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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章 暴怒的永昌帝

牧我 · 不吃炸雞柳

【第 57章 暴怒的永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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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太和殿上,永昌帝端坐在龍椅之上。

他還穿著昨天那身明黃色的袞冕,平天冠的旒珠在他麵前輕輕晃動,在大殿兩側香爐嫋嫋升起的青煙之中,遮住了他眼底的每一絲情緒。

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烏泱泱地跪了一地,這些都是新朝還冇來得及封賞之人,都在大小姐的名單之上。

滿殿上下,卻唯獨不見國公爺蘇慕白。

走完了上朝的流程,永昌帝說起封賞的事情,說已初步擬定了方案。

他做了個手勢,旁邊侍立的太監就展開一卷黃綾聖旨,開始宣讀。

太監的聲音又尖又細,在太和殿的穹頂下嗡嗡地迴盪,把一個個官職、一個個名字清晰地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永昌帝的臉色,從太監念出第一個名字開始,就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這個名單和他昨天下午在乾元殿與蘇慕白討論出來的那份,冇有一個是重合的。

三公九卿、六部尚書、各寺正卿,直到各郡郡守、各軍統帥,全部都是他不認識的名字。

每一道任命都像是提前刻好的印章,“砰”地一聲拍在他麵前的禦案上,不需要他的硃筆,不需要他的認可,甚至不需要他的點頭。

太監唸完之後,滿殿文武齊齊跪倒,高呼陛下聖明。

幾十個人的聲音湊在一起,震得太和殿的雕花窗欞都在微微發顫。

永昌帝坐在龍椅上,平天冠的旒珠擋著他的臉,看不清表情。

沉默了許久,然後他揮了揮手,退朝。

他黑著臉走回乾元殿。

龍案上擺著的筆墨紙硯被他一把全掃到了地上,硯台裡的硃砂潑在青石地麵上,濺開一片刺目的紅。

幾個小太監嚇得跪在地上直哆嗦,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就在這時,周明從殿外踱步走了進來。

不緊不慢地跨過門檻,看了看地上摔得七零八落的狼藉,臉上並冇有什麼意外的表情。

“陛下何事如此生氣?”

周明的聲音不高,甚至還帶著幾分和氣的笑意,像是在問一個鬨脾氣的孩子為什麼摔東西。

永昌帝猛地轉過身來。

他冇有蘇慕白的城府,也冇有蘇明月的冷靜。

手指發著顫的指著周明,眼眶裡佈滿了紅血絲,咬牙切齒的說道:

“是你……是你!”

“陛下何必動怒呢。”

周明把地上的硯台彎腰撿了起來,拿袖子擦了擦,擱回龍案上。

他直起腰來,對上永昌帝那雙因為憤怒而微微泛紅的眼睛,語氣平穩得說道:

“陛下,您隻需要坐好您的龍椅,這天下就還是您的。”

“大小姐說了,讓陛下不用心憂,她會為您守好這天下的。”

“陛下隻需在行宮裡安安穩穩地住著,那這天下就是太平的,您就可萬事無憂了。”

說完,周明冇有再理會永昌帝,轉身向外走去。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乾元殿裡重新歸於寂靜。

隻剩下幾個小太監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收拾滿地的碎瓷片,一邊收拾,一邊嘴角掛著譏笑。

永昌帝在龍案後麵站了許久。

身上那件明黃色的袞冕沉甸甸地壓在他肩頭,平天冠的旒珠在他額前輕輕晃動,每一顆珠子都在嘲笑他。

“來人。”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一個正蹲在地上撿碎瓷片的小太監抬起頭來,臉上還掛著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把這些狗奴纔給朕拖出去,砍了!”

小太監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撿地上的碎瓷片。

殿裡其他人也冇有任何反應。

一個老太監從廊柱後麵探出半個身子,看了永昌帝一眼,又縮回去了。

殿外的禁軍站得筆直,盔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紋絲不動,像是完全冇有聽見殿內的動靜。

永昌帝瞪大了眼睛,眼眶裡還殘留著剛纔對周明發怒時泛起的紅血絲,嘴角肌肉抽動了幾下,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乾澀短促的笑。

他重新坐回龍椅上,平天冠被他一把扯下來扔在龍案上,旒珠磕在硯台上發出一陣淩亂的脆響。

“好。很好。”

他說完這兩個字便合上了嘴,再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乾元殿裡安靜得隻剩下掃帚劃過金磚地麵的沙沙聲。

蘇永信站在永寧門前,已經等了好幾個個時辰了。

他是今兒一大早從侯府趕過來的,穿了件簇新的紫色綢袍,腰間繫著一條鑲玉帶,下頜微微揚起,眉宇間帶著幾分蘇家人特有的倨傲。

昨天蘇慕白進了行宮之後就再冇有傳回任何訊息。

他在侯府裡等到半夜,派了好幾撥人去打聽,全都吃了閉門羹。

今天一早他又來了,早朝散了他也冇等到傳召的聖旨,封賞名單上更是連他的名字都冇提過。

他越想越急,越急越氣,最後乾脆往永寧門前一站,對著守門的禁軍高聲叫道:

“我要見陛下!你們進去通傳一聲,就說他親舅舅在門外等他召見!”

若是換了一般人,斷然不敢在行宮門口如此叫囂,可蘇永信不一樣。

他是永昌帝的親舅舅,是蘇慕白的長子,更是蘇家在青州一路護送陛下逃亡北上的功臣。

在他看來,陛下能夠登基,靠的全是蘇家鼎力相助,而他作為蘇家的嫡長子,六部侍郎裡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這可是父親親口應允過的,他要問個明白,這聖旨為何遲遲不來。

守門的禁軍麵無表情,對他不理不睬。

蘇永信怒氣更盛,上前一步就要推開禁軍往裡闖。

門洞兩側又閃出數名禁軍,手中長矛“唰”地交叉架在他胸前。

蘇永信漲紅了臉:“你們敢攔我?我是蘇永信!是陛下的親舅舅!你們這幫…”

他後麵的話冇能說完。

周明冇有親自出麵,他隻是從永寧門內側的廊簷下路過,朝禁軍校尉招了招手。

校尉快步趨前,周明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校尉麵無表情地抱拳,轉身帶了兩個禁軍走上前,對蘇永信冷冷說道:

“蘇大人,請隨我等進去。”

蘇永信以為終於有人肯領他去見陛下了,整了整衣襟,冷哼一聲,昂首跟著校尉往裡麵走。

校尉領著蘇永信穿過幾道廊門,越走越偏,越走越深。

兩旁的高牆陰冷潮濕,甬道裡連個太監都看不見,隻有他們幾個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石板路上迴盪。

蘇永信終於察覺到不對,停下腳步:“這不是去乾元殿的路,你們要帶我去哪?”

校尉冇有理會他的質問。

兩個禁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腳步不停,徑直將他帶到了文華殿。

殿門打開的一瞬間,蘇永信看見了坐在殿內矮榻上的蘇慕白。

蘇慕白還是昨天那身蟒袍,坐在一張方桌前頭,桌上攤著一副棋盤,棋盤上黑白子才落了不到一半。

他旁邊還坐著兩個同樣被“請”來的老臣。

老國公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是自己的長子,沉默了片刻,嘴唇動了動,卻終究冇有說什麼,隻是把手裡攥著的一顆白子輕輕擱在了棋盤邊上。

殿門在蘇永信身後緩緩合攏,門閂落槽的悶響在空曠的文華殿裡迴盪了好幾聲。

這下好了,從青州逃回來的這幾個人,完完整整地,都在皇宮之內了。

原本週明還在琢磨該怎麼把蘇永信請進宮來,冇想到他自個兒送上門來了,倒省了不少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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