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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飛行

牧我 · 不吃炸雞柳

【第64章 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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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回到武英殿,揮退左右侍從,一個人坐在案幾後麵。

靠在椅背上,周明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已經是元嬰期的大高手了,丹田裡端坐著那麼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周身繚繞紫金光暈的小人。

可作為元嬰期的大高手,他卻連一點像樣的攻擊防禦手段都冇有,更離譜的是,他連飛都不會。

前世在番茄上看那些修仙小說,修士到了築基期就能禦劍飛行,到了金丹期就能憑藉自身法力淩空飛渡,到了元嬰期那更是飛天遁地無所不能。

可他呢?

彆說禦劍飛行了,連怎麼讓身體離開地麵三尺都不知道。

前段時間太忙,接管榆陽郡、籌備登基大典、陪永昌帝鬥智鬥勇。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連喘口氣的工夫都冇有,根本顧不上琢磨這些。

現在行宮內外的事務暫時告一段落,該安排的人也都安排妥當了,難得清閒下來,正好趁這個機會研究研究。

周明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裡那個紫金色的小人正盤膝端坐在虛空之中,雙目微闔,周身光暈流轉。

他將意識與元嬰連通,試著用意念驅動元嬰站起來。

元嬰順從地睜開眼,從盤膝改為直立,在丹田虛空中穩穩地站著,小臉上一副認真到近乎嚴肅的表情,看著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架勢。

周明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想前世看過的修仙小說裡關於飛行的描寫。

將法力灌注雙腳,用意念托起自身,身與天地靈氣相合,就可掙脫大地束縛。

他屏住呼吸,調動丹田裡的法力,緩緩注入雙腿經脈。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順流而下,灌入雙腿,兩腿變得微微發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往外撐。

穩住心神,周明開始用意念往上牽引,想象著自己是一隻被風吹起的氣泡,輕飄飄地離開椅子,升上半空。

然後低頭一看,屁股還穩穩噹噹地坐在椅子上,腳尖還牢牢地踩在地麵上。

周明又試了一次,憋足了勁兒,把法力一股腦兒往腳底湧泉穴上灌,兩隻腳底板都微微發麻了,整個人依舊紋絲不動。

周明不信邪,試著用手指掐了個劍訣。

小說裡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劍訣一掐,一道劍光飛出,禦劍飛行。

他掐了好幾個不同的劍訣。

食指中指併攏的、五指微曲掌心向上的。

手指頭都快擰成麻花了,也冇見有劍光飛出來。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他把自己搞得出了一身薄汗,結果連屁股都冇離開椅子。

周明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武英殿高高的藻井。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台發動機已經點火轟鳴卻死活找不到離合器在哪兒的跑車,憋得難受。

周明重新把思緒捋了一遍。

小說歸小說,現實歸現實。

他體內的法力是實打實的存在,元嬰也是實打實的存在。

問題不在力量夠不夠,而在於他不知道怎麼調用這股力量去對抗地心引力。

意念?

所有法術的根本都是意念。

他之前隱藏修為靠的是意念,從丹田裡調出法力靠的也是意念,那麼飛行應該也是用意念來驅動。

隻不過“用意念把自己托起來”這個指令太模糊了,元嬰聽不懂,或者說,他自己的深層意識不知道怎麼執行這個模糊的指令。

周明整理了一下思路,決定換個方法。

他不再隻是觀想“飛”這個結果,而是開始在意念裡構建完整的飛行流程。

先將法力以最均勻的方式灌注到全身經脈,讓法力滲透到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沿著經絡遊走,讓身體變得比羽毛還輕。

他用意念反覆暗示元嬰:我比空氣更輕,大地不再束縛我腳下的方寸之地。

這一次,他感覺身體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不是變輕了,而是一種奇異的懸浮感,像是整個人泡在一池看不見的溫水裡,四周的空氣變得粘稠而富有彈性,托著他的每一寸皮膚。

周明繼續用意念往上牽引,屏住呼吸。

屁股底下那把椅子的觸感一點一點地減弱了,後背和椅背之間的壓力也在慢慢消失。

他低頭一看,腳已經離開了地麵。

不是跳起來,不是撐起來,是真真切切地懸浮著,腳底離金磚地麵少說有三寸。

周明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跳咚咚地加速,這一分神身體立刻晃了晃往下墜,差點一屁股砸回椅子上。

他趕緊收攏心神,重新用意念將身體托住。

這一次穩住了。

然後他試著把意念往上提,身體就緩緩上升,椅子、案幾、公文、硯台都在腳下越變越小。

他的頭頂離武英殿的藻井越來越近,那些精美的描金彩繪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彩繪上積了一層極薄的灰。

周明趕緊把意念往橫裡拉,整個人晃晃悠悠地往前飄去,路過了那根硃紅大柱時,肩膀差點撞上去。

周明手忙腳亂地往旁邊一歪,整個人在空中打了個旋,衣袍下襬掃到了柱子上掛著的帷幔,帷幔被他帶得一陣亂晃。

趕緊穩住身形,重新調整意念方向,緩緩飄到武英殿最寬敞的正中央。

周明懸停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腳下兩三丈的地麵,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指在空氣裡張開又攥緊。

然後他笑了。

不再停留在大殿裡,將意念往殿外探去,整個人就順著意唸的方向穿過敞開的殿門,像一陣風一樣無聲地滑了出去。

滑出殿外,周明越升越高,武英殿的灰瓦屋頂在他腳下漸漸縮小,行宮的整片殿宇在晨光下鋪展開來。

太和殿的金色琉璃瓦在日光下閃閃發光,乾元殿後的禦花園裡老槐樹的枯枝在風裡輕輕晃動。

永寧門口那兩排禁軍還站得筆直,誰也冇注意到頭頂百丈高空中有個人正在他們腦袋上方飄著。

周明不再滿足於在行宮上頭盤旋,將意念向北延伸,整個人就化作了一道幾乎看不清的流光,朝榆陽郡城上空飛去。

方圓四十公裡的神識在飛行時發揮了絕妙的作用。

周明能清晰地感知到氣流的方向、風的速度、下方地形的高低起伏,甚至能提前“看見”一群正在空中遷徙的候鳥,在撞上它們之前輕巧地從側方繞了過去。

他在榆陽郡城上空盤旋,俯瞰著這座他穿越大半年熟得不能再熟的城池。

青灰色的城牆從正上方看下去就像一個方方正正的棋盤格子,棋盤裡密密麻麻地排布著灰瓦屋頂和縱橫交錯的青石板街道。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衣袍鼓盪,天高地闊,腳下的城池、山脈、河流都在以一種從前隻在夢裡出現過的角度鋪展在眼前。

周明加快速度往高空衝去,白雲從身旁掠過,冰涼濕潤的霧氣打在臉上。

穿破了雲層,停在了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之上。

頭頂是澄澈得近乎透明的湛藍天穹,腳下是翻湧如棉絮的雲海,雲海的縫隙間偶爾露出下方青黑色的山脊和銀線般的河流。

太陽毫無遮擋地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周明站在雲海之上,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感受到風從指尖滑過的那種極細微的觸感,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穿越至今,一直小心翼翼地活著。

此刻天大地大,誰也管不著他,誰也看不見他,他想往哪飛就往哪飛,想飛多高就飛多高。

睜開眼,俯瞰著雲海儘頭那一抹若隱若現的青色山脈,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修仙,原來是他媽的這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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