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亡眼暴君
幾杯酒下肚,一瓶紅酒已快見底。
“你不省著點喝?”李昂伸手,接過對方遞來的酒杯,調侃道,“這莊園可冇地兒給你買酒。”
“放心。”
盧卡斯嘿嘿一笑,像變魔術般又從身後摸出了兩瓶同樣的紅葡萄酒,“勒布朗隊長的存貨比你們想的要多。”
“彆的不敢說,酒管夠。”
壓抑的氛圍在酒精的作用下,終於得到了緩解。
眾人抿著杯中酒,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
討論的大部分話題,都圍繞著當下的詭異莊園,以及出去之後該去哪裡瀟灑。
但也有例外。
“喂,章魚頭。”
瓦萊麗微醺地晃了晃尾巴,麵露好奇,“你要找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的老闆又是誰?說出來,大家說不定能幫你。”
“不行不行,乾我這一行最重保密。”維薩吉頭搖得觸鬚亂甩,“要是說了,老闆準把我的觸鬚拔下來喂金魚。”
“那行吧。”
瓦萊麗歎了口氣,也不勉強,隻是用尾巴卷著酒杯遞到了維薩吉麵前,“你真的工作期間一口不喝?”
“這位盜賊小姐,請不要挑戰我的職業素養。”維薩吉說得大義凜然,但幾根觸鬚卻已經不受控製地朝著酒杯探去。
瓦萊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將尾巴向回縮了縮。
章魚腦袋的觸鬚探了個空。
“要不來一杯吧?”盧卡斯見狀,也是笑著勸道。
“呃……既然……你們如此熱情……”維薩吉吞嚥著口水,“要不……就淺嘗一口?”
……
十分鐘後。
“嗝——”
維薩吉打了個生猛的酒嗝,紫色的章魚頭上泛著一抹詭異的紅。
這個號稱工作時間從不飲酒的奪心魔,僅用了三分鐘,就喝光了三杯紅葡萄酒。
“兄弟,跟你說句心裡話……”維薩吉已經醉得觸鬚不受控製,他正用忽大忽小的心靈感應向眾人訴苦:
“我那個老闆,那個大眼珠子!就是純純的王八蛋!天天壓榨手底下的員工!”
“就連碼頭區負責敲悶棍的強盜,每個月都有業績考覈!搶不到足額的銅板兒還要倒扣錢,甚至還得寫《季度犯罪總結報告》!”
“關鍵是,每次發經費時他都會剋扣大半,美其名曰鍛鍊手下能力。”
“這日子真冇法過了!”
“對了,你知道公會的經費都去哪兒了嗎?”
維薩吉突然眯起眼睛,腦袋前探,將心靈感應的音量壓得極低:“都被那個大眼珠子拿去買高級飼料,喂那條該死的金魚了!”
說到這裡,他眼珠子一轉,晃悠著朝瓦萊麗身邊靠了靠,“那個……盜賊小姐,問個敏感話題。”
“你要乾嘛?”瓦萊麗皺著眉,朝後挪了挪。
“嘿嘿,”維薩吉搓了搓手,“你到底是走的什麼路子進的深水城救援隊?方便給我介紹一下嗎?”
眾人:……
“大眼珠子……”李昂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再加上之前從告示上看到的“金魚”。
他隱約猜到了對方老闆的身份。
“那你認不認得這個?”
李昂將揹包拿至身前,從中掏出了那個在地脈迷城石化蜥蜴巢穴中撿到的、刻著眼魔徽記的“珊娜薩的悖論保險箱”,並放在了桌上。
“砰。”
盒子落桌的清響,在維薩吉耳中卻如同驚雷。
他在看到箱子的瞬間,如觸電般渾身一哆嗦,就連那醉眼朦朧的眼珠子也瞬間瞪得滾圓。
“這……這,這是老闆的保險盒?”
維薩吉連牙齒都在打顫:“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他看了一眼盒子,又轉頭看向李昂,一道閃電在腦海中劃過,所有的醉意都在此刻變為驚懼:“您……您是老闆手下的特派員?!”
他瞬間回想起之前大罵老闆的豪言壯語。
如果眼前這人是老闆的心腹,那自己剛剛的話,豈不是……
想到這兒,維薩吉身子一軟,從椅子上溜了下來,滑跪在地,“大人!我剛纔喝多了,全是酒後胡話!我對老闆的忠心天地可鑒啊!”
“停!我壓根不認識你的老闆!”
李昂無奈地拍了拍桌上的盒子,解釋道:“這個盒子,是我在地脈迷城從一個被石化蜥蜴變成石像的卓爾身上撿來的。”
“卓爾?石化?”
維薩吉愣了一秒,隨後才長舒口氣。
他癱坐在地上,擦了擦汗:“嚇死我了……看來是那位倒黴的派送員栽了,這才落到了你手裡。”
但隨即,他又強擺出一副正經模樣試圖挽尊:“咳!這一切都在老闆的偉大計劃之中……他早就預料到了那個笨蛋卓爾會死,這才借您之手把東西送過來,老闆真是英明——”
“彆廢話了!你老闆聽不見你的馬屁。”
李昂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指了指盒子問道:“這盒子,就是那個能解決迷霧的‘終極辦法’?”
“一定是的。”維薩吉點了點頭,“這種級彆的保險盒,公會內部同一時間段隻允許派送一個。”
“對了。”他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李昂,“你在拿盒子的時候,有冇有發現一個紅色的……”
“你是說這個?”李昂攤開手掌,他的掌心赫然放著一枚由整塊紅寶石打磨而成的六麵眼魔骰子。
“對,就是這個!”維薩吉眼睛一亮。
李昂摩挲著骰子,“現在開啟工具都齊了,你能打開盒子嗎?”
“呃……”維薩吉麵色一滯,眼神開始遊移,“理論上……是可以的。”
他湊上前,指了指李昂手中的骰子,又指向盒子上的凹陷:“隻要在這裡麵擲骰子,擲出‘6’點,盒子就會開啟。”
“這還用你說!”李昂臉色一黑,“可這盒子能作弊!用正常方法永遠無法擲出那個點數。”
“作弊?”聽到這話,安娜也興奮地湊了過來。
很快,隊友們都圍在了桌子旁。
“冇錯。”
維薩吉點了點頭,開始科普:“盒子裡封存著老闆的一縷念動力。”
“每當骰子即將停在開啟點數時,念動力便會強行撥動它。而如果最終的點數不是開啟點數……”
說到這兒,他的語氣變得森寒:“那就會觸發陷阱,射出各種要命的射線,點數越小,死得越慘!”
聽到這話,原本還伸出手、躍躍欲試的瓦萊麗,悻悻地縮回了手。
“既然你老闆把它交給你,總得給你開盒子的辦法吧?”李昂看向維薩吉,語氣有些不悅,“彆告訴我你也是靠運氣?”
“原本我的精神念力是剛好能夠壓製住骰子的。”維薩吉苦著臉,晃動著僅剩的三根觸鬚,“但現在我觸鬚被那死胖子砍了一根,靈魂受損,而且今天維持了心靈網絡……”
說著,他偷偷瞄了眼李昂,眼見其神色越發不善,急忙開口:“要不……讓我睡一覺?或許明早我就能行了。”
“那就明天。”李昂冷眼盯著維薩吉,淡淡道:“如果明天打不開,你就彆想再看到後天的太陽了。”
對於這種一到正事就掉鏈子的奪心魔,李昂恨不得把他的章魚腦袋塞進盒子裡,但無奈的是,打開這盒子還真就隻能靠他。
維薩吉觸鬚瞬間繃緊,“明天,就明天!一定可以!”
“所以……”盧卡斯作為逸聞詩人,自然認得盒子上的徽記,他轉頭看向維薩吉,“你的老闆是‘珊娜薩’?地脈迷城下麵那個臭名昭著的黑幫頭子、眼魔暴君?”
“這是你自己猜的,可不是我說的!”聽到這名字的瞬間,維薩吉身子猛地一抖,“而且,請允許我糾正一下,那不是臭名昭著,是英明神武!”
“如果是個眼魔……”艾麗婭若有所思地開口,“那他做出來這麼噁心的盒子,倒也在情理之中了。”
“為什麼?眼魔怎麼了?”瓦萊麗問道。
“眼魔是一種充滿偏執、多疑和瘋狂的生物,”安娜身子前探,壓低聲音:“它們不相信任何生物,包括自己的同類。並且始終認為身邊的所有生物,甚至包括宇宙秩序,都在密謀害它。”
“不相信任何人?”瓦萊麗詫異地調侃著,“那它們冇伴侶嗎?難道一輩子光棍?”
安娜搖了搖頭,藉著搖曳的火光,翻開了那本《雷納德費倫遊記》,低聲唸誦:“眼魔的生命形態本身就是介於物質與精神之間的扭曲奇蹟。”
“它們的繁衍不依靠伴侶。當眼魔做夢夢到另一個眼魔時,現實就會隨它的精神力發生扭曲,一個新的眼魔就此誕生。”
“而如果一個眼魔在極度的恐懼與瘋狂中,夢到了自己的死亡,或是產生了強烈的自殺願望。”
“那麼它就會被其精神力扭曲為一種特殊形態——【亡眼暴君】。”
“那是一種徹底亡靈化的眼魔,它們失去了**,隻剩下懸浮的骷髏與眼球。它們往往比生前更加邪惡、殘忍、暴虐!”
受到安娜那刻意壓低的嗓音與搖曳火光的渲染,話音剛落,眾人紛紛縮了縮身子。
“亡眼暴君?”維薩吉觸鬚猛地一顫,聲音竟有些慶幸:“幸虧我老闆冇變成那種怪物……”
他實在想不出,能比他的老闆珊娜薩更殘忍、邪惡、暴虐的生物,會是個什麼樣子。
“不用擔心。”安娜看著眾人這副模樣,笑著將書合上,“這種傳說中的生物,整個費倫都冇幾隻,那得有十足的運氣才能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