲問道。
“你知道的,我這裡信號不太好。”
接著,他看向一眼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根黑色標槍。
手掌輕輕握住了槍桿。
標槍似乎還在因為剛剛的事賭氣。
但下一秒,伴隨腦海中一聲歎息。
堅硬的黑色金屬化為一團擁有生命的黑水,從那道幾近癒合的傷口中緩緩流出。
黑水在他的掌心不斷地聚合、離散。
李昂意念一動,黑水瞬間固化,變回了那個平平無奇的黑色護腕。
“就叫你‘黑水’吧。”
“黑水?!”
腦海中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這名字聽起來,像某個瘋狂奇械師實驗室裡失敗的黏液產物。”
“那你叫什麼?”
那頭的聲音沉默了良久,散發出令人心悸的、來自遠古的迷惘。
“……我不知道。”
“那就先叫黑水吧。”
“總比冇名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