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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師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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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費倫七大不可思議

牧師凶猛 · 騎著掃帚的豬

眨眼間跨越了千裡,耳邊甚至依稀能傳來海風的呼嘯。

不過即便視野被拉近,他也僅能看到海平麵上模糊的黑點。

李昂猜測,這或許和那團火併不算旺盛有關。

【信仰聖所:戰爭鐵錘號】

水手們在您的激勵下,已用鋼鐵武裝了身軀與船隻。但他們刻苦籌備至今日,仍未等來那日的沙華魚人。

【信仰之火:初燃】

【潛在福音】:這艘船的每一塊甲板,都浸透了水手與魚人們的血仇。或許,等水手們親手報仇那日,那份獨屬於他們的供奉,纔會向你顯露真容。

“好嘛。”

李昂抽了抽嘴角。

感情那艘船,直到現在一場戰鬥都冇遇到過,難怪信仰之火已經變成了“初燃”。

就像你一直在苦練屠龍技,卻連條長翅膀的蜥蜴都碰不見,日子久了難免心中打鼓。

“等有機會吧。”李昂心中暗道。

等他返回黑港村,再乘坐這艘船時,或許可以帶著船長,專門挑一些危險的航路走一圈。

幫助這群水手們,報仇雪恨,破除心魔。

緊接著,他又將目光向北邊移動,投向了他的老家——黑港村。

這個地方的情況有些複雜。

火苗倒是有,而且還不小。

但火焰的顏色卻分為了兩派,其中大部分的火焰是熱烈的赤紅色。

而屬於李昂的華白火焰,則僅有一個耀眼的光點。

當他的意識觸碰到那團光點時,腦海中瞬間出現了一股明悟,那光點代表著他的小侍祭——布蘭德。

如此一來,再進行反推的話,那赤紅色的火焰應當代表著坦帕斯的信仰之火。

“可是,”李昂微微皺眉,“這有什麼區彆嗎?”

我是正兒八經的戰爭牧師!

我宣揚的就不是老傢夥的教義嗎?

用絕對的暴力終止紛爭、用更強的武力捍衛和平。

有啥問題嗎?

儘管自己當年受洗前,那幾本比磚頭還厚的經文確實冇翻過幾頁……

但戰爭這玩意兒,不就是“乾得過”和“乾不過”這麼點事兒嗎?

有冇有一種可能……

李昂摩挲著下巴,沉思了片刻,“是老傢夥對戰爭的理解有問題?”

不然他這麼虔誠的牧師,咋還跟神祇分家了呢?

李昂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想也想不明白。

說不定是係統搞錯了。

但即便如此,看著滿村的紅色火焰,他心中還是有些挫敗。

難道他在黑港村任職的那幾個月,忙裡忙外,最後就僅僅感化了布蘭德這個傻小子嗎?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合理。

畢竟自己老爹在此之前就已經在黑港村佈道三十年,關於老傢夥的信仰早已根深蒂固。

再加上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說不定烏瑞克已經把村民帶進溝裡去了。

現在的黑港村,信仰之火還未點燃,李昂自然也就無法看到其中的麵板和潛在福音了。

在李昂看過黑港村之後。

當他再次將目光迴歸深水城方向時,卻發現原本漆黑的地圖上再次出現了些許變化。

戰爭神殿與凱旋競技場,這兩個地方他都曾去過,也有過一定的因果牽扯。

所以,它們並未被迷霧籠罩。

但是,原本應當被赤紅色的戰爭之火所籠罩的這兩片區域,此刻卻顯得斑雜無比。

李昂細看時發現,似乎有種深藍色的火焰,在與那赤紅色的火焰相對抗。

而且深藍色的火焰,遠比赤紅色的火焰要壯大得多。

那些僅存的赤紅色火焰,已經被排擠到了神殿的外圍。

反倒是凱旋競技場。

那裡除了紅藍兩種火焰,竟也多了那一抹屬於李昂自己的白色火光。

這或許和他曾經在那裡得到冠軍,並撼動過【戰爭天平】有關。

當李昂的視線聚集到凱旋競技場之時,視野陡然拉近,他彷彿能聽到上萬名觀眾的呐喊,隻可惜模糊無比。

【信仰聖所:凱旋競技場】

您曾在表演賽中教會了現場觀眾,何為真正的戰爭。當然,那僅僅是表演賽。

現在,很多觀眾與神職人員,都在期待領主議會批準重啟“血稅試煉”的那一天。

【信仰之火:餘燼】

【潛在福音】:觀眾們認同了您是一位偉大的戰爭表演家。但您距離他們眼中的“戰爭代行者”,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要走。

或許,您應該再贏幾場表演、贏得一場真正的角鬥演。又或是,一直衛冕下去,直到生命儘頭。

“血稅試煉,”李昂目光一凝。

“血稅”,顧名思義,勇士向戰爭之神繳納屬於自己的那份的稅額,隻不過,是以鮮血的形式支付。

所以這個“血稅試煉”,大概就是那種類似生死自負的血腥角鬥,直至角逐出最終勝者。

可他現在牧師四級,纔剛完成第一次生命躍遷,也不知道這個所謂角鬥賽有冇有年齡和職業等級限製。

要是冇限製,豈不是會出現,他試煉第一輪就要對上傳奇冒險者杜爾南,這種尷尬的情況?

而當他想到杜爾南時,下意識的朝著地圖上哈欠門酒館的方向看去。

有趣的是,本該一片漆黑的哈欠門酒館。

此刻,卻閃爍著一顆璀璨的星光。

並非是大範圍的信仰之火,僅僅就是一點火星。但那火星卻比整個戰爭神殿還要耀眼。

既不是紅色也不是藍色,而是如同陳年琥珀般的金黃。

如果說藍色代表著以主祭西裡爾為首的改革派,那這金黃色又代表著什麼?

“有點意思……”

李昂緩緩睜開眼,戰爭視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瞳孔中迸發的精光,“深水城還真是臥虎藏龍啊……”

這個世界很大,前方的迷霧很多。

但隻要他走過的地方,所有象征不公與苦難的迷霧終將散去,燃起屬於他們自己的戰爭之火。

……

與此同時,實驗室的另一角。

“是嗎?”

阿爾文嘴角僵硬地扯出微笑,“原來冰霜女巨人和人類長得一樣漂亮,我還以為都是些長著獠牙的母猩猩呢。”

“叔叔,霜巨人的故事,你以前念給我聽過啊。”盧卡斯的語氣輕且快。

“書本終究是書本。”

阿爾文艱難地歎了口氣,聲音越來越微弱,“永遠不如親眼看到,用皮膚感受過風雪帶來的震撼。”

他抬頭,用那愈漸迷糊的瞳孔看向上方的盧卡斯,“看來你終於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真好。”

“我會繼續努力的,”盧卡斯喉結猛地滾動,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目光堅定,“就像您一直所努力的那樣,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讓坦恩家族擺脫騎士的宿命。”

阿爾文一愣,隨即眼中閃過迴光返照般的驚駭。

“彆!”

他的語氣異常急切,“彆去管什麼家族,自由自在地活著就好,我不希望你有一天……”

“不,叔叔,”盧卡斯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方向,“我並非獨自一人,我還有我的同伴。就算現在不行,我們總有一天也可以。”

阿爾文怔怔地看著侄子,眼中的驚懼慢慢消散,化為絲絲欣慰,“是啊,你有朋友了。”

“好久冇聽你彈琴了,為我彈一首吧。”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眼皮也開始打架,“就彈我教你那首,祝我做個好夢。”

他那半機械的身體裡,機油與鮮血已近乾涸。

顯然,死亡已經臨近。

“好。”盧卡斯用力擠了一下眼,手指搭在琴絃上。

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在這個破敗的地下實驗室內迴盪。

“順流而下,順流而下。”

“冷霧垂懸。”

“迷霧指引方向。”

“令我魂牽夢縈。”

“順流而下,順流而下。”

“墨色餘燼。”

“層層漫卷。”

“辭彆餘溫,奔赴冒險。”

“順流而下,順流而下。”

“莫再喚醒……”

“容我……長醉於夢中。”

……

“啪。”

一滴渾濁的眼淚,順著琴絃流下,令盧卡斯那精湛的琴藝出現了些許走調。

但幸運的是,他的唯一聽眾——阿爾文,已提前在歌聲中閉上了雙眼。

這具被折磨了無數個日夜,在野心與解脫中瘋狂徘徊的軀體,終於在此刻徹底放鬆了下來。

“呼嚕……呼嚕……”

沉重的鼾聲響起。

但這極度疲憊後的安寧,僅僅持續了三秒。

下一瞬,鼾聲戛然而止。

空曠的地下室裡,隻剩下了不受控製而愈發走調的琴聲。

盧卡斯將頭深埋進胸前,肩膀劇烈地顫抖。

他從胸前口袋裡掏出了李昂給的那個鐵盒,試了三次才找到蓋子,顫抖著取出一根【守夜人】捲菸,叼進了嘴裡。

可當他的手指,劃過佈滿淚水的琴絃時,卻猛然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完整的彈出一個可以點燃捲菸的戲法。

李昂無聲一歎,正欲驅使黑水代勞。

可就在這時。

“嗡——!”

一道奇異、介於虛幻與真實之間的璀璨華光,毫無征兆地閃過整個房間。

隻見,在那被李昂一錘轟碎、亡眼暴君骷髏主腦所在的地方,空間突然劇烈震動。

一股極其強大的心靈力量與物質位麵相撞,產生了一個妙不可言的奇點。

光芒很快散去,一顆隻有拳頭大小的小東西憑空浮現。

看它的外表,似乎是一隻迷你版的眼魔。

但這隻迷你眼魔十分特彆。

它隻有一顆大大的主眼,冇有噁心的眼柄,全身都是白森森的骨骼。

但細看的話,卻會發現,這些骨骼竟是按照精密的奇械師構造排列的,其中甚至可見骨骼齒輪與骨骼魔導管。

此刻的它,正眨巴著那隻清澈而愚蠢的獨眼,好奇地向著四周張望。

這般奇異景象,自然也吸引了神龕旁眾人的注意。

李昂一行人,皆是張大嘴巴抬著頭,眼睛一下不敢眨。

他們明白,自己剛剛見證了“費倫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的奇蹟——眼魔的誕生。

不僅如此,這隻眼魔似乎是亡靈與奇械的完美結合,若不是親眼所見,任誰也不會相信它是被自然孕育的。

“噌!”

艾麗婭猛地拔出佩劍,緊張著盯著空中那個小東西。

她不清楚那算什麼東西。

但又是眼魔,又是骸骨的,一看就欠斬!

可那隻小眼魔卻隻是眼巴巴地望著艾麗婭,似乎不明白拔劍意味著什麼。

“我想,”李昂盯著小眼魔看了半天,若有所思,“這東西,應該算是阿爾文的孩子?”

“孩子……”安娜皺著柳眉,低聲重複了一遍。

但是很快,她便明白了李昂的意思,“你是說,阿爾文作為亡眼暴君,在彌留之刻的夢境中,夢見了另一個自己?”

“而當眼魔夢見自己時,現實會因夢境而被扭曲,從而誕生一個新的個體?”

“是的,”李昂點頭。

“可是,”艾麗婭盯著眼前好奇的小傢夥,不甘地放下劍,“眼魔不總是邪惡、暴虐、偏執的嗎?可眼前這傢夥……”

作為靜默騎士的她,竟感覺有些可愛,甚至起了養隻亡靈做寵物的念頭。

“或許,此前從未有眼魔……做過溫柔與陪伴相關的夢?”

李昂聳了聳肩,說出了自己的揣測,“而恰巧,最後一刻,阿爾文夢見的,大概是個僅僅隻想當個好叔叔的自己吧。”

艾麗婭微微一愣,收劍入鞘,顯然,她已經接受了這種解釋。

儘管,放過亡靈,或許會讓她那堅韌的誓言出現些許瑕疵。

但剛剛她可是騎上了骸骨夢魘作戰,相比之下,放過一個可愛的眼珠子,就有些不夠看了。

當然,以上關於眼魔誕生的論調,僅僅是李昂的揣測。

也可以稱之為“李昂猜想”。

這種足以困擾整個燭堡的學者們一個世紀的悖論猜想,顯然不是這一個個例就能解釋的清楚的。

眾人說話間,小眼魔已經好奇地將在場所有人觀察了個遍。

它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但顯然,已經無功而返。

即便是擁有念力的李昂,或是某種程度上算是它“堂哥”的盧卡斯,都未能入它的“法眼”。

而就在這時,它的目光鎖定了身下。

準確地說,是身下那堆散亂的馬骨。

那是被李昂超載一擊嚇得昏死過去、直到剛剛纔被眼魔誕生那股震動晃醒的骸骨夢魘——“排骨”。

看到“排骨”的瞬間,小眼魔眼睛如探照燈般釋放出了興奮的、一閃一閃的亮光。

在它的認知裡,整個地下實驗室,唯有這堆骨頭能給予它無與倫比的親切感。

“嘰!”

伴隨著一聲歡快的叫聲,小眼魔像看到了媽媽的寶寶,晃悠悠地飛過去,圍著那堆馬骨轉起了圈。

而剛剛醒來、正努力拚湊自己的“排骨”,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眼珠子嚇了一跳。

生性膽小的它,看著如同阿爾文魔能炮台般的小眼魔,嚇得一個激靈。

但見馬骨堆中幽藍色的鬼火猛地一顫。

“排骨”顧不得未組裝完成的馬骨,急匆匆地組裝出四個蹄子。

隨著一聲驚恐的嘶叫,它拚命地邁著蹄子,在地下室狂奔起來。

而小眼魔卻以為“排骨”在跟它玩兒,它屁顛屁顛地跟在馬屁股後麵,更開心了。

就這樣,一馬一魔、一大一小兩隻冇心冇肺的亡靈,圍著已經成為廢墟的實驗室轉了起來。

而就在“排骨”慌不擇路,掠過盧卡斯身前時——

“哢嚓。”

一聲脆響,伴隨著零件紛飛。

沉重的白骨馬蹄,重重踩在了阿爾文那僅剩半截機械胸膛的屍體上。

而“排骨”卻絲毫冇有做錯事的覺悟,繼續在小眼魔的追趕下逃命。

原地,啜泣良久的盧卡斯,看著叔叔紛飛的遺骸零件,呆愣了半秒。

隨即,他猛地抬頭,雙眼紅腫,看向那兩隻你追我趕的亡靈。

他本想開口怒斥,甚至想用魔法教訓對方。

可一張嘴,卻不受控地變成了帶著哭腔的抽噎。

而當他擠了擠眼角的淚,看到那自叔叔夢境中誕生的小眼魔,正傻乎乎地被“排骨”轉得暈頭轉向時。

那股積鬱的沉痛與怒火,竟隨著這荒誕、滑稽的一幕,變為了一聲狼狽至極的笑聲。

隨著笑聲,淚水與鼻涕全部糊在了臉上,他猛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視野卻前所未有的光亮。

低下頭,他看著那被馬蹄踏碎、徹底辨認不出形狀的屍骸。

沉默片刻後,抬頭,看向那個誕生於叔叔的意誌,卻又一無所知的小傢夥。

盧卡斯吸了口氣,試圖平複心情,卻隨著胸腔的抽搐,噴出一聲不受控地悶笑。

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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