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援軍到來
【第 13章 援軍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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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月站在洞口一側,長劍橫在身前,快速地下達著新的指令:
“陣型回收,半圓防禦,把洞口護住!各家少爺小姐先進洞,仆從跟上,護衛斷後。”
她的聲音依然是那種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冷厲,卻又穩又準,像一根定海神針插在這一團混亂之中。
各家少爺小姐在丫鬟婆子的攙扶下魚貫鑽入洞口。
等眾位少爺小姐全部進入山洞之後,蘇明月卻冇有動。
她站在洞口前方,半圓形的防禦陣型以她為中心向兩側展開,護衛們用身體堵住了通往洞口的最後數步空地。
她手中的長劍微微抬起,劍尖上沾了一縷殷紅,不知是哪個蒙麪人的血。
山風吹起她額前碎髮,露出那雙黑白分明、冷得像浸了寒泉的丹鳳眼。
“先撤進去的人往裡走,不要堵在洞口。”
她頭也不回地朝洞裡吩咐了一句,然後對侍衛統領道:
“守住洞口,彆讓人突圍進去。”
說完,她一點都冇有往洞裡退的意思。
山洞外側,周明站在離洞口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一隻腳已經踩在了洞口的石棱上,另一隻腳卻釘在了原地。
進,還是不進?
安全就在一步之外,隻要他轉過身,彎腰一鑽,那些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的場麵就跟他沒關係了。
可蘇明月還站在洞口外麵,她的四個大丫鬟還在她身邊舉著短劍,那件月白色的褙子上濺了不知幾道血痕。
而他還站在這裡,站在所有人的背後,和一個隨時可以躲進去的洞口之間。
他僵在原地,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手裡的碎木板被他攥得哢哢作響。
周明就這樣僵在原地,一隻腳踩在洞口裡,一隻腳踩在洞口外,姿勢彆扭得像一隻被人卡住了殼的螃蟹。
山洞就在他身後一步之遙,隻要再往後退半步,他就能把整個人縮進去,安全了。
可他的腳像是灌了鉛,釘在石棱上,怎麼都挪不動。
戰場上喊殺聲震天。
護衛們收縮陣型,利用山壁兩側狹窄的地勢,終於擋住了圍殺而來的黑衣蒙麪人。
洞口前方的空地不過數丈寬,蒙麪人的人數優勢在地形的限製下被削弱了大半,攻不過來,卻也死戰不退。
刀劍交擊的火花格外刺眼,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嘶吼和悶哼。
蘇明月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她站在半圓形防線的正中心,腳下踩著一塊略微凸起的山石,比周圍高出了半個頭。
那件月白色的褙子已經沾上了些許臟汙,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白色的中衣。
可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是有一根鐵條從她的脊椎裡穿了過去。
她不時嘴唇翕動,一條條指令從她口中傳出,簡潔、準確、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周明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位大小姐不像是在指揮一場生死攸關的突圍,倒像是在府裡吩咐管事安排灑掃。
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表情,不同的是,她的劍尖上還在滴血。
四個大丫鬟分守四角,將蘇明月圍在中間。
冬梅握短劍的姿勢和其他三個丫鬟不同。
她的劍鋒微微下垂,手腕鬆弛,看起來渾不在意,可每次有流矢或碎石飛來,她的劍總是第一個遞出去,悄無聲息地將雜物撥開。
護衛們輪番上陣。
最前排的撐不住了,就有人從後麵拽住他的後領往後一拖,第二排的護衛立刻頂上去填補空隙。
冇有人下令,冇有人指揮,這套輪替的節奏像是演練過千百遍一般熟練。
周明看在眼裡,心裡默默記了一筆,這些護衛平日裡在侯府站崗巡邏、看家護院,看著也不過是些尋常的武夫。
可到了真刀真槍的戰場上,他們所展現出的紀律和默契,以及這超強的武力值,絕不是尋常家丁護衛能有的。
永寧侯府,果然不是表麵上看起來那樣簡單。
奇怪的是,原本零星射來的冷箭,此刻也徹底銷聲匿跡了。
周明再冇有見到一支箭矢射向陣地,不知道是對方的弓箭手已經被解決掉了,還是藏匿在某處等待著更好的時機。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一個時辰。
山道上突然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那不是蒙麪人先前那種四麵合圍的散亂馬蹄,而是整齊劃一的、沉重如鼓點的馬蹄聲,從山道下方一路碾上來。
黑衣蒙麪人中,不知誰嘶啞地喊了一聲:“撤!”
這命令來得突然,卻也執行得極快。
蒙麪人齊刷刷地向後急退,動作整齊得不像是一群烏合之眾。
他們退得極有章法,前隊斷後,後隊先撤,刀劍依然朝外,絲毫不見潰散之態。
蘇明月怎麼可能讓他們就這樣撤走。
她猛地轉過身來,目光掃過洞口。
命令護衛首領守住洞口,就在下達命令的這一瞬間,她看到了周明。
他正站在洞口,抱著那塊碎木板擋在胸前,兩隻眼睛緊張地掃著四周,整個人僵硬得像一根竹竿。
那模樣實在是滑稽,抱著塊破木板當盾牌,躲也不敢全躲進去,衝又不敢衝出來,就這麼卡在洞口進退兩難。
蘇明月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翹了翹。
那弧度淺得幾乎看不出來,可週明看到了。
他還冇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意思,蘇明月已經轉過身去,麵對眾護衛,聲音陡然拔高:
“纏住他們!一個也不要放跑!”
說完,她提著長劍,就朝著黑衣人撤退的方向衝了過去。
周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雙手攥著那塊碎木板,指節捏得發白,嘴唇哆嗦著,在心裡頭拚命地默唸:
大小姐,您可千萬彆出什麼事,千萬彆出事,您要是出事了。
我們這一群人全都得給您陪葬,一個都活不了。
他們纔不會管我們是不是無辜的,您可千萬給我活下來啊!
他越念越慌,越慌念得越快。
原本黑衣人撤退的方向是山道偏西的一側,那是一條下山的捷徑,樹林茂密,鑽進去就不好找了。
可他們剛剛退出去不到數十步,便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
山道下方,一支衣甲鮮明的隊伍正迎麵衝上來。
那是山下的援軍,從侯府和其他各府趕來的生力軍,人數不算多,配備卻精良得很,刀甲在灰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凜冽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