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彆把衣服弄臟了
一道漆黑如墨、足以令萬物凋零的恐怖負能量海嘯,自其主眼中狂湧而出。
與之一同爆發的,還有自阿爾文額頭【升格之冕】中迸發的、近乎實質的精神脈衝。
李昂那盪開層層空間的精鋼錘頭,此時距離那猩紅主眼僅有一寸。
但這一寸,卻宛若天塹。
澎湃的負能量如火山爆發般噴湧。
李昂隻覺雙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任憑他如何拚命下壓,那錘頭卻始終無法寸進。
就在這時,急促的馬蹄聲逼近。
接著,艾麗婭騎著骸骨夢魘逆著黑潮,闖入戰場。
她緊閉的眼角因精神衝擊而流下血淚,但劍刃上的光輝卻如她的信念卻依舊閃耀,在黑潮之中,就像夜幕下的啟明星。
她無法睜眼,僅憑著感知與記憶,俯身,揮劍。
璀璨的劍刃斬在了阿爾文的胸前,將那【奧能裝甲】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正是這不大不小的口子,令下方亡眼暴君的負能量減弱了一瞬。
激昂的琴聲與神聖的光柱,近乎同時落在了李昂的身上。
【吟遊詩人激勵】與【祝福術】!
感受著身上湧動著的、來自同伴的支援,李昂怒吼一聲。
他將全身的重量,都死死壓在那錘柄之上。
“轟!”
那柄隨李昂征戰多時的精鋼頁錘,竟迎著噴湧而出的負能量洪流,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錘頭的棱尖硬生生壓入了中央的猩紅主眼,崩出一絲凹陷與裂紋。
但緊接著,隨著一聲痛苦的哀嚎,原本呈扇形迸發的負能量驟然聚合。
它們化作一道濃縮至漆黑極致的射線,從那猩紅眼球中猛然迸發。
僅是瞬間,毀滅的洪流便抹除了李昂附著在錘上的念力武裝。
下一瞬。
“哢嚓!”
但聽一聲金屬碎裂的脆響,李昂隻感到手中一空。
那柄隨他征戰多時的精鋼頁錘,竟從錘頭下方的連接處應聲碎裂。
而那巨大的棱形錘頭,在斷裂的瞬間,迅速縮小至原本大小,砰的一聲,掉落在地。
但這碎裂前的一擊,也著實給那亡眼暴君造成了重創。
但見他那原本由純能量構成的猩紅眼球上,此刻被頁錘的棱角砸出一個無法抹除的巨大黑斑。
“維薩吉,你還冇好嗎?!”一擊得手,李昂的怒吼在實驗室內迴盪。
他顧不得喘息,再次握緊黑水所化的戰錘,向著前方那還冇緩過來的巨大骷髏主腦猛地揮去。
“好、好了!”角落裡,維薩吉眼珠子中留下了墨綠色的血液,順著觸鬚滴落到他那黑色的長袍上。
他透支了精神力,動用超負荷的念動力,才終於打開了那個自己老闆的悖論保險盒。
“哢噠。”
黑盒裂開了一條縫。
瞬間,一股灰色的波動,從縫隙中狂湧而出。
那是比負能量更能代表死寂的力量——【反魔法力場】。
如果說負能量代表著與生者相對應的另一種形態,那反魔法則是真正的寂滅、終焉。
緊接著黑盒完全打開,露出了裡麵的事物。
那是一顆被包裹在黃斑裹布中、如南瓜般大小的乾癟眼珠。
那是一隻死去眼魔的主眼,反魔法力場的源頭。
刹那間,乾癟眼球的方圓十尺之內,那股死寂之光所籠罩之處,一切魔法靈光瞬間熄滅,世界彷彿失去了色彩。
唯有那座戰爭神龕,依舊在灰寂的世界中熠熠生輝。
維薩吉咬牙用念力控製著乾癟眼球,試圖將它拋給戰場前方的李昂。
這是他們昨晚推演的B計劃,在所有法術傾瀉完之後,由李昂持著眼球,跟敵人進行近身肉搏。
可惜阿爾文的實力遠超預料,這計劃直到現在才得以實行。
但維薩吉用念力推動的速度卻極其緩慢,雖然念力並不受反魔法場影響,但他本身是位心靈術士,習慣了用法術來增幅念動力。
此刻與魔網的連接被徹底斬斷,僅靠原始的念力搬運這眼珠子,顯得異常吃力。
“給我!”
盧卡斯衝上前,一把將視若珍寶的琴扔在一邊。
他雙手抱起那顆吞噬萬法的乾癟眼珠,在維薩吉的念力助推下,一步步向著李昂奔去。
阿爾文嘴角一咧,“嗬嗬,看看啊!我們的侄子變得勇敢了!”
近乎同時,下方的下頜骨也跟著開合,“你住嘴!那是‘我們’的侄子!‘我們’!”
看著叔叔如此癲狂,盧卡斯心神一顫。
但接著,他便更賣力地朝前狂奔。
但下一瞬,阿爾文頭顱上,那頂升格之冕華光流轉。
一股恐怖的念力瞬間降臨。
那念力如同一堵透明的城牆,死死壓製住了盧卡斯的身體,令其寸步難行。
盧卡斯有如頂著狂風前行,嘴角被風壓撕裂得生疼。但他依舊拚命抱著懷中的眼球,試圖向前撲去。
而在他身後,維薩吉亦是雙眼流出血淚,拚命榨乾最後的精神力,化作紫光助其推進。
安娜見狀,瞬間向著盧卡斯狂奔而去,而當其離開戰爭神龕的庇護範圍時,其手中聖徽竟也迸發出熒熒華光。
正麵戰場,李昂早已行動。
那漆黑、冇有一絲反光的單手戰錘閃爍著翠綠的火光。
“砰!”
一擊劈砍在了亡眼暴君那挪動的下顎骨上。
翠綠的火光四濺,向著上方彈去,將阿爾文胸前原本被艾麗婭砍出的傷口,燒出了一片焦黑。
亡眼暴君眼中的念動力也跟著弱了一瞬,令盧卡斯有了喘息的機會,再次前進。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再次從後方響起。
艾麗婭已擦乾淨眼角的血,懷著決絕的目光,再次縱馬疾馳,向著對方衝來。
與此同時,李昂將“黑水”化為投矛,猛地向那猩紅的主眼拋去。
“嗡!”
黑水投矛在空中瞬間被主眼的念動力鎖定,不得寸進。
但這正中李昂的下懷。
但見他那裹著漆黑裹屍布的右臂,順著投擲的姿勢,緊跟著投矛向前揮出。
在越過投矛的瞬間,他手指輕點。
黑水瞬間化為漆黑液體,迴歸手臂,凝結為一個漆黑猙獰的指虎。
“我宣誓,以吾之軀,赴汝之難。”李昂近乎用了最快的語速念出誓詞。
與此同時,他的右臂迅速乾癟,彷彿苦禪多年的修士,將生命力注入了這一擊。
就在他們的攻擊將要達成之際——
“嗖!嗖!嗖!”
那沉寂已久的十顆魔能炮台,已蓄力完成,第二波力場弩矢再次狂轟濫炸而來。
其中四發直奔艾麗婭而去,另外六發則全向李昂射來。
馬背上的艾麗婭躲閃不及,僅用劍刃格擋彈開了一個。
隨即便有一發弩矢,徑直命中了她的胸甲,擊破並洞穿出一個血洞。
眼見最後兩發直奔她頭顱而來,身下的骸骨夢魘一聲嘶鳴。
它瞬間變換形態,化作一座被藍光包裹的骸骨堡壘,將主人護在其中。
弩矢射在骸骨堡壘上,激起無數骨屑。
而正麵的李昂就冇有這麼好運了。他近乎是頂著身上炸開的血霧,硬生生地將拳頭揮向那主眼之內。
“轟!”
宛若神罰般的璀璨華光,自亡眼暴君的主眼內綻放。
那本可令一切亡靈生物歸於沉寂的光耀能量,打在亡眼暴君的骸骨之上,竟也隻是令其骨架上多了絲絲裂紋。
“我們告訴過你!”阿爾文做了一個搖手指的動作,“不要用光耀能量來攻擊我們。你不喜歡聽老師講課的嗎?”
亡眼暴君的下頜骨開合,發出急促的呼喊,“彆聽我的!我們是亡靈,我們最怕的就是光耀能量!”
李昂卻是毫不在意。
隻要對方冇有完全的光耀免疫,即便是有抗性又如何?他必須趕在那個反魔法力場來臨之前,提前一步將所有的魔法物品耗儘。
而且,聽著身後的漸近腳步聲,李昂明白, B計劃雖幾經波折,也算是成功了。
他枯槁的右手自然垂落,左手摸入腰包,從中掏出一根圓柱長條狀的物品。
他將其向上輕拋,隨即精準地用嘴叼住。
這是那位提夫林盜賊小姐,“送”他的雪茄——【帕特裡亞的愚行】。
“你這是在吸菸?”亡眼暴君的聲音帶著譏諷,“是想在臨死前,最後吸一口嗎?”
“彆管煙了!夢裡那個該死的眼珠子逼近了!”阿爾文驚恐地大喊。
緊接著,兩道截然不同的聲線詭異重疊,化作冰冷的共鳴,“慌什麼。那不過是個……死去的贗品。”
話落瞬間,噴薄的負能量洪流,再次自亡眼暴君的主眼之中迸發而出。
李昂卻置若罔聞,僅是用尚能活動的左手護在了雪茄的前頭。
“呼……”
豆大的火苗自雪茄前端燃起,但緊接著就被指縫間流出的負能量洪流強行熄滅。
但下一瞬,李昂身後的環境驟然一變。
一股遠比負能量更能代表“死寂”的力場,自其背後緩緩湧出,逐漸將其覆蓋。
而那股狂暴的負能量洪流,竟在這恐怖寂靜的壓製下,被逼得慢慢向後退卻,為李昂騰出一片安全的“真空”。
而李昂那巨大的身軀,同樣在這股反魔法力場的作用下,瞬間縮小,變回原狀。
就在這死寂能量徹底覆蓋雪茄前的一瞬。
“嗤。”
漆黑護腕閃過最後的靈光,一道微弱的翠綠色火苗躥出,終於將雪茄點燃。
李昂在深深吸一口的同時,迅速轉身。
隻見遠處的神龕內,維薩吉虛脫地倚靠在牆角,眼眶中淌出的血淚染紅了長袍;瓦萊麗滿身屍斑,癱軟的躺在地上。
不遠處的地麵上,盧卡斯趴跪在地,正劇烈地喘息,每次呼吸都伴隨著鮮血從被撕裂的嘴角流下;
而在他麵前,一張嬌嫩卻佈滿灰塵的小臉,正仰望著他喘著粗氣,高舉著那顆乾癟的眼珠。
“李……李昂閣下,給!”
在安娜臉上,婆娑的淚水,將那孤注一擲的期盼與將眼球送達的開心,融合成一幅淒美無比的畫卷。
李昂叼著雪茄,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隨即,他將早已收回的【班吉的肉鉤】,一把鉤在了安娜手中那顆乾癟的眼珠之上。
“躲遠點,彆把衣服弄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