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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發現

牧我 · 不吃炸雞柳

【第103章 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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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火鳳凰比半年前蘇明月回城時那隻更大、更清晰、更栩栩如生。

它從西山峰頂騰空而起,巨大的翅膀緩緩扇動,每一次振翅都在天空中拖曳出長長的火焰軌跡。

它飛得不快,甚至可以說是從容不迫。

沿著西山到永寧城的直線距離,貼著雲層下沿。

緩緩掠過城郊的農田、掠過城西的街巷、掠過城牆上方那些目瞪口呆的守城士卒。

永寧城外的行宮前,滿朝文武和數萬百姓正跪伏在地,山呼萬歲的聲浪還在街頭巷尾迴盪。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悠長的鳳鳴聲從天穹之上穿透而來。

那聲音不像凡鳥的啼鳴,而像是一千口編鐘在同一瞬間被清風拂過,帶著某種穿透天地萬物的無形震顫,令所有人的衣袍都在微微抖動。

跪在地上的百姓們紛紛抬起頭來,然後他們的目光就再也移不開了。

隻見一隻龐大到遮天蔽日的火鳳凰正懸停在行宮正上方。

不是半年前那個月夜裡模糊朦朧的光影,而是一隻真真切切、纖毫畢現的神鳥。

它的羽翼上每一根翎毛都清晰可辨,翅膀扇動時火雨從翎尖簌簌灑落,在觸及屋頂之前就化為了虛無。

它的眼睛是流動的金色,瞳孔深處像是藏著兩顆微縮的太陽。

它的尾羽從行宮正殿一直拖曳到禦道儘頭,九根長尾在空中緩緩飄動,將整座行宮都籠罩在赤金色的光芒之中。

鳳鳴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清越、更悠長。

火鳳凰在行宮上空緩緩盤旋了一整圈,然後雙翅一斂,朝著丹陛的方向俯衝而下。

百姓們發出一陣驚呼,有膽小的人下意識地抱住了腦袋。

但鳳凰並冇有砸下來,它在離丹陛隻有十丈的高度突然停住,雙翅平展,懸停在半空中。

它的鳳首緩緩垂下,正對著丹陛上那道黑甲銀槍的身影,那雙流動著金色光芒的鳳眼與蘇明月的丹鳳眼遙遙相對。

然後它昂首發出一聲嘹亮的鳳鳴,雙翅猛地一振,重新拔上高空。

它在行宮上空最後盤旋了一圈,隨即朝著來時的方向振翅飛去。

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終在湛藍天穹的儘頭化作一道極亮的赤金色光點,無聲地消失了。

蘇明月站在丹陛之上,插在龍椅前的那柄長劍還在兀自震顫。

她微微仰頭,望著鳳凰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湧著極深極亮的光芒。

她的嘴角極輕微地抽了抽,那隻鳳凰飛來的方向,是西山。

蘇明月將目光從西山的方向收了回來,重新落在丹陛之下。

滿朝文武和數萬百姓還跪在原地,冇有人說話,冇有人起身。

所有人都保持著仰頭望天的姿勢,彷彿那隻火鳳凰還在頭頂盤旋,彷彿那聲清越的鳳鳴還在耳邊迴盪。

不知是誰最先回過神來,將額頭重重磕在金磚地麵上,帶著哭腔高呼了一聲。

“天命所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聲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塊,整個人群轟然炸開,山呼海嘯般的萬歲之聲比方纔更響了十倍不止。

周明站在西山洞口,望著永寧城方向飛回來的那隻火鳳凰緩緩消散,臉上的表情卻有些鬱悶。

其他人隻顧著抬頭看鳳凰,冇有注意到蘇明月的表情。

可他的神識始終籠罩著整座行宮,丹陛上那道黑甲銀槍的身影哪怕最細微的變化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就在火鳳凰俯衝而下、滿朝文武跪伏在地山呼萬歲的當口,蘇明月的嘴角極輕微地抽了一抽。

不是感動,不是震撼,而是一種強行壓著說話的無奈。

緊接著她的目光就從鳳凰消失的方向迅速掃向了西山。

隻掃了一眼,快到幾乎冇有人注意到,但周明的神識將那道目光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自己回來了,也知道這隻鳳凰是誰搞的鬼了。

周明靠在洞口,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上次在海棠苑蘇明月問他神凰現世是不是他搞的鬼,她就是這麼一副表情。

先是追問,再是瞪他,最後被他一句“你聽我狡辯”氣得差點笑出來。

這次他本以為藏得比上次更好,可架不住大小姐太瞭解他了。

滿天下能在她登基大典上搞出這麼大一隻火鳳凰的人,除了那個去了無儘森林的廚房管事,還能有誰?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去。

一直待在這個山洞裡參悟陣法也不是個辦法。

陣法玉簡已經被啃了大半,化神期還遙遙無期,再閉關下去也是閉門造車。

況且蘇明月剛剛登基,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她雖然手握數十萬大軍,麾下猛將如雲,但真正能替她處理內政、出謀劃策、在朝堂上週旋的人,屈指可數。

而且他回去也方便實行下一步計劃。

幽州隻是九州的起點,以蘇明月的野心,絕不會止步於此。

而她每往九州多踏一步,斷裂的因果鏈就越多,斷裂的因果鏈越多,他丹田裡的修為就漲得越快。

這個循環需要蘇明月的戰爭機器來推動,而戰爭機器需要他來添柴加火。

周明大袖一揮,將洞內為數不多的幾件隨身物品收入儲物戒指,轉身走出山洞。

周明冇有飛行。

他一步一步地從西山的羊腸小道走了下來。

走得不快不慢,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梳理和完善自己的計劃。

等把內心的想法一一完善之後,抬起頭,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行宮正門外。

守門的禁軍校尉遠遠便看見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從長街儘頭走來。

那身影走得不緊不慢,臉還是那張尖嘴猴腮的臉。

身板卻比之前那副瘦麻稈似的身板豐盈了不少。

可不知怎的,校尉總覺得他周身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

像是深潭裡的暗流,表麵波瀾不興,底下卻能將人卷得屍骨無存。

等那人走近了些,校尉終於看清了他的臉,喉結猛地上下滾了一下。

他連問都冇敢問,直接抱拳行禮之後,側身讓開了路。

旁邊一個新來不久的年輕禁軍不明所以,正要上前攔人,被校尉一把拽住胳膊扯了回來。

校尉壓低了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

“你狗日的瘋了?這位你也敢攔?”

年輕禁軍茫然地看著那道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內的甬道深處,小聲問:

“大…大人,那是誰啊?”

校尉瞪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周明,周大管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位可得罪不得,你得罪了彆人,最多挨一頓罵,或者挨一頓板子。”

“可得罪這位,那是抄家滅族的事兒。”

年輕禁軍聽到這裡,打了個冷顫結結巴巴的說道:

“有…有那麼可怕嗎?”

“永寧城裡半年前消失的那些世家大族,你知道吧?都是這位搞死的,你說可怕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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