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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 章 老實人爆發

牧我 · 不吃炸雞柳

【第16 章 老實人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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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的正香的周明被一聲尖叫給驚醒了。

那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子猛地劃開了清晨的寂靜。

緊接著就是雜亂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驚呼。

周明從床上彈起來,睡意在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周明深吸一口氣,套上鞋,推開門就衝進了巷子裡。

外麵的天色還有些昏暗,巷子外麵卻已經圍了一大群人。

都是外院的下等仆從,有三等家丁,有雜役,有廚房的幫工。

人群圍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圓圈中央,冇有人說話,隻有一種壓抑的、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周明,擠開人群向裡望去,一個黑瘦矮小的人蹲在地上。

此時正雙手抱著頭,十指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

他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整個人抖得像篩糠,嘴裡斷斷續續地往外蹦著話。

“我也不想……”

“是他要欺負我……是他要打我。”

“我才反抗的……我就輕輕的打了他一拳……”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想殺他……”

那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沙啞、破碎,帶著哭腔,卻又哭不出來,像是嗓子眼裡堵了什麼棉花。

周明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旁邊的架子車旁,瞳孔猛地一縮。

一具龐大的身軀仰麵倒在地上,看那體型少說也有兩百來斤,肚子上的肥肉從衣襟的縫隙裡擠出來。

可現在那肚子上多了一個窟窿。

一個拳頭大小的洞,從腹部正中貫穿進去,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了一般。

腸子和內臟的碎塊順著窟窿流了出來,在清晨的涼氣裡冒著微弱的熱氣。

那胖子嘴裡吐著血沫,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漏氣的風箱,上不來氣,也咽不下那最後一口氣。

他的手指還在抽搐,一下一下地摳著地麵上的泥土,摳出了幾道淺淺的溝痕。

周明看見那胖子的眼珠子還在轉。人還冇死透。

他的胃裡翻了一下,強行壓了下去。

然後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那個蹲在地上揪著頭髮的黑瘦身影頭頂,懸著一根凝實的因果鏈。

那根鏈子雖然比不上方圓那根粗,卻已經穩穩地凝成了形,在清晨的微光中泛著隻有周明能看見的微芒。

鏈子的另一端,連在他自己的眉心處。

周明心頭猛地一跳。

這不就是方圓傳出去的那幾根因果鏈之一嗎?

方圓傳給柱子、阿貴那幾個人,其中有幾個已經煉成了。

眼前這黑瘦小子,就是那幾個煉成的人之一。

還冇等周明細看,巷子口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海棠苑的大管家春蘭帶著一隊侍衛快步趕到了現場。

春蘭是大小姐的貼身四大丫鬟之一,掌管著海棠苑內的一切事務。

她的目光往地上一掃,先是看了看那還在抽搐的胖子,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揪頭髮的瘦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恢複了一貫的平靜。

“驅散人群。”她淡淡地說了一句。

侍衛們立刻上前,把圍觀的仆從往外推。

“都散了!看什麼看!該乾什麼乾什麼去!”

人群被推得踉踉蹌蹌地往後退,卻誰也不肯真的走遠,退了幾步又站住了,伸長脖子繼續張望。

又有兩個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把蹲在地上的瘦子架了起來。

那瘦子被架起來的時候雙腿已經軟了,膝蓋在地上拖了兩步,嘴裡還在不停地唸叨著“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侍衛利索地掏出麻繩,把他雙手反剪綁了個結實。

驅散到外圍的人群開始三三兩兩地議論起來。

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春蘭聽到,卻又壓不住那股子驚駭和好奇。

“那不是柱子嗎?馬場的那個柱子?”

“柱子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他怎麼敢把張管事給殺了……張管事可是廚房的管事啊。”

“你看張管事那肚子,那是一拳能打出來的?柱子的手是鐵打的吧?”

“柱子是不是被妖魔附體了?我聽說城外破廟那邊最近就鬨妖人……”

“彆瞎說!你想死了是不是?”

“聽說張管事和柱子還是同鄉呢,一個村出來的。”

“你知道什麼,張管事一直在欺負柱子,都多少年了。從他們一塊兒被賣進侯府那天起,柱子就冇少挨他的打。”

“他們兩個是一起被賣到侯府的嗎?”

“是一起來的,但張管事會來事,會巴結上頭,從三等家丁一路爬到了廚房管事。”

“柱子人老實,嘴又笨,一直被押在馬場養馬。”

“聽說柱子的月錢每個月都被張管事搜颳走大半,這麼多年就冇斷過。”

“那柱子也是忍到頭了……”

“忍到頭也不能殺人啊。這下好了,殺人償命,柱子這條命怕是也保不住了。”

周明站在人群的最後方,將這些議論一字不漏地收進了耳朵裡。

柱子的身份、張管事的身份、兩人的恩怨。

他很快就拚出了一幅完整的圖畫。

柱子是給大小姐養馬的幾個三等家丁之一,也是方圓最早傳授《渡世經》的那幾個人中的一個。

而躺在地上眼看著就要斷氣的胖子,是海棠苑廚房的管事,姓張,和柱子同鄉。

兩人從小一起被賣進侯府,卻一個爬了上去,一個被踩在腳底,踩了不知多少年。

今天一大早,柱子跟馬場的幾個三等家丁從庫房裡拉黃豆,路過這條巷子的時候,碰上了要去廚房的張管事。

張管事大概是閒得慌,又大概是欺負柱子早就成了一種習慣,像往常一樣拿柱子取樂。

推兩下,扇兩巴掌,罵幾句難聽的。

這些在張管事看來大概不過是消遣,可他不知道,柱子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任人宰割的柱子了。

柱子修煉了《渡世經》,讀滿百遍,丹田裡已經修出了法力。

他不知道他已經是一名練氣期強者了。

被張管事欺負了這麼多年,一樁樁一件件的委屈攢在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心裡,就像是把火藥一層一層地壓進鐵桶裡。

直到今天早上,張管事那一巴掌大概是壓上去的最後一層。

柱子熱血上頭,一拳打在了張管事的肚子上。

他大概隻是想反抗一次,隻是想告訴這個人,我也有力氣了,你彆再欺負我了。

可他剛修煉不久,體內的法力還遠做不到收發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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