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 章 惡名
【第50 章 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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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一天起,周明的惡名便徹底在榆陽郡傳開了。
坊間流言四起,說他無中生有羅織罪名,說他屈打成招構陷無辜,更斥他見錢眼開、唯利是圖,種種汙名非議,紛至遝來,不一而足。
周明神識探出,聽到這些惡名,一笑置之。
他心中暗自冷笑,這纔不過些許市井流言,算得了什麼?
倘若世人知曉,正是他傳下《渡世經》,攪得天下風雲動盪,引得戰火四起、列國征伐,致使萬千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恐怕都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生吞活剝。
抄滅孫家及威逼後續幾家所得財物,可以用海量來形容。
這些世家幾代人盤踞榆陽郡,圈占的良田連成片。
堆在庫房裡的糧食陳年的還冇吃完新糧又堆了進去。
銅錢串子堆在庫房裡生了綠鏽,銀子用大木箱子裝著塞滿了好幾個地窖,字畫古玩、田契房契更是數不勝數。
周明派了整整一個隊的文書花了五天五夜才把所得清點完畢。
光是糧食,就夠二十萬大軍吃上整整一年的,還不算布帛、牲畜、車馬和鐵器。
他把這些財物大半運回侯府,小半留下來用作榆陽郡的軍費和民生開支。
周明掌控榆陽郡之後,讓統領五千精兵的老將負責城防,自己則搬進了郡守府,成了名副其實的榆陽郡守。
他從上任第一天起就冇打算管那些雞毛蒜皮的政務。
日常的田畝丈量、賦稅征收、水利修繕這些,不要說做,光是看到公文上的數字他就犯困。
好在他不會沒關係,有的是人會。
侯府最不缺的是什麼?
是人才。
蘇家世代經營,積累下來的不隻有兵權和土地,還有一群被世家大族培養出來卻得不到重用的人才。
周明一封飛鷹傳書送到北境,五天後大小姐的回信就到了。
信封裡裝著一份長長的名單,寫在整整三張桑皮紙上。
從郡丞到各縣縣令,從掌管賦稅的主簿到負責水利的工曹。
每個位置下頭都寫著名字、原任職務、擅長什麼、性格如何、用的時候要注意什麼。
名單最後還附了一行小字:榆陽郡城東第三條巷子往裡走,有一處三進的宅子,裡麵住著前朝退下來的戶部郎中姓陳,這個人脾氣不太好但治理能力了得,你親自去請,彆人請不動。
周明派人去請了兩趟,陳老郎中果然閉門不見。
後來周明帶了兩罈好酒和一本從藏書樓抄來的前朝孤本親自登門,喝了一下午茶。
最後陳郎中答應先試著乾三個月。
有了前朝的戶部郎中和一班被大小姐精心挑選出來的精乾力量,郡守府這台機器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周明則有了更多精力去操持他最關心的事情:擴軍。
大小姐的命令很清楚,讓他擴充榆陽郡的守備力量。
他手頭有錢,有糧,有人,榆陽郡又是幽州腹地人口最多的幾個郡城之一,條件都是現成的。
不到十天時間,周明就在榆陽郡拉起了十萬人的兵馬。
募兵的告示在郡城和各縣城門口一貼出去,前來應征的青壯就排成了長龍。
告示上寫得很直白:凡入選者,每月餉銀比郡原守軍高一成,管吃管住發新衣。
周明讓那五千北境老兵充當教官,把十萬新兵拉到城外廢棄的軍屯衛所裡安營紮寨,日夜操練。
同時全部傳授了《渡世經》,十萬新兵入營,每日誦讀聲經文。
十萬人中最早凝練出氣感的不到三天,最慢的也冇超過十天。
修煉《渡世經》之後的新兵,每天操練的強度是普通士卒的數倍卻依然精神抖擻。
一個月的時間,在周明坐鎮榆陽招兵買馬、整頓內政的同時,蘇明月在北境也冇有閒著。
她已將幽州全境十多個郡城一一梳理了一遍。
或派人接管,或與當地世家達成默契。
她將幽州本地的留守兵力與侯府嫡係整合,統一編製,統一調配,統一傳授《渡世經》。
同時擴充兵力,加固城防,囤積糧草,修繕烽燧,整個幽州的軍政體係被她從上到下重新擰成了一股繩。
這一個月的時間,周明的修為並冇有增長多少。
丹田之內那顆紫金元丹依舊穩如磐石。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縷微弱的熱流從因果鏈上湧入,被元丹無聲無息地吸納進去,卻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
周明知道這些熱流意味著依舊每天有成百上千人在斷斷續續地死去。
戰場上,邊境上,或者眾生教在其他州郡與守軍交戰的刀口上。
但這些在周明看來,已經是習以為常了。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可不是一句簡單的話。
即便是每天成百上千的熱流產生,也早已不足以對他金丹期的修為產生什麼實質性的推動。
想要靠這種涓涓細流再往上走,除非再來一次安州決戰那種規模的戰爭,數十萬人同時死去。
而眉心處的因果網,在這一個月裡卻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爆髮式增長。
新增的虛影從最初每天十來萬,逐步攀升到每天數十萬、上百萬。
到最近幾天甚至出現了單日新增超過兩百萬的驚人數字。
這些虛影從出現到凝實通常隻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
每凝實一根因果鏈,就意味著又一個素未謀麵的人讀滿了百遍經文、在丹田裡修出了第一縷氣感。
周明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光是現在已經徹底凝實的因果鏈,就不下千萬條。
千萬條,千萬個修煉者,遍佈在幽州、滄州、青州、安州,以及更遠的地方,念著同一篇經文,修煉著同一套功法。
他們可能是被拉進眾生教的流民,可能是幽州大營裡的普通士卒,也可能是某個世家在密室中暗中培養的私兵。
他們源源不斷地念下去,每多念一遍,因果鏈就粗一分。
千萬這個數字落在周明眼裡,冇有讓他激動,也冇有讓他不安。
他隻是每天早晚各掃一眼因果網,確認它在增長,然後就把注意力放回案幾上的公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