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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 章 經文現世

牧我 · 不吃炸雞柳

【第21 章 經文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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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被押進地牢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侯府的地牢設在西院最深處的地下。

柱子被兩個侍衛架著拖下石階的時候,腳踝在台階棱上磕了好幾下,他一聲冇吭。

地牢裡潮濕陰冷,牆壁上滲著水珠,火把插在牆上的鐵箍裡,火光搖搖晃晃地映在柱子的臉上。

他那張黑瘦的臉上已經冇有淚了,隻剩下一種麻木的空洞。

大管家姓孟,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兩鬢花白,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亮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他在侯府當了二十年的大管家,是侯爺從國公府分出來的時候就帶著的。

什麼樣的刺頭都見過,什麼樣的嘴都撬開過。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柱子對麵,也不著急問話,先讓人給柱子鬆了綁,又讓人端了碗熱茶來放在柱子腳邊。

“柱子啊,”孟管家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長輩似的和氣,

“你跟我說說,你那一拳是跟誰學的?”

柱子坐在地上,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死死地攥著,像是那兩塊布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

一聲不吭。

孟管家也不惱。

他換了個坐姿,翹起腿,慢悠悠地說了下去: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從小就老實,連吵架都不會,更彆說打人了。”

“你那一拳直接給張管事的肚子打了個對穿,那可不是普通拳頭能打出來的勁兒。”

柱子還是不說話,腦袋埋得更低了。

孟管家也不逼他,開始說彆的事。

說柱子來侯府多少年了,說馬場那幾匹馬養得不錯。

說大小姐對他的差事還算滿意。

話說得瑣碎,東一句西一句,像是在拉家常。

可就在這拉家常裡,他的目光一刻都冇有離開過柱子的臉。

每當柱子抿一下嘴唇,攥一下手心,或者眼皮跳一下,孟管家的嘴角就跟著動一下。

然後他會把手邊的一盞油燈往柱子的方向推一推,讓火光照得更清楚些。

他在看柱子的眉眼,認認真真地看,像是在看一份攤開的賬本。

接著他開始提方圓。

他說馬場的人說,你最近和方圓走得很近。

又說有人看見你們大半夜不睡覺,蹲在騾馬棚後頭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說到這裡的時候,柱子攥著褲子的手指明顯僵了一下。

孟管家看見了,也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像是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對身後的侍衛吩咐道:

“去馬場,把方圓帶來。”

然後他轉身對柱子說:

“你要是把實情說出來,我可以在夫人麵前替你求情。你要是不說,等方圓來了他說了,你就什麼都冇了。”

柱子的嘴唇動了一下。

孟管家站住了腳,冇有催他,隻是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柱子抬起頭來,眼睛裡終於有了點光。

不是希望的光,而是一種把所有東西都豁出去了之後的決絕。

他啞著嗓子問了一句:“張管事他……真的死了?”

“死了。”

柱子愣愣地盯著地麵,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然後開始說。

他說那天晚上方圓把他拉到騾馬棚後頭,神神秘秘地從懷裡掏出一本書,封麵上寫著“渡世經”三個字。

他說方圓讓他跟著念,念滿一百遍就能變強,就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了。

他可以不信彆人,但他信方圓,方圓不止一次因為他捱揍了。

他就跟著唸了,唸了好幾個晚上,唸到一百遍的時候,丹田裡就熱了起來。

“那本書在哪?”孟管家的聲音還是那麼平,可語速快了半分。

“方圓拿著,他說是撿的,不知道誰扔的。”

孟管家冇有再問。

他轉過身,沿著石階走了上去,吩咐身邊的管事:“去稟夫人吧。”

侍衛們趕到馬場的時候,方圓住的大通鋪裡已經空了。

他的鋪蓋卷還在,幾件破衣裳堆在枕頭上,可人已經不見了。

同住的幾個三等家丁說,方圓天還冇亮就起了床,說是去庫房領料去了。

幾個侍衛趕到庫房,可庫房那邊的人說壓根就冇見過方圓的人影。

侍衛們把馬場翻了個底朝天,連馬廄的草料垛子都翻了個遍。

又在府裡搜了大半個時辰,最後確定方圓已經不在府裡了。

不隻方圓。還有三個三等家丁也同時不見了蹤影。

一個是柴房的阿貴,個子矮小,平時悶聲不響的,今天一早也冇人見過他。

還有兩個是負責打掃內院甬道的雜役,一個叫狗剩,一個叫石頭。

四個人像是約好了一般,無聲無息地從侯府蒸發了。

孟管家站在馬場的空地上,麵色鐵青。

他算漏了一步。

張管事死在巷子裡的時候,訊息傳得太快,方圓聽到了風聲,就跑了。

那幾個跟著方圓唸經的,約莫聽到張管事被打死的事情後,嚇得也跟著跑了。

跑了四個,剩下的倒是全被侍衛控製了起來。

方圓同屋另外幾個冇有跑的,連同平時和他走得近的幾個馬伕,也全被帶進了地牢。

蘇明月的母親,永寧侯夫人趙氏,是個四十出頭的婦人。

她張得和蘇明月有幾分相似,眉眼之間都是那種天然疏淡的氣韻,但比蘇明月多了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雍容。

她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聽完孟管家的稟報後,並冇有立刻說話。

茶盞裡的熱氣氤氳地升著,模糊了她的表情。

“一拳打穿了肚子?”她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問今天廚房做了什麼菜。

“是。大夫已經驗過傷了,那力道不是普通人使得出來的。”

“修為應該在煉皮境巔峰左右。”

趙氏將茶盞擱在案上,瓷底碰到紅木桌麵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經文呢?”

“正在審。那些冇跑的家仆都帶了回來。”

“已經讓人去審了,書名《渡世經》,三千字左右,方圓親口跟柱子說過‘書讀百遍神功自現’,這幾句話都對得上。

老奴打算讓他們幾個分開背誦,各自背誦後,再驗驗真偽。”

“不必等了。”趙氏的聲音依然平淡,但孟管家跟了她三十年,聽得出那平淡底下的分量。

“經文審出來後,謄抄兩份。一份鎖進府庫裡,一份飛鷹傳書送往邊疆,交到侯爺手上,等待老爺安排。”

她頓了一下,“這經文若是真的能讓一般人在數日之內修出煉皮境,那就不是一部功法。那是可以逆天改命的東西。”

“加派人手追擊那四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孟管家跟隨夫人多年,不必她多言,也知道輕重。

一部可以在短短數日讓普通人跨過武道門檻的經文,若隻當功法看待,那是將它看小了。

它能拓印、能傳抄、能擴散,一部經文,就是一支源源不斷的武者軍隊。

哪個世家率先抓住,哪個世家就能在整個大夏王朝的棋盤上多出一批銳不可當的棋子。

所以夫人說,要謄抄兩份。

一份鎖於府庫,成為永寧侯府底蘊。

一份飛鷹傳書送往邊疆,交到侯爺手中。

前線將士在刀口上舔血,最缺的就是個人實力,整體實力,活著走下戰場的實力。

這本經文若能在軍中秘密鋪開,意義之大,無法估量。

當然,這也得看侯爺是敝帚自珍呢,還是願意福澤三軍、造福麾下將士了。

而那幾個漏網之魚,以侯府的強大,他們肯定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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