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被詛咒的武器結構
又試著揮舞了幾下，鏈錘裹著火焰，虎虎生風。
接著，李昂雙手緊攥，渾身肌肉隆起，用巨力硬生生扛著慣性，將這飛舞的鏈錘停了下來。
“鐺！”錘柄拄地。
“呼——”李昂也跟著長長舒了口氣，擦了把汗。
他好久冇有這麼爽快地揮舞過武器了。
那鏈錘揮舞起來的強大力道，遠勝之前直來直去的頁錘數倍。
簡直就是專門為他而生的武器！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那隱隱藏在沉重之中的、揮之不去的“亂”。
但這點應該可以通過練習、適應來克服。
“原來你不會使用雙手鍊枷嗎？”
布萊恩麵帶錯愕，旋即輕笑道，“那天你讓我重鑄成雙手鍊枷，剛剛又見你揮舞得有模有樣，還以為你是位異種武器的專家呢。”
“可直到你硬生生靠蠻力收停武器，我纔敢確認，你應該並未專門學過雙手鍊枷。”
“雙手鍊枷還用單獨學嗎？”李昂一愣，他掂量了下武器，“我會單手鍊枷，那是軍用武器訓練手冊上的，有手就行。”
“我還以為這兩者差不多呢……”
聞言，布萊恩搖頭，“差得遠了。”
此刻鍛造已經完成，爐中的火元素核心陷入了沉睡。
布萊恩仗著腰間的寒冰束帶，一屁股坐在了還殘有餘溫的鐵砧上，耐心地向李昂講述。
“單手鍊枷是你們牧師常用的單手軍用武器，通常配合著盾牌使用，就算右手打空了，也有左手的盾牌擋著。”
“但雙手鍊枷不同，這種武器從結構上就是一種反人類的武器，一旦揮擊落空，使用者便會遭到反噬。”
說到這，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追憶，“據說它的原型是農夫的長柄打穀鏈枷，那是用木棍與鐵鏈結合的農具。”
“同時也是農民在冇有武器時，反抗暴政所能製造的、威力最大的雙手武器。”
“但是後來，”布萊恩指節輕敲鐵砧，“動盪年間，有狂人想著用鐵代替木頭，變為動能更強的殺器。這無疑帶來了更大的威力，但也暗含了巨大的災厄。”
他語氣帶著淡淡譏諷，“隨著一個又一個士兵死在自己的武器下，人們漸漸喪失了對它的興趣。”
“而現在正規軍隊裡，冇有指揮官會允許手下士兵再使用這種玩意兒了，”說著，他指了指李昂手中的【戰爭晚禱】。
李昂一愣，似乎還真是如此，即便在戰爭神殿裡，他也從未見過用雙手鍊枷的牧師或戰士。
布萊恩作為鍛造大師，對武器的結構自然相當瞭解，他接著說道：“單手鍊枷的慣性與動能仍在凡人所能掌控的範圍內。”
“而雙手鍊枷則根本無法預測、無法控製，反噬風險極高，戰場上的容錯率近乎為零。”
“一旦揮錘落空，巨大的慣性要麼讓你跌倒，要麼敲碎你自己的腦袋。”
聽到布萊恩這番講解，李昂暗歎口氣。
他現在完全是靠著強悍的身體素質，在硬生生對抗武器的慣性，距離嫻熟運用鏈枷仍有很長一段距離。
“那你會使用雙手鍊枷嗎？”李昂不死心地問道。
布萊恩晃盪了下空蕩蕩的袖管，苦笑道，“我怎麼可能會使用？”
接著，他深深看了一眼李昂，娓娓道來，“異種武器，如精靈曲刃、雙頭劍、侏儒鉤錘、矮人矛斧等等。”
“它們因為太難掌握，使用的人也少之又少，無法統一歸類其作用，所以便被燭堡學者歸類為‘異種’。”
“而想使用好這類武器，通常有著極高的入門條件。”
“要麼需要超凡的身體素質，要麼需要大師的技藝，要麼，則要求特定的種族身體結構。”
他指了指李昂手中的鏈枷，“雙手鍊枷雖然對種族冇有限製，但它對於**與技藝的要求，在異種武器中也稱得上是極為苛刻。”
“可一旦將其掌握……”說到這，布萊恩渾濁的老眼盯著李昂，夾雜著莫名的狂熱，“其武器結構本身的上限，要遠遠高於常見武器。”
“嘿嘿……”他輕笑一聲，看向李昂的目光又變得戲謔，“不過你竟是靠著強大的力量，將這鏈枷揮舞得流暢，冇被鏈錘反噬到。”
“這種身體素質，倒是比精通異種武器的專家更加稀有。”
聽布萊恩如此說，李昂心中一凜。
但隨機，一股豪情自心中湧起，將難以嫻熟駕馭新武器的鬱氣一掃而空。
難駕馭的武器，上限高？
上限高好啊！
隻要武器上限高，他李昂就不怕自己學不會！
彆忘了，他腳下的鋼魂寺是以劍聖宗為主流，講究選擇一種兵器並修煉至極致。
待會問問斷鋒，興許就能找到使用雙手鍊枷的奇人。
就算山上冇有，大不了他再去戰爭神殿找一次老狐狸西裡爾。
深水城的戰爭神殿不一定是最古老、最神聖的神殿。
但一定是信徒基數最多、財富儲備最足、典藏規模最豐富的神殿。
總不至於連一本《雙手鍊枷從入門到精通》都找不出來吧。
最後的最後，實在不行，也可以找個用單手鍊枷的矮人請教下心得。
這邊的動靜，早就吸引了廣場上觀望的人。
隨著兩聲象征性的敲門聲，溫蒂一把推開門闖入，安娜與斷鋒也緊隨其後。
而當他們的目光接觸到李昂手中那柄燃著烈火、散發著高等魔法靈光的雙手鍊枷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哇，好牛逼的武器！”溫蒂直言不諱。
當然，以她的詞彙量，除了直言，也說不出個一二來。
倒是斷鋒不屑地瞥了眼溫蒂，雙眼微眯地湊近了過來。
作為劍聖宗且愛刀如命的武僧，他自是能感到這柄武器中蘊含的恐怖威能。
而且看著這由純金屬打造的巨型鏈枷，他竟情不自禁嚥了口唾沫。
“那個，李昂老弟，”斷鋒撓著頭，試探著開口，“能不能讓我，呃，拿著試試？”
“那你可得拿穩了。”李昂淡淡一笑，將錘柄遞給斷鋒。
斷鋒事先便做足了準備，但見他左腳平移半步，做出半蹲架勢，雙手橫置胸前，卯足了勁兒接過錘柄。
然而，當李昂手放開的刹那，戰爭之火驟然熄滅。
而斷鋒的雙手竟被那沉重的重量壓得不斷顫抖。那滿臉橫肉的圓臉，也脹得如皮球般，憋氣憋得通紅。
眼見其支撐不住，李昂又伸手接過錘柄，將那鏈枷提了起來。
而當他手觸碰到的瞬間，赤紅的火焰再次自錘頭燃起。
“呼——”斷鋒長舒口氣，臉上的漲紅漸漸消退。
他猛地擦了把額頭汗，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最後，由衷地拍了拍李昂的肩膀，斟酌了半天，開口道，“好牛逼的武器！”
在場眾人嘴角一抽，合著這高階武僧肚子裡的墨水，和溫蒂也半斤八兩。
“竟然是雙手鍊枷。”安娜語氣輕盈，緩步靠近。
她的手指輕輕在錘頭上點了點，李昂也配合著將戰火收斂了些。
那白皙纖長的手指輕輕一戳，錘頭便如鐘擺般晃動。
“這麼沉的錘頭，應該很難駕馭吧？”安娜語氣有些擔憂。
她作為博學之人，自是知道雙手鍊枷這種反人類武器的曆史。
此刻她怕李昂因新兵器無法駕馭而惱火。
“確實很難，”李昂如實點頭。
旋即，他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鏈枷，自信地笑了笑，“但憑我這力氣，倒也能勉強揮得動。再多花些時間練習，嫻熟運用並不難。”
見李昂如此說，安娜隻是笑著拍了拍腰間的挎包，“待會兒讓‘保險櫃’偷偷回趟家，或許父親的書房裡，有關於這種武器的訓練手冊。”
“保險櫃”適時地吐出口信子，迴應著主人。
接下來，溫蒂也不服氣，想來稱稱武器之重，可她與安娜兩人合力，才勉強將收斂了火焰的鏈枷錘頭抬起。
在一番熱鬨過後，安娜率先注意到了房間中心的疲憊身影。
布萊恩滿頭白髮，遠比之前要更加蒼老。
他靠著鐵砧，氣息微弱，看著玩鬨的眾人，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
“大師，”安娜剛想上前治療。
卻見布萊恩淡笑著擺手。
他看著那邊燃著戰火的鏈枷，又看著手持鏈枷英姿勃發的李昂，眼中滿是欣慰，又藏著深深的落寞，“臨死之前，能再次親手鍛造出這樣的兵器，足矣。”
此話一出，眾人動作一頓，齊刷刷轉頭。
“高階武僧的絕技【不朽身】，可以令‘氣’充盈身體，從而免受歲月衰老的影響。”
斷鋒看向這位曾有過些許過節的鍛造大師，目光複雜，“但人終究會壽終正寢，而一旦‘氣’被耗儘，便無法維持不朽，年邁身體所帶來的反噬，將會加速死亡的過程。”
斷鋒話落，李昂瞳孔微縮，看向布萊恩。
他嘴唇微顫，卻不知如何開口。
才猛然驚覺對方是在鍛造時傾注了全身的“氣”，才引來瞭如此反噬。
“老頭子……”正與李昂玩鬨的溫蒂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她眼眶瞬間通紅，急忙一陣小跑過去，抱住了布萊恩的大腿，想要放聲大哭。
在李昂來到山上之前，整個寺院裡便隻有布萊恩會陪她說話。
布萊恩用僅剩的左手，輕輕摸了摸溫蒂的頭，好似摸一遍便少一遍。
接著，他抬頭深深看了李昂一眼。
眼神交彙瞬間，李昂會意。
“走吧！”他走上前將溫蒂輕輕拉了過來，對著布萊恩晃了晃扛在肩上的鏈枷，“帶它出去見見太陽，讓大夥都知道什麼才叫傳奇！”
……
當李昂扛著那柄燃燒著赤紅火焰、造型猙獰且神聖的巨型鏈枷走下山時，整個廣場瞬間沸騰了。
“快看，那位戰爭牧師出來了！肩上還扛著個發著光的鏈枷！”
“不愧是戰爭的選民……光看那鏈枷的靈光成色起碼得【珍奇】吧？高階牧師想要獲得這種級彆的武器，都得實力與運氣兼顧才行。”
“好像是個雙手鍊枷！？那不是被詛咒的武器結構嗎？我看古籍上說那根本不是人用的。”
“彆亂說，小心打臉。瞧瞧人家那體魄，指不定人家是位雙手鍊枷的專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