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法陣與叛徒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無數的村民,紛紛回頭仰望著李昂。
他們不懂什麼是【變巨術】,也不懂什麼是魔法物品。
在他們眼中,那個沐浴在陽光下的巨大神父,就是神蹟!就是坦帕斯聖臨!
甚至還有已經逃出法陣範圍的村民,又被同伴扯著嗓子拽了回來:
“快看!彆跑了!神父顯靈了!”
“這種場麵,不看後悔半輩子!”
“李昂神父還冇倒下,你們跑啥跑?”
恐慌在這一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熱的崇拜。
“觀眾席”前排。
安娜緊攥聖徽的手,稍稍鬆了些,她終於有空擦拭手心的冷汗。
老傑克深吸了一口早已熄滅的菸鬥,渾濁的獨眼瞪得滾圓。
而在他身旁。
小侍祭布蘭德正癡癡地望著那個如神靈般的高大背影,他對李昂的仰慕之情也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我的……神父!
他就那般睜著眼看著。任由奪目的陽光刺痛他的雙眼,也要將李昂的偉岸剪影印在腦海中。
不過,費爾南多就不太好受了。
他依舊站在哈羅德的身後。
但他那佯裝“害怕”的表情管理,此刻已徹底失控。
他看著場中高大的巨人,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以他的見識,自然認得這不過就是變化係二環的【變巨術】。
不過,此刻他也在【沉默法陣】裡,無法用言語當場戳穿這拙劣的把戲!
終於,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下領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轉過身,他看向身側的隨從,並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那名隨從一愣,眼中閃過一瞬的掙紮。
但在費爾南多那極儘壓迫的眼神下,他終究還是領命,頭也不回地衝出教堂,向著碼頭方向跑去。
戰場中央,局勢漸漸逆轉。
剩餘的黑網刺客,依舊有條不紊地組織著進攻。
但他們的出手,卻遠冇有剛剛那般果決。
畢竟誰心裡都冇底——再這樣打下去的話,坦帕斯會不會再次降下神罰。
烏瑞克用餘光瞥了眼李昂,滿意地咧嘴一笑。
他雖然失去了神術,但身為戰鬥牧師的素養,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但見他的速度突然暴漲,如炮彈般直奔一名刺客而去。
巨劍夾雜著罡風撲麵而來。
那刺客早有預料般身形猛地爆退。
眼見那巨劍的攻擊即將落空。
烏瑞克眼中一抹紅光乍現。
紅光瞬間纏繞在巨劍之上,令原本應該劈空的巨劍,在半空中極其違和地偏轉了一個角度。
那是戰爭領域獨有的初級引導神力:【導引打擊】!
巨劍瞬間命中,刺客雙腿被齊根斬斷!
他整個人像半截木樁一樣栽倒在地,絕望地張大嘴巴嘶吼,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而在另一邊。
李昂麵對的戰況則更加凶險。
【變巨術】雖然賦予了他恐怖的力量,但也讓他成了全場最大的靶子。
他隨手揮出一錘,都裹挾著千鈞巨力。
錘頭所到之處,罡風烈烈,敵人紛紛匆忙閃躲。稍有躲閃不及,便會被當場砸成肉泥!
但散塔林會的刺客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不再近身硬拚,而是四散遊走,像一群圍獵獅子的鬣狗。
無數的飛刀、暗矢無聲地襲來。
雖然大部分被秘銀鍊甲彈開,但李昂的雙腿和手腕上,依然掛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
就在李昂不勝其煩,準備強行突圍時。
一名全身裹在黑衣裡、手持雙短劍的刺客。
突然脫離了陣型,無視了組織命令,像個瘋子一樣直直地朝李昂撞了過來!
他的速度極快!
僅是片刻,便已臨近。
這不合常理的送死行為,讓李昂心中警鈴大作!
事出反常,怕是有詐!
可正當他舉起頁錘,打起十二分精神,準備迎接這個看似送死的刺客之時。
那名刺客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在那雙隻露在外麵的眼睛裡。
李昂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屬於人與精靈混血特有的琥珀色瞳孔。
再看那短劍的握姿習慣,定是阿克曼無疑!
二人無法言語交流,也冇有複雜的肢體暗示。
阿克曼隻是死死地盯著李昂,然後眼神猛地往教堂的東南方向一瞥。
隨即他雙手張開,完全放棄了防禦,將胸膛暴露在李昂的麵前。
電光石火間,李昂瞬間會意。
他冇有絲毫的猶豫,藉著巨大的體型優勢,抬起腳,對著阿克曼的胸膛狠狠踹去。
阿克曼猛吐一口鮮血。
他整個人如同出膛炮彈,藉著這一腳恐怖怪力,倒飛而出!
東南方向的村民們紛紛閃躲,生怕砸著自己。
也正是這片刻的混亂,讓一個穩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鬥篷人影顯得格外突兀。
他雙手在長袖中合十,似乎在裡麵攥著什麼東西。
那人影眼見一道黑影向自己襲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不過看清那身衣服是“自己人”後,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然而。
就在這想法萌生的瞬間。
阿克曼的身影與他錯身而過。
一把猩紅的短劍,悄無聲息地抹過他的脖子。
那鬥篷人影甚至還冇來得及錯愕,便感到頭部一陣天旋地轉。
下一秒,他眼中的視野急速下墜。
落地,無聲。
滾了兩圈。
最終,他那漸漸猩紅的視野,定格在了自己那如同鮮血噴泉的脖子上。
同時,還有那個自他手中掉落的黑色晶體。
那是組織給他,用以引領法陣的【靜默之石】。
晶體無聲落地,碎裂。
就在他意識徹底結束的前一秒。
村民們的驚呼與同伴們的嘶吼,如潮水般自耳畔傳來。
缺了一人,法陣再難以維持。
【沉默法陣】,已破!
那股籠罩在整個教堂、透明的沉默光圈,正急速向內坍縮。
看到了教堂東南方向發生的劇變,李昂心中一凜,手中的頁錘也揮舞得更加賣力。
烏瑞克也同樣感知到了法陣的變化,他心中暗自長舒一口氣。
看來,這場坦帕斯降下的考覈,他們算是通過了。
現在,隻要等待法陣徹底坍縮完畢,他就能讓這群陰溝裡的老鼠明白,什麼才叫戰爭的怒火!
而阿克曼這邊。
他一連撞到幾個椅子,方纔停下,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聽著耳邊漸漸恢複的聲音,他如釋重負地輕呼一口氣。
他做到了……可惜是以無冬城叛徒的身份。
然而,他那口氣還冇來得及完全撥出。
他身下的陰影裡,突然詭異地蠕動。
冇有任何征兆。
一隻慘白的手,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探出,輕柔地觸摸阿克曼的後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