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特訓
【坦恩莊園·校場內】
“當!”
一聲脆響,艾麗婭手中劍差點脫手。
“再來!”羅德裡克冷聲怒斥。
“收起你的怒火,騎士!”羅德裡克將訓練木劍重重地拍在艾麗婭的肩甲上,“現在的你,不配擁有憤怒。”
艾麗婭怒吼一聲,再次前衝。
“到底為何選擇手半劍?難道僅僅是為了雙手握劍,看著更帥嗎?”羅德裡克僅是手腕一抬,便招架住了艾麗婭的全力一劍。
“冇有盾牌,你的劍便是盾牌。”
“一味魯莽的進攻,隻會拖你隊友的後腿!”
羅德裡克一個突刺將艾麗婭逼退,“一起上!”他揮了揮手。
周圍五名陪練衛兵,立刻手持長矛向著艾麗婭攻去。
剛開始,艾麗婭還能憑藉著神術的效果和板甲的防禦,硬扛著攻擊並擊倒兩人。
但伴隨著體力流失,她愈發力不從心,很快便被密集的矛擊逼得手忙腳亂,最終被長矛架在地上,動彈不得。
“看好了。”
羅德裡克拿過掉在地上的手半劍,走入場中,示意衛兵們對自己發起同樣的圍攻。
衛兵們猶豫了一瞬,向著中央衝去。
但見羅德裡克,手腕微轉,劍鋒如同遊龍般,在敵人的兵刃間穿梭,每一次都能恰到好處的卸掉對方的力道。
他遊刃有餘,呼吸與步伐平穩,每一次攻擊格擋,都為下次動作的變招留下了充分的餘地。
“看到了嗎?”他甚至還有閒心,看向一旁觀戰的艾麗婭,“騎士不等於莽夫。不是仗著穿著鐵罐頭就可以上前儘情捱打的沙袋。”
話落,他目光一凝,長劍猛地橫掃將衛兵們紛紛逼退。
“這便是【寓守於攻】。”
羅德裡克挽了個劍花,將手半劍扔回給艾麗婭,“今天下午你就練這個。”
說完,他轉身向校場另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突然停下,“你是個拿劍的好苗子,如果明天我們都能活下來的話,來找我,我會教你更高階的劍術。”
……
校場另一側。
安娜正坐在地上,和原本安排給她陪練的士兵聊著天,她手中聖徽閃著溫和的光,正在幫士兵們治療舊傷。
氣氛溫馨得就像在開茶話會。
但這茶話會很快便被沉重的腳步聲打破。
羅德裡克黑著臉走來,坐在地上的士兵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從地上站起,挺直腰板。
“牧師小姐,”羅德裡克盯著那嬌小身影,毫不留情,“你似乎把戰鬥,當做你的過家家遊戲了?”
“你扮演的什麼角色?為丈夫助威的溫柔妻子?”他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校場另一邊。
安娜麵色一滯,耳根攀起俏紅,不知所措地攥緊了聖徽。
羅德裡克無奈地昂頭看著天空,“老實說,我活了半輩子,從未見過一位牧師——哪怕是愛神淑妮的牧師,敢在戰場上,從頭到尾,隻拿著一個聖徽亂跑。”
他指了指安娜空蕩蕩的雙手,“如果敵人衝你來了怎麼辦?用聖徽砸死他?還是祈求你的主來救你?”
安娜被懟得說不出話,她依稀記得小時候,父親曾“嚴肅”的為她定下了家規:我女兒的手,是用來翻動奧術典籍與端起紅茶杯的,絕不能讓粗魯的兵器磨出繭子!
而她也是受此影響,從未接受過哪怕是簡易的武器訓練。
“唉……”
羅德裡克歎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該教眼前這位大小姐什麼,隻是從背後掏出一個包著鐵皮的小圓木盾。
盾牌不大,背麵有皮帶,可以直接套在小臂上。
“本來是我給盧卡斯少爺準備的劍術課結業禮物——當然,他到現在都冇結業。”他自嘲地笑了笑,將盾牌扔給安娜,“現在歸你了。”
“我不求你像那個瘋子牧師一樣掄錘子砸人,但至少當刀砍過來時,你要學會抬臂抵擋,不是撒腿就跑。”
“今天下午你隻有一個任務——適應它的重量,直到不影響你的行動與施法為止。”
……
校場中央。
一團緋紅色的身影,如烈火般在人群中穿梭。
那是瓦萊麗正與一群衛兵演練招式。
但見她雙持匕首,在衛兵中間來去自如,甚至還炫技般地用匕首木柄象征性地劃過衛兵的喉嚨。
“哼,跟雜技一樣。”
羅德裡克冷哼一聲,撞開其中一名衛兵,奪過他手中的訓練木劍。
接著,他手腕翻轉,隨手一刺。
“唰!”
那劍尖穩穩懸停在了瓦萊麗正在遊走的腦門上。
瓦萊麗腳步驟停,麵色一僵。
“戰鬥不是你的舞台劇,盜賊小姐。”羅德裡克收劍,指了指周圍衛兵,“你剛剛的舞蹈很優美,但那是建立在衛兵們都不敢對你下死手的前提下!你以為的遊刃有餘,那是他們在陪你演戲!”
羅德裡克再次舉起長劍,高過頭頂,盯著前方。
“真正的勝利,是在儘可能保證生存的前提下去擊殺敵人!”
“接招!”
一聲暴喝,訓練木劍猛地向下劈去。
瓦萊麗心中大駭,本能地交叉雙臂,高舉過頭頂。
“砰!”
一聲劇烈的撞擊。
力道沿著匕首穿過瓦萊麗的手腕,她隻感到一陣刺痛,彷彿手腕都要斷了。
而她手中兩把匕首,也被直接震飛了出去。
“手腕發力不對!格擋角度不對!”
羅德裡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你這壓根不叫雙持武器!你這僅僅是左手拿了一把刀,右手也拿了一把刀!就像你左手拿個蘋果,右腳夾個蘋果一樣,毫無關聯!”
“兩個武器之間要有聯動!格擋、招架、反擊,要像你的左右手一樣自然!”
羅德裡克隨即對著周圍的衛兵下達命令:
“你們幾個,圍住她!不用留手!從各個角度攻擊!”
“直到她學會如何用【雙武器防禦】為止!”
……
“錚—錚——”
遠處傳來了激昂的琴聲。
是盧卡斯正坐在高台上,彈奏著樂曲,鼓舞著那些疲憊士兵們的鬥誌。
見羅德裡克從背後走來,衛兵們紛紛使起了眼色。
盧卡斯被嚇得琴音一顫,他僵硬的轉過頭,看著那道刻在童年陰影裡的恐怖身影,不自覺滾了下喉結,“老……老師。”
羅德裡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能站在這個校場上,冇被嚇跑……是我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盧卡斯一愣,還冇來得及感動。
便聽羅德裡克話鋒一轉,“但是,用琴聲鼓舞士氣,你選擇的時間不對。”
“真正的戰場詩人,應該在明天第一個醒來,在破曉之前,用琴音演奏出衝鋒的號角。”他指向周圍那些神色亢奮的衛兵,“而現在鼓舞士氣,隻會讓士兵們提前透支明天的興奮。”
“拿著它。”羅德裡克用眼神示意盧卡斯腰間那把勒布朗隊長留下的秘銀短劍。
“我來教你一招,這是勒布朗那傢夥生前與我對練時,最愛用的招數。”
盧卡斯手忙腳亂的抽出秘銀短劍,卻有些本能的抗拒,“我,我根本不會用劍……”
“我知道你不會用劍,”羅德裡克打斷了他,“我能看出來,你的敵人更能看出來。”
“所以,你要學會騙!”
“騙?”盧卡斯下意識看了一眼手中劍。
羅德裡克擺出了一個極其華麗且誇張的起手式,“你要將自己包裝成一位高手,你要讓你的劍招看起來花哨、致命、直刺要害!”
“即便你的力量不夠,劍術不精,但至少姿勢要做得漂亮。”
“要把彆人唬住,要讓敵人猶豫是否該做出回防。”羅德裡克看著盧卡斯,難得嘴角勾出一絲笑,“這正是你們吟遊詩人的絕活,不是嗎?”
“來!跟我學這個起手式!這一招叫——【虛張聲勢】!”
……
而與此同時,校場的角落。
塵煙亂起,錘影紛飛。
李昂就像是不知疲倦的凶獸,瘋狂地揮舞著頁錘,在這片校場上揮灑著汗水。
他的周身空無一人,方圓十米內成了真空地帶。
起初,羅德裡克確實安排了幾個衛兵與他對練。李昂也很有武德,特意換上了訓練用的包布木錘。
但即便如此,他每次進攻,仍會將那些身著鎧甲的衛兵打得吐血。
後來,他乾脆遣散了陪練的衛兵,換上趁手的頁錘,自顧自的對著空氣演練起來。
而就在這時,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閣下的重型武器流派,是孤注一擲的路子。”
腳步站定,熟悉的點評聲從背後響起,“這種不留後手的打法,通常隻有為了生存而拚命的北佬才喜歡用。”
“在安逸的深水城中,把這種流派用到極致的,應當也就是那位從地脈迷城裡殺出來的傳奇冒險者——杜爾南先生了。”
“你有什麼指教?”李昂手中的動作絲毫不見停下,頁錘揮舞間帶起陣陣惡風。
“指教談不上,”羅德裡克聳了聳肩,“我的劍術講究防守反擊,並不適合你。”
說完,他乾脆劍拄著地,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石墩上。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李昂揮舞頁錘,直到李昂練完一套動作,停下來喘息,“對了,還未請教閣下大名?”
“李昂。”
“李昂……不像是深水城本地的姓名。是外地來的嗎?”
李昂撇了撇嘴,將那句“我就是你口中的北佬”咽回了肚子裡。
羅德裡克笑了笑,也不在意。
他眯起如鷹隼般的眼睛,目光掃過李昂身上那件秘銀鍊甲,突然開口,“李昂閣下,您對重甲的運用,似乎僅僅停留在‘受訓’級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