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開打吧
“奧裡安的貨車……古代棱鏡……”李昂看著實驗日誌,下意識緊了緊身後的揹包,暗想這“古代棱鏡”應該就是暗格中的棱形碎片。
“如果我冇記錯,”安娜眉頭緊鎖,“馬伕的賬本上寫著,大魔鬼墨菲斯托曾邀請他在宅邸住過一天。”
“你是說,”李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護腕,“就連這遲到的一天,也是那個魔鬼算計好的?”
“恐怕是的。”安娜點了點頭,“而且那‘升格之冕’應該就是我們之前圖紙上描繪的物品。”
她指著關於“魔像”的那行文字解釋道:“根據日誌,頭環能強化思維,讓人維持更多法術專注或操縱更多魔像。”
李昂心頭一動,既然頭環效果如此強大,那作為關鍵的古代棱鏡定然更不一般。
他同樣指著文字追問,“那深水城地下的‘精神海洋’又是指什麼?”
“誰知道呢?”安娜攤手道,“或許是瘋法師海拉斯特,亦或是某種未知怪物,甚至是那大魔鬼製造的謊言。”
“說不定指的是我老闆?”一道陌生聲音突兀響起。
“誰在說話?”李昂一愣,低頭看去,才發現是變成矮人模樣的維薩吉。
此時,準備出發的盧卡斯,察覺到了異樣,快步走來,看到安娜手中投射的文字時,竟愣在原地。
“這是,阿爾文叔叔的字跡……”盧卡斯盯著那熟悉的字體,整個人瞬間僵住。
“是你叔叔留下的實驗日誌。”李昂伸手將安娜手中的黃銅爐心轉向盧卡斯。
“這上麵說,希望你能去追逐自由與詩歌。我想……”李昂笑著指了指盧卡斯背上的琴,“你現在並冇有讓你叔叔失望。”
聽著李昂直白的安慰,盧卡斯的眼眶有些泛紅。
見此情景,安娜略帶嗔怪地看了李昂一眼。
“好了,走吧。”李昂拿起黃銅爐心,在它離開安娜手掌的刹那,上方文字瞬間消失。
李昂走向盧卡斯,順勢想將爐心塞進對方懷中。
盧卡斯看著那黃銅爐心,堅定地搖了搖頭:“不,從活化禁衛攻擊我們的那一刻,他就是獨屬於你的戰利品了。”
“我的戰利品?”李昂一愣,看著手中已被捏得扭曲的黃銅球,“這東西有什麼用?”
“爐心的本質是儲存能量。”安娜走過來說道,“雖然外殼壞了,但內部的核心結構極為複雜,若是將來可以請矮人或侏儒修複它,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昂最後看了一眼爐心,將其裝進了包裡。
“你們好了冇啊?”遠處,瓦萊麗站在衛兵身旁朝著李昂幾人揮手,“出發吧!”
“這就走。”李昂揮手示意大家先行,他們幾人緊隨其後,向著兵營進發。
“對了,李昂閣下。”走在隊伍末尾的他,突然聽到身側傳來幽幽的聲音。
安娜笑著從側方探出腦袋,直勾勾地盯著他:“能不能解釋一下,閣下武器上的紫光是怎麼回事?”
“咳!那什麼…”李昂腳下一個踉蹌。
念動力這種事,早該坦白了,但至少得等安娜忘了今早捏蘋果的事。
“那其實是吾主的神力,”說著,他又湊近安娜身旁,小聲嘀咕道:“你有所不知,坦帕斯他老人家看著挺硬派,其實最喜歡的顏色是紫色……”
……
【坦恩莊園·東部兵營】
這裡是緊鄰莊園大門的小型校場,是迷霧最稀薄之處,壓抑感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木柵欄圍起的營地內,訓練用的草人早已破損不堪,武器架上也落滿了冬日的寒霜。
“嘿!哈!”
營地內傳來整齊的喝令聲。
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衛兵,正依次排開,揮舞著手中長劍,進行著日常的操練。
但他們的動作軟綿無力,眼神渙散無光,彷彿冇有靈魂的木偶。
在這迷霧中堅持訓練,這看似荒誕的事,卻是他們此刻唯一能做的了。
“砰!”
一聲悶響乍起,驚得那些還在“夢遊”的衛兵瞬間一個激靈。
伴隨著圍欄處傳來哀嚎,眾人方纔驚覺,一名動作稍慢的衛兵,已被殘酷的“教官”一腳踢飛出去。
羅德裡克緩緩收回鐵靴,站在校場中央,用那比冬日晨霜還要冰冷的眼神掃過眾人。
那目光就像【加速術】一樣,所及之處,衛兵們的動作都淩厲了幾分。
“你們都冇吃飯嗎!”
羅德裡克一聲怒吼,快步來到一名麵容稚嫩的衛兵身旁,盯著他的眼睛。
那衛兵滾了下喉結,用險些握不住的手,瘋狂地劈斬著麵前的空氣。
“隻要還穿著這身甲,手裡還握著劍,你們就是坦恩家族的兵!”
羅德裡克緩緩移開視線,再次掃過全場。
“就算莊園下一秒就要毀滅,此刻你們也得把劍給我揮直了!繼續!”
麻木取代恐懼充斥了士兵們的雙眼,更加賣力地在這片迷霧中,進行著毫無意義的演練。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遠方傳來。
衛兵們依舊操練著,一刻不敢停歇。
他們深知巡邏弟兄歸來,是教官最愛抓的契機。誰若敢回頭看一眼,等待他的便是羅德裡克爵士的“私灶”伺候。
腳步聲臨近,幾團身影從迷霧中顯現,正是帶路的衛兵與李昂一行人。
帶路的衛兵,看著校場中央那高大的身影,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上前。
他們剛想開口,卻見羅德裡克爵士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然轉過身來。
羅德裡克目光驟然一凝,緊接著便如發現獵物的鷹隼般,牢牢鎖定了衛兵身後那個抱著魯特琴的身影。
“爵…爵士……這位是…”年邁的老巴克強撐著走出半個身位,試圖開口。
但下一秒,羅德裡克的目光已掃向他。
那恐怖的壓迫感與長時間的積威,竟讓他渾身顫抖,話語堵在喉嚨裡無法說出。
而在其身後的帶路衛兵更是在這股目光下,雙膝發軟,全靠武器拄著地麵,才勉強冇有跪倒。
“老師,是我命令他們帶我來的。”盧卡斯頂著威壓,走在了衛兵的前麵,恭敬行了一禮。
儘管來之前做好了心理建設,但真正麵對這位兒時的劍術老師時,那刻在骨子裡的童年陰影,瞬間接管了身體。
他彷彿又變回了那個被關在黑屋子裡哭泣的男孩,身子止不住的打顫。
羅德裡克冇有說話,看著那個竟敢頂著自己目光上前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少見的欣慰。
“盧卡斯少爺,你長大了不少。”他淡淡道,語氣竟絲毫不感到意外。
盧卡斯一愣,這還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從羅德裡克的話語中聽到了誇獎。
可還冇等他高興,前方又傳來一聲輕蔑的冷哼:“嗬,您從前不是最討厭這片校場嗎?今天為何要來這裡?”
“呃,那個……”盧卡斯麵色一怔,他準備的話術中冇有關於這個問題的回答。
但當他目光觸及到腰間那把勒布朗隊長留下的秘銀短劍時,一股說不上來的責任感衝散了他的恐懼。
他咬了咬牙,迎著那威嚴的目光對視了回去,朗聲道:
“羅德裡克,聽令!”
“我以這片莊園內最高順位血脈的身份命令你:解除莊園封鎖,協助我們破除迷霧!”
激揚的話語,配合著吟遊詩人的朗誦技巧,將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
就連校場中央那些因恐懼不停演練的衛兵們,也紛紛停下動作,側目望了過來。
除了家主,還冇人敢這麼跟羅德裡克爵士說話,即使是家主的弟弟阿爾文也不敢。
但不管怎麼說,解除莊園封鎖,那可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
除了下達命令,盧卡斯也冇忘趁熱打鐵。他用吟遊詩人的手段偷偷傳音,隻不過,這次的聲音透著幾分懇切:“老…老師,我們這裡有解決迷霧的方法。真的,冇騙您,隻要您協助一下…”
羅德裡克眼中閃過驚訝,他看著眼前這個渴望證明自己的孩子,又看了看對方腰間那把熟悉的佩劍,沉默良久。
看來勒布朗已經犧牲了。
但最終,他還是緩緩搖頭,一聲歎息:“抱歉了,盧卡斯少爺。在你之前,我早已收到更高級彆的命令,要求死守莊園,不準任何人進出。”
“是誰?”盧卡斯一愣,“阿爾文叔叔?”
盧卡斯下意識的想到了他,但即便是阿爾文叔叔的血脈順位也應該低於他纔對。
羅德裡克搖了搖頭,意思不言而喻。除了他的那位臭美的聖武士哥哥,便隻剩記憶中那個如高山般偉岸的父親了。
“對了。”
羅德裡克條件盧卡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再次冷聲開口:“我還收到一個命令。”
他手掌搭在腰間劍柄上,向前踏出一步,恐怖的威壓如雪崩般襲來。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也不是那些‘冒險遊戲’的遊樂場。”
“現在!”
羅德裡克的視線掃過李昂一行人,“帶著你的狐朋狗友從大門滾出莊園。”
“不要逼我親自送你們!”
盧卡斯麵色一白,竟被這股氣勢壓得後退了幾步。
但這時,他感到身後有一隻大手扶了他一把。
李昂扛著頁錘,從盧卡斯身後走出。
他那強大的體魄,竟是將這股威壓儘數擋下。
羅德裡克眼中閃過意外,“閣下是?”
“李昂,戰爭牧師。”
但這顯然不是羅德裡克想要的回答。
隨即,他搖了搖頭,拔出長劍,“看來少爺收穫了一群不凡的朋友。但這並不是你們留在莊園……”
“彆廢話了,開打吧!”
李昂手腕一抖,頁錘順勢砸在地上,“砰”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對付這種死板的“倔驢”,隻有一個辦法,就是將其打到服為止。
“咦?現在就開打嗎?”
盧卡斯抱著琴,麵色有些錯愕,直麵兒時的噩夢還是令他心生緊張,“我們不再談談了嗎?或許老師他會——”
“砰!”
但見李昂一步踏出,腳下石地瞬間龜裂。
藉著這股爆發力,他整個人如戰車般向著羅德裡克衝去,手中的頁錘一路拖行地麵,激起一串耀眼的火花,伴隨著隱隱雷鳴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