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資格證
“這……哈哈，閣下說笑了，”哈維有些尷尬地苦笑一聲，“戰爭石壁上的烙印是留給像您這樣的人去感悟的，像我們這種資質平庸的人，隻能老老實實地對著典籍死記硬背。”
“我的導師說了，”說著，他語氣一變，刻意模仿起導師那嚴厲的聲音，“先彆管能不能看懂，先把它倒背如流，總有一天，你在戰場上會有那麼一刻突然明白它的！”
李昂一愣，心想這話說得似乎有點道理。
但就是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上輩子那些逼著學生背誦全文的語文老師？
先背下來，在考場上總有用到的一天。
好像都差不多是這個套路。
不過既然有典籍，那就好辦了。
因為他可冇空再去石壁下枯坐上一整天。
而且就算有空，也不一定會遇到上次那位脾氣、性格差得要死的紅髮女騎士來幫忙。
“帶我去放典籍的地方看看吧，”李昂拍了拍哈維的肩膀，“我正好想借兩本書看看。”
“冇問題，在這邊。”
哈維熱情地在前方引路，但走了幾步，語氣又有些遲疑，“不過……閣下要是想借閱的話，需要看守藏書的修士或者主祭大人同意，我說了可不算。”
“沒關係，先看看再說，”李昂擺了擺手，毫不在意。
車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再去騷擾西裡爾那個狐狸。
……
【神殿三層·藏書大廳】
推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座肅穆的巨大石廳。
四壁皆是由整塊灰岩雕刻而成的巨大書架，上麵擺滿了浩如煙海的典籍與卷軸。
不同於魔法神殿那般絢麗的靈光與奧術的波動，這裡隻有如兵戈戰陣般的沉重與肅殺。
正對著門口有一張破舊的木桌，桌後坐著一位看守的老者，想必這正是哈維所說的看守藏書的老修士。
但見他臉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連帶著頭皮都被削去了一塊，稀疏的頭髮淒涼地圍繞著那些可怖的空斑。
桌角還靠著兩根早已磨得發亮的木質柺杖。
李昂的眼角餘光掃過桌下，隻能隱約看到老人一條腿。
“這位是格拉倫前輩，斷刃騎士團的修士，也是這裡的守書人。”耳邊傳來了哈維的小聲介紹。
李昂微微點頭，心中升起一股敬意。
斷刃騎士團，是戰爭神殿為了安置那些在殘酷戰爭中致殘、受重傷，或是年紀太大無法再上前線的老兵們而設立的編製。
他們不用再衝鋒陷陣，而是退居戰爭神殿內，守衛、記錄並傳承過往的知識與榮譽。
可千萬不要小瞧殘缺的他們，這些百戰老兵即便全身上下僅剩一隻手，也能輕易地撕碎敵人。
李昂跟著哈維緩緩上前。
老者緩緩抬起眼皮，用那雙渾濁的雙眼掃了兩人一眼。
他的目光在李昂身上的【戰爭晚禱】上停留了一秒，隨後低下頭，微微頷首，算是放行。
步入大廳深處，哈維一邊在前方帶路，一邊回頭輕聲解釋道：“其實按理來說，您的實力比我強得多，根本不需要我來帶路。但您似乎一直冇有在神殿內註冊過資深牧師的認證。”
“我這還要認證？”李昂挑了挑眉，“光看職業等級和生命層次不就好了？”
“外麵那套籠統的劃分太過隨意，”哈維湊到李昂耳邊壓低聲音，“而咱們神殿不光要看職業等級，還要看個體的實力究竟如何。”
“如果一位資深牧師連低階牧師都打不過，那麼這種人即便等級夠了，神殿也不會承認其資格。”
李昂微微點頭，這倒是挺合理的。
但他想了想西裡爾的作風，嘴角又是一抽。不知道存不存在買賣名額的事情。
哈維帶著李昂穿過一排排書架。
這裡按著神術的學派、兵器的種類、戰場的戰術與佈陣理論等等，分門彆類，極為詳儘。
李昂先冇管神術，而是直接奔著兵器區走去。
單單是關於兵器使用的書籍，也可謂浩如煙海。
在李昂麵前，是高約三米、寬約十米，由巨石一體雕刻而成的書架。
這樣的書架整整排放了十多排，每一排上都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書籍。
幸好這些書架並非是亂放的。
每個書架上方都有個牌子，刻著所代表武器的形狀。
李昂沿著這些牌子，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屬於鏈枷的區域。
他開始沿著書脊上的介紹，隨著腳步瀏覽起來。
《鏈枷的使用指南》、《鏈枷種類分辨圖鑒》、《教你如何繞過盾牌》、《鏈枷的發力分析報告》……
甚至還有與鏈枷相關的各種戰技。
剛剛的“繞過盾牌”就是其中低階的一種。
而更為高階的技巧，還有利用鎖鏈繳械敵人，絆倒敵人，甚至是用鏈枷揮出殘影，令敵人分不清將要招架的方向。
總之，書非常非常多。
走了一會兒，李昂雙眼痠痛乾澀，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這些書上講的大多都是單手軍用鏈枷。
而關於他所使用的雙手巨型鏈枷，卻鮮有提及。
僅在《鏈枷種類分辨圖鑒》上畫了個大致的形狀。
但即便那上麵畫的鏈枷，也隻是鐵皮包著木頭。
而一旁的哈維也蹲在地上，瞪大著眼睛幫著李昂一本本地尋找。
可這書架太大了，即便兩人合力，也如同大海撈針。
“呼——”李昂累得長舒口氣，心底湧起一股失望。
難道自己真的要去請教使用單手鍊枷的矮人嗎？
會不會有些冒犯？
就在這時，“噠噠噠”，一陣沉重的柺杖聲傳來。
但見那看門的老修士——格拉倫，雙手拄著柺杖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對著書架直瞪眼的李昂二人，一臉不耐煩，“彆翻了，把書弄亂了，我一會兒還要整理。”
李昂和哈維同時停下動作，扭頭看向老人。
格拉倫卻隻是定定地看著李昂肩上的巨型鏈枷，目光複雜，有追憶，又有嘲弄。
接著他輕歎口氣，伸手入懷，掏出一本封皮早已磨損得不成樣、縫線有些散架的約一指厚的書籍，向李昂扔去。
“啪。”
書籍落在李昂腳邊，縫線似乎又開了個口子。
“你想要的東西在這兒，”格拉倫看向李昂，聲音聽不出情緒，“這玩意兒太偏門了，我怕有愣頭青練了打死自己，所以就給藏了起來。”
“你要是不怕死，就照著它練吧。”
李昂一愣，當即撿起書。
而當他透過那斑駁磨損的封皮，看到封麵上的標題時。
眼睛猛地瞪大。
《雙手鍊枷：從入門到入土》。
“這誰起的名字，真他媽晦氣。”李昂忍不住吐槽。
“是我起的，”格拉倫淡淡道。
李昂表情一僵，旋即擠出了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前輩起得挺好，通俗易懂，直指武器的本質。”
同時，他看向老修士的眼神更加敬重。
對方起的名字，那豈不是就意味著……書就是對方寫的？
李昂的視線下意識移到了對方那自胯下緊緊繫起的褲腿，難道說這腿就是被鏈枷……
“你想什麼呢？鏈枷怎麼可能打到那種位置，我這腿是斷在敵人手下，”格拉倫嘴角抽了抽。
他看向李昂，眼中閃過一絲傷感，但也不願多透露，隻是揮了揮手，“這本書也隻能教你最入門的一些發力技巧。”
“雙手鍊枷是被詛咒的凶器，即便掌握得再好，再熟練，也隻能減少反噬的機率，卻無法永遠杜絕。”
說罷，他便拄著柺杖轉身離去。
“多謝前輩。”李昂鄭重地向老修士的背影行了一禮。
隻要能入門就夠了。
至於入門之後的道路，便由他李昂親自攀登吧。
……
搞定了關於武器的書籍，關於神術的就簡單得多了。
在哈維的指引下，李昂來到了神術區。
麵對浩如煙海的典籍，李昂也不挑，直接在哈維的介紹下，拿了兩本最經典、最實用的教材。
一本是《資深牧師的神術實戰技巧》。
另一本則是《戰爭牧師必修：三環神術詳解》。
這裡麵詳細記載了【十字軍披風】、【靈體守衛】、【解除魔法】、【群體治癒箴言】等適合戰爭牧師作戰方式的三環神術的引導方式。
出乎意料的是，在這本書的落款署名處，竟然寫著西裡爾的名字。
李昂目光微凝，看來這狐狸除了斂財，還真乾過些正事兒。
“主祭大人可真的厲害，”哈維看向李昂手中的書，眼中閃過由衷的敬佩，“由他所編撰的《戰牧必修》係列典籍，在神殿裡可搶手得很。”
“聽說啊，”他壓低聲音，“神殿甚至已經印刷了很多份，準備遠銷到費倫各地，供全大陸的戰爭信徒們更好地學習。”
聞言，李昂嘴角一抽。
他對西裡爾剛升起的一點敬意又收了回來。
原來這貨寫書也是為了斂財。
選好書，李昂心滿意足地走向大門。
“等一下，”那位滿身疤痕的老修士用柺杖攔住了去路。
格拉倫指著李昂手裡的三本書，又指了指背後牆上的告示，“三環及以上神術的相關典籍，隻有資深牧師才能借閱。”
“我就是資深牧師啊。”李昂理直氣壯，挺了挺腰板。
“知道你是，但神殿不認，”格拉倫無奈搖頭，“得是神殿註冊過的才行。”
他看著麵前的李昂，以及那肩上扛著的巨大鏈枷，眼中閃過一絲惜才。
選擇這種兵器的人，想必也不是那種混日子的花架子。
老修士歎了口氣，從抽屜裡摸出一枚燃燒巨劍形狀的徽章，“拿著這個去一樓，把徽章給那考官看，讓他給你考覈插個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