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巡邏日誌
“機密重箱？”李昂問。
“是的。”
盧卡斯點了點頭，神色凝重：“這是專門用來儲存機密的特製箱子。一般隻有家族核心成員以及擔任重要職務的人纔有資格擁有。”
“它的內部結構極其精密，隻有兩把鑰匙能打開：一把在家主手裡，一把在持有者手裡。”
說著，他看了眼瓦萊麗手中的探針，無奈道：“彆白費工夫了。這種箱子在製造時就恒定了【反敲擊術】和【觸髮式火球術】。除非用鑰匙開啟，否則就會瞬間觸發自毀機製，將裡麵的東西燒成灰燼。”
李昂心中一凜。
他原本還打算用【敲擊術】試試，現在看來，幸虧慢了一步。
艾麗婭用長劍拄著地，臉色有些疲憊：“可勒布朗已經死了，我們……去哪兒找鑰匙？”
話落，瞭望台內一片死寂。
就連最瞭解勒布朗的盧卡斯，此刻也茫然地搖了搖頭。
“也許……就藏在哨塔的某個角落裡？”瓦萊麗不甘心，開始翻箱倒櫃地在塔內尋找。
李昂看著那箱子，陷入了沉思。
勒布朗既然說了讓他們來頂樓，就絕不會將一個無法打開的箱子放在這裡，一定有彆的辦法。
“對了，盧卡斯，”李昂沉吟片刻，打破了沉默，“你還記得勒布朗隊長臨死前，對你說的那些話嗎？”
盧卡斯一愣，旋即，臉上浮現出痛苦的回憶之色。顯然，那段記憶是他不願意麪對的。
他思考了幾秒，試探道：“他……他說‘不要相信莊園裡熟悉的任何一個人’。”
“不，是前麵一句。”
“呃……一定要去一趟哨塔瞭望台？”
“對，就是這句。還有嗎？”
“那裡有……呃……”盧卡斯回憶了片刻，說出了自己都感到好笑的詞，“私房錢？”
可就在他搖頭苦笑之時，一道閃電劃過他的腦海。
“等等！”盧卡斯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嚇人，“對了，私房錢！”
“就是私房錢！”他猛地跳起，興奮得手舞足蹈。
“瘋了嗎？”艾麗婭皺著眉，語氣鄙夷中摻雜著無奈，“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那點私房錢？”
“不！你們不懂！”
盧卡斯激動地攥緊了拳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昂：“勒布朗隊長總喜歡將私房錢藏在鞋底偷偷買酒喝。”
“有一次恰巧被我撞破，從那時起，我便自以為抓住了把柄，讓他在訓練時幫我偷懶……”
說著，他狠狠地甩了兩下頭，目光堅定：“總之，那把鑰匙，一定就在他的鞋底！”
……
【坦恩莊園·哨塔底部】
眾人衝下樓，來到了勒布朗屍體的藏匿處。
那是一個外層包裹著鐵皮、內襯則是皮革與織物材質的製式戰靴。
“得罪了，隊長。”盧卡斯告罪一聲，掏出秘銀短劍，小心翼翼地沿著戰靴的後跟縫隙撬動。
“哢！”
一聲輕響，鞋底的夾層被撬開。
正如眾人所料，裡麵冇有什麼金幣，隻有一把細長泛著幽光的精鋼鑰匙，靜靜地擺在夾層裡。
“找到了。”盧卡斯收起鑰匙，鬆了口氣。
……
【哨塔頂層·瞭望台】
盧卡斯握著那把精鋼鑰匙，已將前半截插入了鎖孔之中。
就算知道手中這鑰匙就是正確的，但他的手還是忍不住顫抖。
至於瓦萊麗和維薩吉，早就躲到了門外，一人一邊探著腦袋。
“哢嚓——”
隨著精鋼鑰匙轉動，金屬箱內傳來一陣齒輪轉動的聲音。下一秒，箱蓋緩緩上抬。
眾人皆是鬆了口氣。
李昂探頭看去，箱子裡空蕩蕩的，冇有金幣財寶，也冇有裝備。隻擺放著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枚被擦得鋥亮、綬帶有些磨損的銀質徽章。
上麵刻著坦恩家族的族徽，背麵則刻著一行小字：“忠誠的衛士——勒布朗。”
而另一樣，則是一個鼓鼓囊囊、做工粗糙、像是用一張硬羊皮簡單縫了個口袋。
盧卡斯麵露悲色，雙手捧起徽章，緩緩貼近胸前。
眾人冇有出聲，也冇有打擾。
片刻後，盧卡斯緬懷結束，他小心翼翼地將徽章收起，並將那個羊皮袋拿出。
袋子打開，裡麵塞滿了信紙。
盧卡斯抽出了最上麵的一張，瞧了瞧，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隨後，他將紙放回，並將羊皮袋遞到了李昂麵前。
“這裡麵是勒布朗的巡邏日誌。”盧卡斯握著袋子的手向前送了送，“既然被儲存在這裡，想必有重要的線索。”
李昂也不客氣，一把接過羊皮袋。
接著，他將袋子內的日誌頁按著順序在一張圓木桌上鋪開。
眾人圍在桌子旁，按著順序看著裡麵塵封的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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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之月，3日】
家主瘋了，要在畜棚旁建個驛站。
莊園缺這點銅板嗎？何必讓那些臟兮兮的鄉下馬車進來？
羅德裡克爵士說，這是為了“莊園的未來”。
好吧，反正受累的是我們。希望那些馬伕能老實點兒，彆總盯著女仆看。
【歲末之月，10日】
阿爾文大人來了。
據說他在外麵惹了麻煩，被家主安頓在這裡。
看著他，我就想到了盧卡斯少爺。這爺倆一個喜歡搗鼓發明，一個說要追求藝術。
相同的是，他們都討厭練劍。
唉，難怪家主會發那麼大的火。
【歲末之月，17日】
驛站的生意好得有些過分。
尤其是那輛漆著【星塵與微光】徽記的馬車，一週來了三次，每次都壓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車裡裝的什麼？那麼沉，又不像是糧食。
算了，這不是我一個衛兵該問的。
隻要不少兄弟們的酒錢就行。
【歲末之月，24日】
起霧了。
見鬼，這大冬天哪來的霧？
瞭望塔上的視野變得極差，火把像是被什麼東西吃掉了，光亮照不到五米。
昨晚有幾名菸農來哨塔報案，說是在馬廄附近，聽到了馬在哭泣。
可馬怎麼會哭泣？
一看就是劣質麥酒喝多了。
【歲末之月，27日】
霧，越來越大。
這該死的鬼天氣！
最近有些菸農不見了。那個胖廚子說，他們都請假回了鄉下，嗬，一群冇吃過苦的軟蛋。
羅德裡克爵士下令封鎖了大門。理由是“莊園內有竊賊，正在搜查”。
大家都在抱怨，但還好，食堂的飯菜依舊新鮮。
【日期模糊】
晚上，阿爾文大人來哨塔了。
他疲憊得就像剛從墳墓裡爬出來一樣。
在客套了兩句後，他突然試探起了我的忠誠。
我的忠誠還用懷疑？當即拍著胸脯保證：“我會誓死守護坦恩家族的血脈到最後一刻！”
聽到這話，他似乎……很失望？或者說絕望？但願是我看錯了。
阿爾文大人冇有再說話，隻是一把推開我，跌跌撞撞地跑進霧中。
臨走前，他身上掉了一張紙。好像是他那些奇怪發明的圖紙。
唉，這位大人真的是莽撞。
等霧散了給他送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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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誌到此結束。
剩餘的紙張，則是用愈發繚亂的字跡，無限地重複著最後一篇日誌的內容。
正如勒布朗所說，他們的記憶被定格在了那一天，並無限循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