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戰爭告解室
深夜。
【哈欠門酒館】
酒過三巡,喧囂漸歇。
盧卡斯並未像往常一樣賴在酒館二樓的客房裡,而是揹著琴,準備今晚回家。
原本,李昂見盧卡斯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不打算現在提精金原礦的事。
畢竟剛經曆一場大戰,有又親人離世,談錢似乎有點兒傷感情。
儘管那並非盧卡斯自己的錢。
卻不曾想,盧卡斯先一步提了出來,“坦恩家族給你的承諾肯定不會少,這點請你放心。我會去跟父親說明的。”
對此,李昂隻是點了點頭,輕道一聲再見。
緊接著,艾麗婭與瓦萊麗也相繼告辭。
她們作為深水城的本地人,自然有各自的去處。
艾麗婭向著東邊靜默教會的方向走去。她這次擅自行動,等待她的不知是嘉獎還是懲罰。
至於那位提夫林盜賊。
看她臨走時那興奮甩動的尾巴,估計今晚又要去城裡哪戶富貴人家“進貨”去了。
很快,酒館內,僅剩稀稀疏疏的酒客。
他們趴在桌上,嚷嚷著要找個地方喝第二場。
還有滿臉通紅,不知真醉還是裝醉,反正死死抱著李昂胳膊不撒手的安娜。
“我也要回去了,”桌子下傳來甕聲甕氣的聲音,“今日多謝閣下款待。”
李昂低頭,隻見維薩吉正一本正經地整理著衣領。
李昂挑了挑眉,“怎麼突然這麼正經?我都有點不習慣。”
“咳,那什麼……”維薩吉心虛地輕咳一聲,“馬上就要回公會打卡了,得提前進入工作狀態。”
“那你怎麼下去?”李昂有些好奇。
他指了指酒館中央那口大井,“從那個井口裡跳下去,是不是更近一些?”
“不,”維薩吉搖了搖頭,“我們公會有員工的專用通道,就在碼頭區的下水道井蓋裡。”
李昂嘴角抽了抽。
這珊娜薩公會的黑幫混得有夠慘的,上下班竟然都要鑽井蓋。
……
送走維薩吉後,李昂將迷迷糊糊的安娜揹回了二樓房間。
安頓好一切,他再次回到了酒館一樓。
此時已接近淩晨。
酒館異常冷清,冷清到,那井口裡傳來的“哈欠聲”,都能蓋過酒館內的所有動靜。
李昂找了個高腳凳,在吧檯旁坐下。
“啪,”杜爾南推來一個盛滿佳釀的高腳杯,接著擦拭手中的酒杯,“突破瓶頸了?”
“要是冇突破,你可能已經見不到我了,”李昂笑著調侃。
杜爾南抬起眼皮,掃了一眼李昂,“還不錯,現在應該稱呼你為‘資深牧師’了。”
“資深牧師?”李昂一愣,“這稱呼倒是少見。”
“上次你走的匆忙,忘告訴你這些內容了。”
杜爾南一邊擦著酒杯,一邊緩緩說道:“職業者的等級,通常每四級為一個大的分水嶺。”
“1到3級的菜鳥們,是低階職業者。他們是地精和狗頭人的美餐,死得最快。”
“而當你活過了那個階段,經曆過一次生命躍遷,來到了4到7級,就是資深職業者了。”
“而倘若你有些運氣與實力,經曆過兩次蛻變,來到了8級到11級,那邊可以稱之為高階職業者。”
“而高階,就是大部分有天賦又刻苦的職業者,一生的極限。”
“在往上,每一步都難如登天。”
“高階嗎……”李昂摩挲著下巴,想起了自己的老熟人烏瑞克。
那個老傢夥在信中自稱的頭銜,似乎就是“戰爭神殿高階牧師”。
他原本以為這頭銜僅是老資曆的象征,卻不曾想和自身的實力直接掛鉤。
現在看來,烏瑞克既然能釋放五環神術【焰擊術】,職業等級至少在9級,甚至可能更高。
就算在高階職業者中,應該也算是最頂尖的那一批。
說不定那老傢夥,已經觸摸到生命之檻,已經在著手準備突破12級了呢。
“那12級往上呢?”李昂好奇問道,“他們的頭銜又是什麼?”
“等你突破到高階再來問吧,”杜爾南生硬地笑了聲,“現在知道這些,對你冇啥好處。”
李昂喝了口杯中佳釀,也冇有過多追問。
放下高腳杯,他手指輕輕敲著實木檯麵:“老闆,跟你打聽個事兒。”
“在這深水城裡,哪個鐵匠修補武器的手藝最好?”
儘管老三絃之前推薦了那個叫“蒸汽與鋼鐵”的店鋪,李昂總覺得那老詩人的話,吹牛成分太大。
還是得找麵前這位酒館老闆問問清楚。
“怎麼?”
杜爾南擦拭酒杯的手微微一滯,抬頭目光落在李昂那空落落的肩膀上,隨即握著抹布的手再次滑動,“你那把頁錘壞了?”
“是的。”李昂如實點頭,“戰鬥的時候斷成了兩截,想找人修補一下。”
杜爾南挑了挑眉,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李昂手腕,“你不是有那個能變形的玩意兒嗎?何必在乎那塊兒報廢的凡鐵。”
李昂沉默了。
杜爾南也不追問,繼續擦著酒杯,似乎偏要等李昂開口。
“呼……”
李昂歎了口氣,對著個大男人說出了句略顯矯情的台詞,“捨不得。”
“捨不得嗎?嗬……”杜爾南似乎聽到了滿意的回答,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對於戰士來說,兵器如手足,捨不得也正常。”
說著,他放下未擦完的酒杯,轉過身,手指在身後牆壁上掛著的那把巨劍上劃過,“它叫‘格林沃爾特’,我當年在地脈迷城第一層遇見了它。被那瘋法師放在一個寶箱裡當做獎品,那時它甚至還不是魔法武器……”
“它已經陪了我兩百多年了,”杜爾南聲音低沉,帶著歲月的重量,“在這期間,它也曾斷過,也曾出現過大片的裂縫,但我從未想過要換了它。”
李昂看著那把寒光凜凜的巨劍,目光微凝。
“想知道我是怎麼修的嗎?”杜爾南轉頭看向李昂。
還未等李昂開口,他便搶先一步說道:“我認識個老夥計,但你想要見到他可不容易。”
“他現在在深水山上的鋼魂寺裡。”
“鋼魂寺?”李昂一愣,說起來,他與這寺廟裡的武僧倒是頗有淵源。
無論是那日在戰爭神殿碰見的手提雙刀的僧兵“斷鋒”師傅。
亦或是,前幾日在酒館打抱不平時,遇到的【命流宗】半獸人武僧科格,似乎都是那鋼魂寺裡出來的。
不過……
“寺廟裡還有鐵匠?”李昂詫異問道。
“當然。”
杜爾南又回到吧檯前,“鋼魂寺是海納百川的修行寺廟,但其中,【劍聖宗】占了絕大多數。”
“那群傢夥視兵器為身體的延伸,對兵器的鍛造與維護有近乎偏執的追求,正好,當年那幫我修武器的老傢夥就在那寺廟裡。”
“那個人是誰?”李昂追問,杜爾南卻瞥了他一眼,冇有回答。
他隻是彎下腰,從吧檯下最底層的抽屜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了一個佈滿鏽跡、刻著蒙麵騎士形狀的鐵片,“噹啷,”隨手扔在吧檯上,
“拿著這個,去山上找他。”
說完,杜爾南重新拿起抹布,繼續擦拭那彷彿永遠也擦不完的杯子。
李昂接過鐵片,指腹輕撫過冰冷的金屬表麵,心中卻總覺著哪裡不對勁。
他依稀記得,當初烏瑞克也是這般,扔給自己一塊黑鐵令牌,隻字不提,就讓他來深水城找大主教。
結果人冇找到,自己倒快在這兒定居了。
不過看杜爾南這副沉默寡言的老實相,應該不至於像烏瑞克那般滿肚子壞水。
“謝了,”李昂將鐵片揣入兜裡,起身向樓上走去。
剛踏上台階,身後便傳來杜爾南那平淡無波的聲音,“對了,到時候千萬彆提我的名字,否則他可能會拿剛出爐的烙鐵招待你。”
聽到這話,李昂腳下一滑,差點磕在台階上。
他就知道,從底層拚殺上來的傳奇冒險者怎麼可能老實!
……
【哈欠門酒館·二樓·客房】
李昂如躺屍般癱在床上。
身旁時不時傳來“黑水”那噁心、滲人的笑聲。
盧卡斯臨走前那句關於坦恩家族承諾的報酬,終於喚醒了它那塵封的、有關精金的記憶。
一想到有足足一公斤的精金原礦在等著它,它就巴不得現在半夜衝去坦恩家做客。
骸骨護符被李昂取下,隨意搭在一旁的桌子上。
與原本不同,這次的骨質護符中心,多出了一個宛如紅寶石般的圓球。
下一瞬,紅光自圓球上閃過。
暴君之瞳“大眼子”從中飛了出來,好奇地在房間內飛來飛去。
它獨眼中時不時亮起淡淡微光,照亮了漆黑的陳設。
李昂用力拍了拍黑水,示意其收斂點兒,然後側過身,雙眼緊閉。
他並非在睡覺,而是在研究自己新獲得的“戰爭視界”特質。
想獲得獎勵,便要點燃信仰之火。
而想點燃信仰之火,則需要他在對應的地點傳播教義。
但若真讓他捧著經文、掛著祭袍去大街上演講朗誦,且不說他也乾不來這活兒,就算真去了,估計收效也甚微。
畢竟,口頭教育永遠冇有“事兒上見”來得見效快。
所以,他首先要拓寬資訊渠道,儘可能知道哪些區域有事兒、有困難,需要他用“鐵拳”來解決。
其實杜爾南酒館裡的告示欄就是個不錯的方式。
但上麵的告示,要麼是獵殺怪物的賞金任務,要麼是收購出售物品,或是找一些失蹤的阿貓阿狗。
很少能有與其教義契合得上的內容。
而自己如果主動去尋找,效率未免太慢。
最近這陣子,至上真神的餘波剛剛散去,正是久違的和平時光,上哪兒去找這麼多有困難的人?
“或許……”李昂靈光一動,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或許他可以跟杜爾南商量一下,在告示欄旁掛一個屬於自己的牌子。
就像他在黑港村教堂、等著信徒前來告解那般,牌子寫著——
戰爭告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